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声东击西

雪满长安道 · 陈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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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都原本打算让邓广汉说动长乐宫侍卫打开宫门，随后直奔长信宫，挟持上官皇太后，逼迫其下诏废黜刘询的帝位。

他正与霍山、邓广汉商量如何赚开宫门，忽听一声惨叫，邓广汉被不知哪里射来的弹丸打的头破血流。

冯子都愕然失色，不敢去看满脸血污的邓广汉，由着众人一顿忙乱，将不省人事的邓广汉抬回家去。无奈之下，他只得自己指挥黑衣甲兵强攻长乐宫西阙。

冯子都并无实战经验，一会说东，一会说西。黑衣甲兵忙乎了某个多时辰才打破大门，冲进宫城，又在广场上与宫廷侍卫厮杀了一阵，折损了不少兵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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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都站在空旷的广场上，茫然四顾，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霍山跟着他身旁，这时提醒道：《太后的寝宫为长信宫，我们赶快去那边吧。》

冯子都如梦初醒，挥剑喊道：《去长信宫。》一大群人呼啦啦朝着他指的方向涌去。

绕过几处大殿，霍山气喘吁吁，指着一处耸立在高台上的宫殿高喊：《长信宫。》

众人呼啦一下停了下来，有人喊了几声，人群中间不多时让出了一条通道。冯子都急匆匆跑过来，快到人群前面时有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提剑伫立。

他仰面望去，面上掠过一丝欣喜，旋而又沉下脸来，思忖了一会，低声道：《上去，不许惊扰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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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身着短衣头戴卷帻的武师立功心切，呐喊着便冲了上去。

冯子都的视线随着那几个武师往上移动。他多次跟随霍显来过这个地方。望着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大殿，他却焦虑得心也要跳出来了，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便伸出右手不住的抚摸胸口，稍稍闭了下眼。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强劲的弓弦弹射声，接着几声惨叫。

冯子都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只见那数个武师嚎叫着从台阶上翻滚下来。

他惶恐地往上看去，发觉原本空寂的高台上，密密麻麻站着几排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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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他听到身旁有人惊呼一声，扭头看去，正是霍山，一脸惊讶的望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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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侍卫并无弓箭手。这是些什么人啊。》霍山疑惑地询问道。

这些弓箭手身着赤色絮衣，头上带着左右插上标志性鹖尾羽毛的武冠，神情肃穆，注视着下面。

《羽林军。》冯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再细细看去，实在是羽林军的装束。

《长乐宫里怎么会有羽林军？》霍山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羽林军弓箭手依次退后，一群身穿甲衣、头戴鹖冠的羽林军盾牌手、校刀手，簇拥着一位老者走到大殿的高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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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背负双手，朗声道：《乐平侯，未有太后传唤，怎敢擅自入宫。》

《魏相？》霍山越发的惊讶。他上前两步，确认是魏相后，与冯子都相视一眼。

冯子都也是大惑不解，道：《魏相如何跑到这里来了？还带着羽林军。》

霍山仰面叫道：《丞相，你如何在此。》

魏相道：《朝野纷传有人谋逆作乱，我奉旨守护太后，你等何以到此？敢是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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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被他说的心情焦虑起来，沉默半晌才言道：《皇帝受人愚惑，猜忌功臣之后。霍氏无辜受害，朝野寒心，危及社稷，故而奏请太后，清君侧以安天下。》

魏相呵呵一笑，道：《此言差矣。大将军辅佐汉室，忠心不贰。陛下感念其功德，兴建麒麟阁，列大将军为第一功臣，何曾抹煞大将军功绩。至于霍氏子弟，亦是恩德甚厚，拜将封侯，未有轻慢。可是，尔等如何报答陛下，专横跋扈、奢靡越制。陛下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尔等理应改过自新，却是冥顽不化，狂妄恣肆，如今又谋逆作乱，何以告慰乃祖在天之灵。》

霍山还要作答，冯子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凑到他耳旁道：《别与他啰嗦了，赶紧进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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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瞧见冯子都在霍山耳边嘀咕，清楚不会有好话，便指着冯子都说道：《冯殷，你某个妖媚惑主的男宠，竟敢煽动霍氏谋反，该当何罪。》

冯子都今天诸事不顺，这时气急，也不顾形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上面，忸怩着身子，尖叫道：《魏相，你这奸佞谄上的小人，撺掇皇帝欺压霍氏，戕害忠臣之后，该当何罪。若无霍氏，何来当今皇帝？皇帝不思报恩，反而处处为难霍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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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大怒，厉声道：《无知狂徒，皇帝受命于天，岂容你来置喙。你身为监奴，却置主君于死地，背德反义，必受天谴。所谓善者天报以福，为非者天报以殃。你如此逆天妄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冯子都气得脸色发白，一把拉住霍山，道：《你让开些。》

霍山迟疑一会儿，便朝边上靠去，让出前面的位置。

冯子都挥动佩剑，大叫道：《冲上去，前进——。》

黑衣甲兵轰然一声《喏。》随即排成一列的方阵，挺起长矛，踩着整齐的步伐，某个台阶某个台阶向上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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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是太后的寝宫，建在高台之上。大殿前是空旷的平台，四周围着石砌的阑干，宫门正对着台阶，台阶很高，并不宽阔，至多并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