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为母则强
这话说得很重了。
张氏自打晋升为正妻后，左林多少都会给她一点体面。像这等毫无体面，甚至暗讽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话可从未说过。
张氏死死捏着方帕，下意识地看了看左玉。见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由又暗暗恨了几分。
然而，她也不敢显露出来，只低低道：《若，若立刻就要去公主府，怕，怕是没有合适的衣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敢看左林，只绞着帕子道：《玉儿是长姐，身量又像夫君，长得高，同辈人中没有合适的衣服给她穿。要是现在去买或者做，怕也是要时间的。》
《那就叫人来量身。》
左林道：《我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出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岂不是要惹人笑话？叫人来量身，做好了连夜给玉儿送去。玉儿……》
《父亲，女儿在。》
《自己去收拾下，先去公主府，晚些时候我让人将衣服送来。》
《唯，女儿知晓了，多谢爹爹。》
听到女儿以古礼应对，左林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与你娘越来越像了。你娘知书达理，守礼守节，甚好，甚好……》
说罢便道：《走，先随我一起去看看……》
话未说完，便见左挚从外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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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林忙上前，惊讶地道：《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出来了？》
《父亲……》
左挚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左玉的母亲生弟弟时难产，而弟弟也因母亲难产，迟迟未能降生而体质虚弱。今日发生这多事，年幼的他还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见到姐姐被公主留下，就本能地忧心了起来。
回到家，也是坐立不安，刚才听到下人说姐姐回来了，便当即赶来了。
《父亲，听说姐姐归来了，但还要去公主府，儿子担心，便来看看。》
她上前，捏了捏左挚的脸，道：《听母亲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不好好躺着？公主殿下让我去照顾下毕家大夫人，没事的，你不要忧心。》
左玉只觉一股暖流淌过心间，心里暗道：起码，此弟弟是关心自己的，哪怕那份关心是源自于对原主的爱。
她是独生女，也不知该如何跟小朋友相处，只能尽量放柔嗓门安慰着。
只是说了没几句，她忽然意识到某个问题：自己要去了公主府，自己此弟弟会不会处境更艰难？
《宿主，你想得很周道。》
《我说，能不能不要随意读取我的想法？》
《等你彻底适应这个地方，就能够关闭此功能了。只是现在你还是新手，作为辅助系统一定要要陪伴着你。》
呸！
左玉在心里啐了口。偷听人心里话还能说得这么坦然，不愧是狗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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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不要骂我，我是听得见的。宿主，要是你今天能给弟弟做出合理的安排，本系统会奖励你许多好东西哦！》
一听这样也可以捞经验值，爆装备，左玉立刻来了精神。
她连忙蹲下，爱怜地摸着弟弟的头，道：《姐姐不在家里的时候，你要听话。饭要按时吃，不可挑食；遇上事，不要慌，不要怕，要是身边的下人欺你年岁小，做些欺上瞒下的事，你尽管告诉母亲和父亲，他们自会替你惩戒不规矩的人……》
左玉好似叨叨系统附体了，对着左挚念了长长一串注意事项，搞得左挚都觉脖子酸了。
太多了，姐姐说的太多了，头点得好酸。
一旁的左林阴沉着脸，看着左玉那不放心的样子，感觉她今日身上穿的衣服越发碍眼了。
他是想借张氏的手磨练下两个孩子，可磨练不代表苛待，这张氏背着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左玉出个门都这么不放心？
思及这里，他便道：《你姐姐说得对。还有，你虽有些先天不足，但以我左家的条件，也是能养回来的。你平日就是少动，身子才如此差。你今年也七岁了，也可以习武了，王朗！》
《标下在！》
旁边的侍卫当即单膝跪下，拱手道：《请国公爷吩咐！》
《现在开始你便跟着小公子，先教他一点健壮体魄的法门，等身子好了，便由你来当他的师父，让他跟你学武。》
《唯，属下必不辱命，必定好好教导小公子！》
《你以后便住挚儿院里吧。》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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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见左玉用古礼回应，国公爷很高兴的样子，便也不自觉地改了以往习惯，也开始用古礼回应了。
果不其然，回应完后，左林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虽然没说啥，但王朗清楚，自己做对了。
国公爷果不其然还是最在意原配嫡妻生的儿女，自己得好好干，势必要保护好小公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左玉见便宜爹给弟弟指派人了，便觉目的达到了，她拉过左挚，道；《听见没？要多听王侍卫的话，好好强壮身体，以后就不会生病了。》
