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两面人姚席
陆岺在红粉小院里应对着的时候,叶氏带着人敲开了左玉居住的旅舍门。
让人进来后,客套了几句,叶氏便道:《姬君,妾身做了萝卜丝油渣团子,趁着刚出锅,妾身便过来送些您尝尝。若是有搅扰,还望姬君恕罪。》
叶氏说着便让人将食盒放到桌上,又道:《刚才侯爷去了衙门,夫君见他不开心,便带着他出去吃酒了。》
左玉挑眉,《吃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叶氏来得可真是时候。他们的人在暗中瞧得清楚,姚席前脚刚带着陆岺离开,这叶氏没一会儿就出门了。况且能直接找旅舍来,这不就意味着她的行踪都被他们掌握着么?讲真,这情况她真有些搞不明白了。就这些人的行为怎如此矛盾?有点脑子都不会这样做事,这已不是漏洞了,这是大窟窿!
她同时琢磨着,同时将目光落在了食盒上。
此刻,叶氏的婢女已将食盒打开。白白的蒸团子上还点着红点,软软糯糯的样子,看着还真像是刚出炉的。
叶氏并未去其他地方,是从衙门直接出来的,所以这团子只能是她自己做的。
左玉按下心思,冷哼了声,《他心可真大。》
《姬君,您莫要怪妾身多嘴。小侯爷在衙门也诉了下苦,他还是向着您的,就是觉您管得太紧了。》
叶氏一副口苦婆心的样子,《咱们女儿家嫁了人最终能依靠的便只有丈夫。虽妾身也听说,公主不许侯爷纳妾,可若是您惹恼了他,他去外面偷吃怎么办?要再弄个孩子下来,那多糟心啊?》
《唉。》
左玉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我亦想对他柔和些,可您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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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着头,《之前他追着北契皇帝而去,生死不明,公婆急得一夜间多了多少白发?现在平安了,他不早早回家安慰父母却总想着玩,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是此理。》
叶氏点着头,《但您也不能跟他硬碰硬,那可伤夫妻感情。要是这时碰上个温柔小意的,还不得被狐媚子勾了去?》
《小侯爷……应不会吧?》
左玉故作犹疑,《他虽有些贪玩,但对男女之事倒不如何开窍,婆婆也不会许他乱来的。》
《这成亲前不懂,成了亲还不懂?》
叶氏摇着头,《这猫儿尝着了腥,哪有不偷腥的?姬君,您别嫌老姐姐啰嗦,但这事您还真得拉下面子,顺一顺侯爷。将他的气理顺了,自是听你的。》
左玉都觉叶氏搞笑。
交浅言深者,要么忠厚要么奸诈。而这叶氏,怎么看都不像忠厚之人啊。
《现在他们去了夏家吃酒。》
见左玉不说话,叶氏又继续道:《那当家的祖上在前朝宫里伺候,做御膳的,如今已是第七代。姬君,那地方可不光只有酒菜吃啊。》
左玉一眯眼,道:《叶夫人,你什么意思?》
《姬君……》
叶氏压低嗓门,《都是女儿家,您又是女圣,妾身实不忍心望着您因一点小事就跟小侯爷生分了。那夏家当家的是个女子,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她自己不要脸,还养了一窝的女子,都不是正经的。您可千万别跟小侯爷吵了,万一被那群狐狸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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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这个地方也不用说下去了,在场的人都恍然大悟。
左玉站了起来,蹙眉道:《你说什么?!去了暗门子?!》
她冷笑了起来,《好哇!现在吃酒耍钱都不满足了?堂堂皇亲贵胄竟去那下流地方!叶夫人,可否派人给我带个路?放心,不会让你难做,到地方你就走,我也不会说是你说的。》
《姬,姬君……》
叶氏好似很恐惧,《这,这不好吧?男儿家寻欢作乐本是寻常,您可不是一般人,去那地方……不,不妥吧?》
左玉看了她一眼,眼神凌厉极了。
《夫不正,妻应规劝之,何来不妥?》
说话间,她竟是跪下了,《若是被夫君知晓,怕不是要以七出之条休了我。》
叶氏好似被她气势所慑,蠕着唇,讷讷道:《那,那妾身喊人带您过去。可,可您千万不能说是妾身说的……》
《放心。》
左玉道:《你帮我,我自不会亏待了你。芙蓉,将我那七彩琉璃珠取一颗来送给叶夫人。》
《姬君不用,不用的。》
叶氏忙摆手,《妾身愧不敢受。》
《我说你受得便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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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玉抿嘴笑了笑,《我嫁入公主府那天起,婆婆便与我说,什么都能顺着侯爷,唯独进青楼、养外室不行。是以,我是替婆婆在教子,而你正好帮了我的大忙,区区一颗西夷琉璃珠罢了,不用放心上。》
