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仟被投入了朔方郡狱。
自小锦衣玉食的他哪知世间险恶,不过,他性情豁达,到也能随遇而安。
牢房没有窗户,很是昏暗。木栅栏外燃着一根松枝,投下些许光亮,地上只铺了些麦秸。
秋仟站了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过来,看清牢里的情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微弱的火光映衬下,大牢里人影绰绰,他数了数,或坐或站,连他一共九个人。
他感觉墙角边坐着的一位青年颇为面善,便挪到他边上坐下。
这人便是淳于几。被莫名其妙被抓进大牢后,他原以为是衙吏误会了,华医长找到都尉说清情况,军营那里派人过来解释一下,就可放出去。
可,过了好几天,华医长才打通关节进来看他,带来的消息却令他沮丧。
华医长告诉他,匈奴人真的来攻城了,所以他的罪名一下子就洗刷不清了。
望着白发苍苍的华医长同时说着同时摇头叹息,淳于几既感动又无法,看来只能在过堂是为自己辩护了。
秋仟进来时他是看到的,还想着这个少年犯了啥事,会被关到这郡狱大牢里来。见秋仟坐了过来,便微笑点头示意。
秋仟望着淳于几也觉得亲切,坐在他身旁,问道:《兄长如何称呼啊。》
淳于几道:《我姓淳于,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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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淳于兄。我叫秋仟。你是怎么进来的。》
淳于几瞧着这么一个单纯的少年也被抓进大牢,心里充满同情,便调侃道:《抓进来的呀,你难道是自己走进来的?》
秋仟顿时尴尬,嘻嘻含笑道:《我也是被抓进来的,他们说我偷盗军械。》
淳于几露出吃惊的表情,侧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秋仟慌忙解释道:《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偷盗军械。只是从地面捡了一把剑,就说我偷盗军械。》才说完这话,面上又浮现出很是向往的神情:《那把长剑真是精致啊,剑柄首端还嵌了一块美玉,玉里还有一片鲜红的沁色,拔出剑刃,寒光闪闪。》
秋仟脸一红,询问道:《你缘何被抓进来啊?》
淳于几被逗笑了,道:《那你还真是偷盗军械了》。
淳于几道:《我是边军的医官,说我私通外藩,盗卖禁物。》
《私通外藩?》秋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淳于几瞥了他一眼,拉长声调说道:《我也是冤枉的。》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并告诉他这牢里都是重罪疑犯。
秋仟对边军生活很是好奇,又问了许多军营日常生活的问题。淳于几也喜欢他年少纯良,两人越说越热络。
淳于几忽然想起秋仟刚才说的长剑,感觉很像是自己的佩剑,于是又询问秋仟那把剑的细节。
秋仟只因喜欢那把剑,是以当时看的仔细,就将剑柄、剑身、剑鞘都细细描述了一遍,又说剑柄中央有金嵌的《青红》两字。
两百多年后,这柄宝剑不知怎地为曹操所获,而后又在长坂坡被蜀汉大将赵云夺去。当时,《赵云力战四将,曹军一齐拥至。云乃拔青釭剑乱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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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几当即认定就是自己的长剑,解释说剑柄中央金嵌的两字不是《青红》,是《青釭》,那金子偏旁加个工字,读作《缸》。秋仟讪讪道:《我只是觑了一眼,也没有看细细。》
淳于几心下恍然大悟,自己在庵庐的住舍被查抄了,东西也被拿走了。
他读过一点朝廷律令,是以也很疑惑。自己不管如何说只是疑犯,即使判罪,如果不是大逆、谋反、贪腐等罪行,是不至于抄没家产的。
思来想去,忽而心中一动,这次被抓进牢里,会不会与姑母的往事有关。这些年来,姑母究竟有何秘密,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也隐约听闻姑母与许皇后病故有牵连。
