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宿舍四个墙根的音箱又开始循环播放同一首歌曲,赖小川闭着眼睛坐了起来,把头发随便在头顶扎了个丸子,伸腿从二层床上爬了下来,牙刷、洗脸、上厕所……赖小川晃晃悠悠的走到吵闹的服装间一屁股坐在缝纫机前,伸着胳膊往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巧看见正后方二楼栏杆处某个男人正打量着自己。犀利嫂推来一车布料块,看着张着胳膊仰着头的赖小川,抬手拍打她,说:《扎口袋。》
赖小川把头折回来,咳了几声点头答应。
犀利嫂离开后,赖小川偷偷往二楼上的走廊上看去,这才想起那是前几日在酒店碰见的‘黄老板’,她以为这位‘貌美’的老板是来视察工作的,也就没有当回事。
第二天,易铭站在老位置,赖小川转头目光投向易铭,易铭向赖小川招了招手,示意赖小川上来,赖小川认为是老板有工作交代,抬脚就往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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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走廊上,易铭也不说话,盯着面前围着围裙的赖小川,赖小川感觉很是不自在,礼貌的招呼说:《黄老板好!》
易铭微微斜着头打量着赖小川,俯身低头把脸凑了过去笑着说:《赖小川,我是易铭!》
赖小川听到‘易铭’二字,瞬间精神了起来,抬眼仔细的瞧着面前的男人,笑容满面的他很是好看,她立马别过头去,自己现在却一无是处,不是一无是处,是劣迹斑斑。谁都不恍然大悟她现在心里的翻江倒海,此刻不说破自己是谁,装作不认识是最好的选择,完全是自尊心作祟,不想和面前的人寒暄,不想和他相认,更不想说自己初中毕业之后干了什么的一系列怀旧的事情。她忽然抬起头,带着礼貌做作的笑容回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认错人了吧?》
始终微笑的易铭立马收回了笑容,冷静了一会儿,他清楚面前的赖小川成心假装不认识。
易铭认真的说:《初中同学,戴牙套的,脸有点圆的。》
赖小川淡淡的言道:《失礼,仿佛印象……不是太深。》
易铭有些着急问:《你再好好的想一想!》
赖小川:《真的……想不起来。》
易铭站直身子,瞧着面前有意要回避自己的赖小川,说:《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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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川鞠了个礼貌的弓,扭身离去,她最终下了楼梯,急匆匆的跑到了工作台前。易铭瞧着赖小川离去的背影冷笑自语:《这睁眼瞎的本领如火纯青!》
赖小川再此抬眼看去,楼上的易铭早已消失不见。
倘若赖小川没有去送衣服,倘若黄老师没有喊赖小川的名字,倘若易铭没有想要重新确定赖小川是自己的同学,赖小川之后的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起起伏伏。易铭知道赖小川后,得到好处的第一人选就是方圆,就仿佛天上掉下了金块,恰巧入了方圆的包包里。方圆在易黄氏公司上班三年,只有给独立设计师打下手命,一直没有自己独立设计过衣服,天上的馅饼噼里啪啦的掉到了自己嘴里,事业的馅饼以及额外她所向往的爱情也掉到了自己的嘴里,连用手接都不需要,正中她下怀,在上海那种人和人之间的竞争的地方,她最终抓住了往上走的机会。
那天,方圆正在画稿子,黄老师走了过来,她抬头看去,喊道:《黄老师!》
长得慈眉善眼的黄老师露出温和的笑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方圆说:《好事,给你的。》
方圆打开一看,眼睛亮了起来,很是怀疑的问:《独立项目设计给我的?》
黄老师颔首。
方圆:《我有点不敢相信!》
《你最好相信,好好做!别开心过头了。》黄老师转头就走了。
方圆忽然接了易世集团的项目,她很意外,她一直没有接过独立设计的单子,
任谁都无法想到,那么多独立设计项目黄老师就把荣若玉,那个本名为刘璇的项目给了方圆,刘璇作为赖小川、甄子平、方圆的初中同学,他也如何也没思及,会遇到初中一直暗恋的方圆。
那天,方圆拿着设计图去见那样东西以后成为自己男朋友的人。她拿着画好的设计图站在独栋洋楼前伸手按了门铃,门打开,她很有礼貌的出手:《你好,我是黄氏企业的服装设计师,方圆。》
《方圆?》开门的荣若玉听到这个熟悉名字后很是诧异,他微笑的细细打量一番方圆,通通意犹未尽。
方圆伸出的手一直没有得到另一只手的回应,她看了看一直悬在空中的手,又瞧了瞧容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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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若玉这才立马握住方圆的手。
方圆的手被荣若玉用力的拽着,她往回拽了好几下,站在面前的散发着迷人微笑的容若玉紧紧的抓着不放,方圆用全身力气往后撤去,没成想荣若玉居然松开了手,是以方圆重重的跌坐在地面,
荣若玉赶紧扶起方圆,连说了好几次失礼。但方圆的矜持和高贵瞬间被这种可笑的事给打破了,他对这种第一次就让自己难堪的人,让方圆很是讨厌。
俩人进了房,荣若玉坐在沙发上划着平板终端上的设计图,方圆拿起手上设计图跟荣若玉说了自己设计的想法,荣若玉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方圆就问:《这样改你看行不行?》
荣若玉目不转睛的望着方圆。
方圆咳了一声,重新问道:《我这套这样改,你看行不行?》方圆边说边用《能够啊!》荣若玉又询问道,《你是哪里人?具体的,县或者镇?》
方圆被问的有点措手不及,她顿了顿回道:《杏镇。》
荣若玉此时完全肯定面前的人就是自己认识的人。