《那,那多谢姬君!》
叶氏回去了,说去喊个婆子过来,让她带左玉过去。待她一走,芙蓉便压低嗓门道:《姑娘,她分明是来挑事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清楚。》
左玉道:《咱们在这儿盘桓几日都未有什么结果,如今她主动逗上来,去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好。》
《就怕有啥阴谋。》芙蓉面带忧虑,《奴婢已看不明白了,他们行事这般矛盾,前后不一的,到底是要做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要不是疯了,也不会拿咱们如何样。》
左玉道:《不要忘了,我爹毕竟是镇国公,而夫君是陛下唯一的外甥。除非他们想谋反,不然不会对咱们怎么样。即便是藏了啥龌龊怕我们发现……》
她手指在案几上轻弹了下,低低道:《那也未到图穷匕见时,咱们还是安全的。》
叶氏回去的路上,旁边婢女小翠轻声道:《夫人,为何要告诉姬君那事?也得亏姬君讲理,不然必是要连老爷一起怪罪的。》
《呵……夏书玉那贱人,整日勾着夫君过去。》
叶氏咬着牙,恶凶狠地地道:《她个玉臂万人枕的下贱东西!勾了知府、山南道经略安抚使、提举还不满足,连夫君这个县令都不放过,当真是骚浪得不行!现在可好了,来了个宣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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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拈着帕子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她受不受得住女圣的怒气!》
《夫人英明!》
小翠恍然大悟,《如此一来,那夏氏必难再行暗娼之事,以女圣容不下沙子的性子,必是会将她那狐狸窝给砸了!》
《呵。》
叶氏得意一笑,《到底还是个黄毛丫头,这再聪明又能长几个心眼?还是盐吃太少,太年少了。》
半个时辰后,左玉到了四合院外。陆岺带来的护卫如临大敌般,可左玉某个眼神便让他们齐齐闭了嘴,竟是不敢动弹了。
《就是这里?》
左玉望向叶氏派来的叶嬷嬷,《这是民居。》
《贵人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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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嬷嬷福了福身,压低嗓门道:《这夏书玉明面上做席,暗地里做戏,干得全是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小民不接待,只接官场上来往的人。》
《哦?》
左玉挑眉,故意冷笑,《只迎官家人?那还真是会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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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
叶嬷嬷一脸不屑,《这知府、山南道经略安抚使、提举、通判哪某个不是她恩客?不然这暗门子哪里能开安稳了?哦……姬,姬君恕罪!》
她捂上嘴,眼里露着惊恐,道:《是,是奴多嘴了。》
《无碍。》
左玉摆摆手,《领了赏便回去吧。我答应你家夫人的事可不会失言的。》
《多谢姬君,多谢姬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嬷嬷拿了赏,眉开眼笑地走了。
左玉望向面前的小院,心里呵呵一笑:知州、提举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山南道经略安抚使?这可真真是封疆大吏了!这些大人物都成了这院主人的恩客?有意思!正二品的官都是恩客,那这个地方面的问题更要查查了!
她同时琢磨着,同时挥挥手,道:《给我砸!》
《是!》
带来的三十个骑兵刚要动手,陆岺带来的那二十人《鼓起勇气》道:《姬君,您不能这样做!》
《好个狗胆!》
左玉怒道:《连我也敢阻拦?!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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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两波人对抗了起来,而左玉则趁着双方《搏斗》的空隙,进了院子。
院里,陆岺已跑了出来。讲真,听到左玉的嗓门在外面响起,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太难了!装色鬼太难了!他双眸眯起半天都快抽筋了!而那些女子也好不要脸,总是围上来!他可是有媳妇的人,哪可能被人占了便宜?要是给玉玉知道,自己不得被嫌弃死?
