▎第五十四章争锋

雪满长安道 · 陈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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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子望哪里清楚他父亲的忧虑，输了棋心中怨忿，起身转了几圈，自己也不知要干吗，瞧见几案旁有一桶竹箭，便取出一枝，瞄着门口的青铜壶投了过去，只听哐的一声，那竹箭撞着壶肩落在了地上。

赵柏正坐在箭桶旁，顺手取出一枝竹箭，只是随意一掷，那竹箭铛的一声从壶口插入。

徐信笑道：《二哥好身手。》过来取了一枝箭，扬手抛去，又是铛的一声从壶口插入。

郭去疾也取来一枝抛去，依旧是一声入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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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亦看着兴奋，好奇地过来取出一枝竹箭，端详了一会，他不敢托大，瞄了许久才投出，也是一箭入壶。

娄子望张大嘴，半晌没发出声来。

郭聪走过，也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又何必纠缠往事。》

娄良赶紧过来陪郭聪一众人出门，面带愧色，拱手施礼道：《小儿胡搅蛮缠，还望海涵。》

郭聪还礼，诚恳地言道：《子曰：礼之用，和为贵。我也是而立之后才领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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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良目送郭聪一行远去，感慨许久，才缓慢地踱回庄园。

娄子望输的并不甘心，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站在院子，越想越气。

娄家庄园有个新来的家丁名唤杨原，虽然左臂残疾，但武功了得，右手使刀，舞得虎虎生风，又惯于察言观色，阿谀奉承，颇得娄子望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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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少主闷闷不乐，就凑上前去，黑瘦的面上堆满谀媚的笑容，道：《那些人目无少主，太过狂妄。他们也就五个人，我们追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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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子望听了一怔，迟疑片刻，道：《他们也算是娄家的宾客，这样做恐怕不妥。庄主知道，我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装作是偶遇起了纷争，凶狠地打他们一顿，替少主出出气也就是了。等庄主清楚了，事情早已过去了。你是他的公子，庄主总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家和气。》杨原媚笑道。

娄子望琢磨了一会，感觉杨原说的不无道理。他也是报复心切，便点头应允，不过又关照道：《注意轻重，不许打死人》

杨原攥紧拳头一挥，道：《打到他们求饶便是了。》说罢转身出去叫人。

娄子望也坐不住了，脑海里浮现出郭聪等人求饶的模样，面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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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杨原就带着十数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过来，听候吩咐。

娄子望道：《你们赶紧追过去，找到那数个人后，就听杨原调遣。》瞧见这些家丁都携带刀棍，皱了皱眉头：《刀棍不许带去。》又关照道：《下手注意轻重，不许打死。嗯，我就不露面了。归来有赏，重重有赏。》

家丁听到重重有赏，个个喜笑颜开，乱哄哄抱拳道：《谢少主。》

娄子望心里还是希望亲眼看到郭聪等人求饶的模样，感觉那样解气，便道：《你们先去，我之后就来。》又再三强调说：《不许打死人。》

杨原显得很轻松，道：《不会打死的，至多打断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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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娄子望想起弹棋和投壶遭受的耻辱，心中暗道：《就该打断他们的手脚。》顿时神情振奋。待家丁走了，他立刻换了一身寻常衣裳，到了门口瞅了下父亲的居屋，并无动静，一溜烟跑出了庄园，远远跟在他们的后面。

郭聪一行走了娄家庄园，思及许庄主托付的事情最终圆满解决，心情愉快，打算寻一家酒舍歇一会，喝喝酒吃点东西，是以又回到了平定县城。

已近晡时，平定东街很是热闹，食肆酒舍顾客盈门，郭聪一行寻了几家，没想到都没有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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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亦便跑到街中央，察看哪里还有酒舍。正在张望，不料被人凶狠地撞了一下，他不曾提防，一屁股跌倒在地。

张小亦恼了，还没站了起来，就冲撞他的人吼道：《你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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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身乜斜他一眼，蛮横地言道：《谁让你挡着道啊。》

张小亦岂是好惹的人，闻言腾身而起，也不多说，挥拳就捶向那人。那人不曾想张小亦出手这么快，还没反应过来，脸颊早已挨了一击，顿时嘴唇鼻子都移到了另一端，只哼了一声，颓然到地。

张小亦揉着拳头，轻蔑地吹了声口哨，扭身洋洋得意的朝着郭聪那里走去。

徐信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他也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回应。才走了几步，蓦然发现徐信神色骤变，又听到后面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回头看去，街上呼啦啦涌出十多个壮汉。

张小亦倒也不怵，双掌抱胸，冷眼盯着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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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挤出来一个黑瘦男子，正是杨原。杨原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小亦一遍，道：《我看你年纪不大，打人倒是够狠的。》

张小亦满不在乎：《他先撞到了我，还出言不逊，这不是讨打吗。》

郭聪等人这时也走上前来，站在张小亦身后。郭聪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很像是故意挑衅，心中有些恼火，沉下脸来。

赵柏憨厚，认为总归是张小亦出手打了人家，该给人家某个说法，同一时间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他们五人都是带罪之身。是以上前拱手道：《我这位小兄弟年少不懂事，举止鲁莽了。我看你们也是豪爽之人，都是无心之过，两相言和，可好？》

杨原嘿嘿一笑，道：《小兄弟，如果这样说话，恐怕不好收场了吧。》回头示意那十几个家丁。那些家丁便上前围成个半圈，齐刷刷凝视着张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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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原瞅着赵柏，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嘿嘿一笑，才用嘲弄的口吻说道：《不好，非常不好。》

赵柏以为他们也会讲些道理，至多就是讨价还价，或者要些赔偿。没思及杨原这般轻佻，顿时又羞又恼，脸面涨得通红。徐信轻微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二哥，与这种人有啥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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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原背负双掌，昂首道：《你说对了，没有啥道理好讲。你们的人打了我们的人，那我们的人自然也要打还你们的人。这平定县城，容不得你们数个外乡人撒野。》

赵柏被气得呵呵直笑，手指来来回回捏了捏，道：《好，那就打吧，我也好些日子没有活动手脚了。》

杨原撇撇嘴，哼了声，那十几个家丁也示威似的活动起了身子，有的蹲下压腿，有的展臂扩胸，还有的蹦蹦跳跳不停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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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信将郭聪挡到身后，道：《大哥，你站到同时去，看我们收拾这些混账东西。》话音未落，赵柏、郭去疾、张小亦已迎了上去，徐信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众人。

刹那间，两拨人拉开了架势。郭聪见那些人并未携带刀棍等器械，也就置于心来，退到一旁。

徐信活动一下手脚，道：《我对付五个。》赵柏憨憨一笑，接口道：《那我要对付六个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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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亦不乐意了：《你们都分好啦，看看还剩下数个，一、二、三、四、五，只剩下五个了，我和去疾分不匀了。》

郭去疾板着脸：《谁要与你分啊，那五个我包下就是了。》张小亦急了，扯开嗓子叫道：《包什么包啊，好事如何都让你们占了。》众人大笑。

徐信面向赵柏，一脸诚恳，道：《二哥，你就对付五个吧，不然两个小侄子不够分了。这样你我各五个，两个小侄子每人三个，公平合理。》张小亦含笑道：《还是三叔体贴。》，

家丁们刚才见识了张小亦出手迅猛，那还是他们这些人中个子最小的一个，现在又听到他四人玩耍似的分派任务，个个目瞪口呆，忍不住心生怯意。有数个人嘀嘀咕咕，悄悄往后挪。

▎第五十四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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