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们自己去长安

雪满长安道 · 陈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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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说出《你们自行去长安的廷尉诏狱归案》，众人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一片哗然。

郭聪错愕半晌，才犹犹豫豫问道：《我们自行去长安。》

庞萌点点头：《是的。》

郭聪还是不敢相信，盯着他又问了一句：《我们自行去长安，没有狱役押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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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再次点点头：《是的，原本由我押送，但我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办妥，不能立刻出发。而当下匈奴攻城在即，一刻也耽误不得，是以只得如此。你们的案宗已经送往廷尉府，行期不可误。》

庞萌被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忐忑，面带愧色，道：《宋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宋伯抖抖索索走上前，嗓音沙哑地说道：《我们都是待罪之人，你让我们自己去长安？你到底有啥要紧的事，比公务还要紧？》

宋伯还想说话，颂娘机灵，拉了拉他的衣裳。宋伯也看出庞萌神情尴尬，也就不再言语，只是感觉不可思议，连连摇头。

听到可以自行去长安，郭聪这一拨人最是兴奋，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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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和秋仟处世尚浅，也是头一次获罪，对于如何去长安没有什么想法，是以也就无所谓了。

宋伯心里则是清清楚楚，这里距长安一千八百里，囚犯在押送途中必然遭罪，而自己去长安，行程食宿自己安排，自然最好了。只是此事并无先例，不知会有啥结果，他心神不宁，也替庞萌担忧。

徐妪起先没搞恍然大悟怎么回事，听罢张小亦的解释，便跳了起来，嚷道：《不可以这样做的。这对奸夫淫妇，让他们自行去长安，正好称了他们的心，双双远走高飞。》

赵无故站起正要争辩，令月使劲瞪了他一眼，也便住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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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被她这么一闹，倒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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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思索如何应答才好时，只听徐妪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让他们自行去长安，我要跟着一起去，跟着一起去。》说罢便大声喊道：《可不能让这对奸夫淫妇自己去啊。老身愿一同前往，看住他们。》

庞萌发愁怎样说服徐妪，徐妪自己有了主意，大喜过望，连声道：《好的，好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有劳徐婆婆了。》

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总算说恍然大悟了，以后就听天由命。

庞萌心下轻松，招呼大家落座，摊开一幅帛图，指着说道：《朔方至长安可走上郡道，一千八百里。天气也开始凉爽了，正好走路。我算过，以往狱役押送，日行五十里，则需三十六日，我便再宽限一点日子，限期四十五日，必然可以走到长安。若以车马、舟船代步，则用时更短。今日八月初一，我们约定九月十五日午正之时，在长安廷尉府正门前集结归案。可听恍然大悟？》

众人连连点头，唯有宋伯和徐妪面露难色，宋伯嗫嚅道：《此行千余里，一路食宿，恐怕也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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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料想他们从未出过远门，是以有此担心，便安慰道：《从这个地方去长安走的均是官道，数十里即有驿站，你就也不必担忧。》又想了一下，对众人言道：《你们先行一步，我将那件要紧的事办好后，就会赶过来的，必定在九月十五日前到长安，与你们相会》。

立刻就可出狱，众人也是很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着。

庞萌徐徐扫视一遍，表情严肃地言道：《我此番纵囚，是冒着天大的干系，你们中间若有人潜逃或误期，我也将连坐。不过，天网恢恢，负罪之人，能逃到哪里去？若一时糊涂，不但自身难保，还将连累大家。》又提高嗓音：《案宗文书已传递到廷尉府。是以人犯不可少，日期不可误。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答道听恍然大悟了。

庞萌站了起来，众人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他将一块块写有姓名和去廷尉府归案日期的木牍符传分给大家，说拿着这块符传，遇关隘可过关，遇驿站可得食宿。众人细细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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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又指着墙角堆着的钱囊，言道，《这是郡府发放的押送人犯的盘缠，我也分给你们，按每人每日五文计，每人二百二十五文。》

以当地物价，这二百二十五文钱折谷二斛。若是狱役押送，这些盘缠都是落入他们腰包的，而且人犯家眷还须打点些钱财财，指望人犯在押送途中不至于遭罪。

庞萌又关照道：《凭郡狱符传可在驿站食宿，不用花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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