说着便福身向左父道谢，而左林则笑了笑，道：《走吧，准备准备去，等会儿爹亲自送你过去。》
《唯，多谢爹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氏忐忑，不知到底发生了啥。怎么左林对待姐弟俩的态度就变了？
左玉才不管张氏如何想，刚才系统提示，奖励已经到账了。她看了下，除去各种干面、大米、自热锅外，系统还奖励了十本书。
这几本书，都是种花家历史上的大儒对圣人经典做的注解，这可了不得！要清楚，这些东西可是千金都难买的好东西。况且，每本书还都用现代语言注解了下，这样她看起来就容易多了。
既然魔法能打败魔法，还能得到物资奖励，那自然是要好好研究的。攻略都不读，还怎么冲关打怪？
除去这些书外，系统还奖励了医学方面的书籍。她本就学医的，来了这里学业是要中断了。但是倘若有医学方面的书看得话，那也是不错的。
无论到哪个时代，哪个世界，知识永远是最有力量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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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吃的、书籍外，还有一些生活小用品。比如指甲钳、水果刀啥的。随随便便刷一次怪就有这多奖励，左玉表示很愉悦，她还能继续！
穿过垂花门，步过好几进院子，左玉终于是走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内。
二佳巷很长，而这么长的二佳巷内只居住了两户人家。由此便可知，她的家是有多大。
她爹是国公，按照国朝的规制，她家可使用三间的门。三间七进的院子，再加上左右东西的跨院，若不是有原主记忆，她怕不是要迷路。
过了正房的三进正院，又过了四进院，这才到了她居住的五进院内。此院内，如今只有她一人居住。
弟弟今年满七岁，便不再居住在此院内。就在前不久，便搬到三进院的西厢房去住了。
他是国公嫡子，住到正房的西厢房也是合情合理。为此，张氏难过很久，只因她的儿子还跟她住在东厢房。
国朝以西为贵，让左挚住进三进院的西厢房，怎么看都是便宜老爹上心的表现。因此，张氏会让他们姐弟俩穿着旧衣去赴宴，也有这因素在里面。
弟弟搬走了，这偌大的院子就显得很空旷。左玉住在西厢房内，五进院的正房是自己母亲的室内。以前母亲是住三进院正房的，但去世后，左林便将她生前所用之物都搬到了五进院内，连牌位也供奉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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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张氏便会带着奴仆、姨娘过来给生母牌位请安，然后才回到三进院去作规矩。
填房、填房，虽亦是正妻，可某个《填》字便已道尽了填房的悲哀。
正院内，如今就住着张氏与其儿女，还有自己的弟弟。纵然是在左林眼皮子底下，可就左林那性子，真让弟弟旁边没个可信之人跟着，她也实在不放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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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其他几个姨娘以及生的孩子都住在东跨院，即便谁有些正义感想帮着弟弟一把，怕也是顾不上。
左玉环顾着自己的院子，只觉冷清的很。张氏虽将原主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可原主旁边伺候的人并不多。
也就两个粗使的婆子、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以及一个老嬷嬷。除此之外，还配了跑外院的小厮。小厮不住这院里，住在一进院的倒座房里。如有事，还需叫人去传唤。
院子里的防火水缸里除了水便再无其他。正常来讲，为了美观，大户人家都会在防火水缸里种上荷花，养上锦鲤，不仅美观，还能改善风水。
张嬷嬷沉着一张脸，吩咐着数个丫鬟做事。见左玉亲自动手，也未阻拦。
左玉将所有细节看在眼里，也不作声，进了屋，便开始收拾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左玉某个现代人也不习惯人伺候，暂时也未去计较张嬷嬷的拿大。只想着等公主府归来，总要寻个由头将身边的人都换了，不然这日子可过不下去。
衣柜虽大，可衣服却不多。她挑了几件还算可以的衣服后，便道：《走吧，父亲该等得急了。》
《大姑娘，去了公主府一定要守规矩，千万不能在公主面前言人是非。》
张嬷嬷板着脸，又开始了说教。
左玉轻轻一笑，反问道：《嬷嬷觉得我能言什么是非？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什么是非可拿来跟公主说的？》
被左玉一堵，张嬷嬷直接语塞。今日左玉的表现已让她感到很陌生了。然而刚才看见她在老爷跟前交代左挚时，她忽然恍然大悟过来。
长姐如母，为母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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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之前大病，弥留之际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弟弟，这才转了性子吧？
不过……
又能如何呢？
张嬷嬷弯下腰，将嘴角的冷笑掩去，拔高嗓门道：《姑娘说得是，倒是老奴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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