听到左玉的嗓门在外响起,他瞬间就觉自己上了天堂!一边装腔作势地怒骂媳妇不知好歹,同时推开那些企图占他便宜的女子,起身就跑了出来。
《左玉,你要做什么?!》
陆岺跑到院子里,指着左玉大骂道:《你疯了?!居然敢擅闯民宅?!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民宅?!》
左玉冷笑着,心里却安慰。
这家伙跟自己最终有默契了啊!演得真不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说这儿是民宅?!》
左玉指向他身后的一排女子,《哪个人家的姑娘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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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是提起裙子上前,一把推开还在叫骂的陆岺,朝正屋走去。
芙蓉与花晨数个将那些女子推开,左玉顺利地进了屋,追着过来的陆岺跳脚大骂,《你反了天了!你,你竟敢……》
《敢啥?!》
左玉指着屋里道:《这是什么民宅?嗯?这个地方就是个暗窑子!姚县令,想不到你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满嘴仁义道德,肚里装的却全是男盗女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嗳,嗳,姬君,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姚席站起身,一脸淡定,《自古男儿风流便是寻常事,您何必这般生气?这儿的夏大家乃是前朝膳司后人,我们只是在品前朝美食。》
《好某个牙尖嘴利的无耻之徒!》
左玉冷哼了一声,《也罢,我今日就不该来。芙蓉,我们走!这就回京!》
《回啊,回啊!》
陆岺大叫,《哪有你这样的女子?!啥女圣,比那泼妇还要不如!》
《姬君息怒,侯爷息怒。》
姚席打着圆场,《两位都是贵人,闹成这样着实不美。不如下官回避下,两位贵人好好说会儿话?》
《你算个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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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冷笑,《也配来当娘舅劝架?姬君,奴婢扶您回去拿金鞭。当日您进门时,大公主可是当着殿下的面送了您金鞭。殿下也说,若是姑爷不听话,可拿金鞭抽之!》
《你,你敢!你这贱婢,你,你……》
陆岺明显《怂》了,《左玉!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啥?!》
《巧了。》
左玉冷笑着,《我生平最会做的事就是告状!》她望向了姚席,《官员入暗窑,不知当定什么罪?》
《哎呀!》
姚席跪了下来,《姬君,您可不能胡说啊!这,这就是民居啊!这些姑娘可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只是命苦,父兄皆死在了南嘉矿场,迫于无奈才来陪酒的。真,真就是陪酒跳舞的清白姑娘……》
《呵。》
花晨都被这无耻言论给气笑了,《薄纱裹玉体,红兜展人前,陪酒跳舞……当真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姑娘。》
《这姑娘。》
始终沉默着的夏书玉站了出来,《她们虽陪酒,可心里都干干净净的。若是能够,她们也不想这样。只是女子没了父兄依靠,在世上行走何等艰难?不是人人如久仰命,能到富贵人家为奴为婢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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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晨道:《为奴为婢也好过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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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花晨。》
她说着望了陆岺一眼,道:《小侯爷,你好自为之。》
左玉道:《她说的有理。但咱们到底是清贵的人家,不要闹了,走吧。》
陆岺心里一惊,莫名就想起左玉以前的态度。虽然知道她是演的,可心里还是感到了一阵不舒服。
左玉走了,陆岺喝起了《闷酒》。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酒杯,《越想越气,不喝了,不喝了!我要回去收拾她!》
姚席嘴角闪过一丝笑,《侯爷回去后有话好好说,女子还是要哄的。若来日有机会,下官再带您去别处玩玩。》
《多谢了。你不用送了,我认路,自己回去!》
陆岺一走,夏书玉便上前,轻声询问道:《这回能成吗?》
轻浮之色从姚席面上散去,他冷笑着:《宣平侯看不恍然大悟,但女圣一定是看明白了!》
《可,可她年岁实在太小了,真能看明白?且惩治百官本就是陛下的心思,只不过是借了她的手罢了。》
《想为陛下手中刀那也是要有本事的。》
姚席道:《她前面说,‘生平最会做的事就是告状’,后又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没猜错,女圣应是明白我到底是哪一边的了。》
姚席眼里升起了希望,《这是最好的时机!若错过了,本官明年一旦被调走,这冤如天的事便再无希望了……》
顿了下又喃喃道:《会成的,会成的……这次老天都在帮咱们。我上次亲自去押粮,潞国公说哪能让一县之长亲自过来?这回云州收复,难民极多,粮食不够吃,他老人家直接点名让梁尽忠与严慰忠亲去,给了我腾挪空间。这回碰上的又是左佩瑜,有她在,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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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书玉眼里闪起了泪花,边上那群女子也是擦起了眼角。哭泣了一小会后,齐齐福身,《八年来,大人忍辱负重,连家人都骗着,装着与他们同流合污,即便不成我们亦无怨言。》
夏书玉侧头擦去泪水,喃喃道:《若还是不成,便是天意。天意如此,便认命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说!》
姚席怒道:《怎可如此想?!一旦放弃了,那便是真正的永无天日!老夫八年来夹着尾巴做人,充当两面人,德行丧尽,筹谋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我不信,我不信这天下就没有公义在了!镇国公听不恍然大悟,但他的女儿一定能看恍然大悟!》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所有女子,《只因她是女圣!她是左佩瑜!盛名之下!!!》
他神情肃穆,口气坚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三个字,《无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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