《那样的话,姑母给的画恐怕也被抄去了。》两年多来,一有闲暇,他就会把这幅画拿出来揣摩,所有细节甚至于笔触,都沉沉地刻在了脑海里,能够完全依照原样描摹出来。只不过,他感到惭愧的是,至今仍然看不恍然大悟姑母给他的这幅画,其中有何深意。
淳于几长叹一口气,背靠着墙壁低头坐着,不再说话了。秋仟见状,也知趣的不再问话。
·
朔方城外的烽火连日不息,府衙忙成一团。
匈奴兵这些天来始终在长城脚下耀武扬威,任宣很着急,去了好几趟范明友住的小院。
范明友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了几天,匈奴人就会退兵的。他还告诉以任宣,已经派人以大司马霍禹使者的身份过去谈判,大不了多给些粮食。边关和睦事大,漠南匈奴龙庭不会——。他微微一笑,意思是你懂的。
范明友这些天也不好过,纵然在任宣面前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还是痛骂了冯子都挑事不知轻重。
任宣从范明友的小院出来,算是松了口气,到府衙敷衍了一番后,索性告个病假不去了。在家里与小妾腻歪,倒也其乐融融。
他是个领兵打仗的人,清楚战争的残酷,霍家如此做事,让他很是意兴阑珊。他在小院里拜天拜地,期望匈奴早日退兵,事情平和解决。
太守告病休沐,于是,衙吏们凡事都去找郡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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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为北境要塞,以前经常遭受胡骑袭扰,烽火不息,当地官吏也是处乱不惊。
朔方郡丞居位十数载,已年逾花甲,皓首苍髯,说几句话便要咳一阵。太守告病,他只好顶上,好在衙吏得力,郡丞安排的事自有人去做。
这天,朔方郡专职司法的官吏决曹掾庞萌也候在堂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传言漠南匈奴即将攻城以来,他是坐立不安。
他主管的郡狱当下关押着三十六名囚徒,这些囚徒如何处置,须得到太守的指令。
以往一旦发生边乱,囚徒都是要转移的。现在边塞的情形似乎越来越严峻,庞萌担心囚徒来不及转移,一早就过来等待郡丞召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候了一个多时辰最终轮到了他,他上前三言两语将郡狱囚徒需要处置的情况说了一遍。
郡丞没有多想,言道:《依律,边塞若有战事,则清空大牢,凡囚徒轻罪释放,重罪迁移,以免助寇。》接着又问:《现在牢里的囚犯都是些啥人?》
庞萌回答道:《有十人是重罪疑犯,其余二十六人多是浪荡子弟,有聚众斗殴的,有调戏良家女子的,也有喝酒不付钱的。》
郡丞稍作思考,道:《那十个重罪疑犯的案宗,你取来给我看看。依律,重罪疑狱由廷尉派廷尉正从长安来郡狱审决。如今朔方忽起战端,廷尉正肯定来不了。这事就比较麻烦了,或许只能由我们将疑犯递押进京,听候廷尉审决。》
庞萌迟疑一会儿,道:《若是递押疑犯南下长安,那就要早作准备,这几日便须启程。一旦匈奴人攻城,就来不及了。只不过,案宗还未奏谳廷尉府,就把人犯押送过去,是否妥当。》
郡丞又咳了起来,他捶了捶胸口,缓口气,双眸呆滞思忖一会,说道:《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案宗和人犯一并发往长安。案宗我看过后即封卷,附上奏请递押疑犯进京的公函,由驿吏快马送至长安,这样就比疑犯早到长安。当疑犯押送到长安时,想必廷尉府早已批阅了案宗和公函,我们拿到批文,手续就齐全了,疑犯即可交予廷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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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萌想了一遍,点头称是,心中佩服郡丞处事老成,又问:《那其余二十六人如何处置。》
郡丞回道:《按罪轻重责以笞刑,便放了。》
庞萌应了声喏,告退出了府衙,瞧见狱吏袁六郎在门外朝他频频招手,赶忙过去询问道:《六郎,出了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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