方圆认为目前的荣若玉很是莫名其妙,她荣若玉家度过的两个小时仿佛两个世纪一样长,心里的滋味是说不清道不明。
坐在沙发上的赖小川盯着甄子平修长的手指,满满的眼花缭乱,洋洋得意的甄子平冲赖小川抛了个媚眼,看着甄子平算账的赖小川转头对方圆说:《方圆,你看看甄子平……》
甄子平盯着终端屏幕,双掌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右手提起笔在账本上写着数字,左手就放到了放在终端旁边的计算器上,左手指快速的敲打着数字键盘。甄子平一边快速流畅的敲击着键盘,右手直接在账本上写下了数字。
赖小川:《你这也太快了吧!我从来没见过,某个会计能做到这份上的。》
方圆冷哼一声说:《他也就这一个高超技能了!除了此,什么能耐都没了,赚的还没我多,好好意思在这忽悠!》方圆走了进来,《我此日见到了某个特有名的客人——荣若玉。》
赖小川问甄子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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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平:《唱歌的!》
甄子平止步手里的活就问方圆:《本人是不是也特帅?》
方圆:《感觉他……刚吃完药……意乱情迷的……好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甄子平赶紧接上问:《仿佛啥?》
方圆:《吸完毒?只因……有点反常,始终盯着我看。》
甄子平笑了笑,很是骄傲的跨道:《那是只因你长得好看!你可要和他保持距离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圆:《如何,吃醋啊!放心,我要是被人拐跑了,会通知你,不会瞒着你。》
甄子平:《那我真谢谢你,满眼世界看看,我这个男朋友是很称职的,你要是离开我,估计……》
方圆:《估计什么,估计会更好!》
甄子平摇头道:《难!》
那天下午,只因方圆很忙,甄子平带着赖小川去了一家很是畅销的咖啡店了,俩人排着队,戴着老式墨镜的赖小川一脸喜悦的望着前面贴的新出的巧克力派。
甄子平瞧了瞧赖小川,嫌弃的说:《戴这墨镜跟个算命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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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川:《我要是能算命,我现在能这般潦倒吗?》
赖小川看了看他,就说:《甄子平,我要买这个。》
甄子平:《买买买!全买!很奇怪……你都一把年纪缘何这么喜欢巧克力?》
赖小川:《言道这个,可就有历史了,我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赖小川刚说,站在前面的年轻男生转头看了一眼赖小川。
赖小川不以为然,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继续说道:《就是我在里面的时候,睡在我旁边的某个胖妞,她爸爸给她带进监狱一块巧克力,我们好几个人就围着这巧克力看,然后我们就用手掰开,每个人就分到了指甲那么大的巧克力,无敌好吃呀……当时我就发誓我从监狱出来要是能够买到巧克力,我就往死了吃。》
前面男生笑了一声。
赖小倒感觉前面的‘小伙子’很不礼貌,转头目光投向甄子平,甄子平用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
赖小川:《前面的小伙子在笑我,这素质……》
甄子平又用手‘嘘’了一声,不想让赖小川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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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队伍向前走了两步,甄子平手推了推赖小川示,赖小川抬脚正好踩到了前面男生的后脚跟,男生回头看了自己被踩的鞋。
赖小川:《失礼啊!》
‘小伙子’慢条斯理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没有关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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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台前的小姐姐问道:《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小伙子’缓慢地的言道:《十杯……大杯的冰美式(si),多谢。》
《请问后面的女士要些什么?》柜台的服务员询问道。
赖小川学着男生的口吻,彬彬有礼的说:《一杯冰美式(si),四个巧克力派。多谢!》
接过两大袋咖啡的男生,转头看向正学着自己口气的赖小川,歪头向甄子平也礼貌的点了点头。
甄子平望着‘小伙子’提着两大袋咖啡推门走了出去,用手拽了拽赖小川头上的丸子询问道:《你今天抽风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早已在外面的‘小伙子’觑了一眼甄子平和赖小川,此时甄子平正用手拽赖小川的头发,他笑了笑,似在笑俩人的打情骂俏。
赖小川:《你不是说要喝冰美式(si)吗?》
甄子平:《我是说你学你前面的人说话!》
赖小川:《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觉他说话很好听,也想学学看。!》
甄子平:《你真是村子里来的,在大上海这样子容易被打的?》
《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赖小川拿着巧克力派,边走边嘲笑着说。
甄子平对于赖小川嘲笑的口吻很是生气,追着赖小川喊道:《赖小川,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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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川:《没完!》
赖、甄俩人平回到家,方圆就组织三人打牌。方圆边出牌问赖小川:《你以后要干嘛呀?》
赖小川眼都不眨一下脱口而出:《做三号服装厂的副组长。》
方圆冷笑道:《你真的好有抱负啊!》
甄子平忽然把牌扔到了桌上说:《我要宣布个重大的事,不!是两个重大的事!》
赖、方俩人也没当回事,俩人互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牌放在了桌面上,同时回答:《说!》
甄子平:《我被辞职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圆‘啊’了一声,显得有点着急。
甄子平:《我们公司老板贪污,被抓进去了,公司大整改,我被……整改走了。》
赖小川不清楚怎么安慰甄子平就问道:《那还有一件重大事情是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甄子平笑了笑说:《我大学同学,让我去福建,他说那边自己开了个公司,现在集团扩张,特缺人,让我去。他说估计会在上海开分公司,这样我就能够来上海的分公司。》
赖小川和方圆听完后,愁容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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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吓死我了,在上海这地方,一日不工作生活质量就直接拉下一大截,我可不想活的那么不从容!》
甄子平:《哪有那么夸张!》
方圆:《就是那么夸张!》
赖小川笑了笑:《我们底层劳动人民体会不到你们中产资本阶级的苦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甄子平:《你这对社会文化的理解很深刻吗?》
方圆:《我如何感觉从牢里出来,你很自豪呀!》
赖小川冷含笑道:《你当我在监狱就只是啃馒头、看月亮呀!我可是那边的学霸!》
甄子平立马说:《她是越恐惧啥越说啥,她就敢和我俩明目张胆说这事。换作他人,提起一点点,她死的心都有!》
赖小川不说话。
方圆:《问你个问题,你这头发是准备留还是剪?》
甄子平:《听我的,留着,从第二天开始扎起来!明天带你俩去个好地方,赖小川估计会很喜欢。》
赖小川望着自己已经过肩的头发,甩了甩回答:《不知道!》
方圆:《我估计我去不了,好多衣服还没出来,你们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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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最近手里的项目多的很,忙只不过来。不管她,咱俩去!》甄子平说。
方圆笑了笑对赖小川说:《你说我都没见过我家那样东西黄老板,没想到最近集团给我的独立项目很多,以前可没有,感觉鸿运当头。》
赖小川心想,这中间是否有自己的缘故,正当她蹙着眉头时,
方圆用手肘碰了碰她问:《怎么了?》
赖小川摇头回:《没如何!》
这时,甄子平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可乐,快要碰到可乐的时候,甄子平的身体忽然定住,然后臀部微微的翘起,差不多过了五秒钟,甄子平缓缓坐下来。
坐在旁边的方圆恶狠狠的瞪着甄子平,甄子平不好意思的猥琐笑着。
《你是不是有毛病,每次放屁都要对着人,你以为我们是吸屁机啊?》方圆嫌弃的说道。
赖小川捏着鼻子赶紧站了起来,跑进了卧室。
《今天你就在客厅里好好的放屁,一点修养都没有!》 方圆憋着气绿着脸快步离去。
《你们不觉得好玩吗?》甄子平一脸无奈的感长叹道。
屋里传来方圆的嗓门说:《那你自己好好的跟你的臭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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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平去了福建,给与方圆充足‘出轨’的好机会。意料之内,方圆又接了荣若玉的后半年的演唱会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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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方圆在工作室忙完已经很晚了,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荣若玉带戴着墨镜坐在自己工作室门外对面的椅子上。
方圆站在门外四周张望了一下,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荣若玉,挎起包径直往前走去,荣若玉起身追去,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方圆故意的一会儿往左边走,一会儿往右边走,跟在后面的荣若玉跟也左右前后的晃来晃去。
方圆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荣若玉,荣若玉把墨镜往下拉了一下说:《假装不认识呀?》
方圆抬脚往前走,边走边说说:《咱俩也就一面之缘,工作关系,你到我们公司跟着我是有事吗?》
荣若玉:《找你啊!》
方圆故意镇定:《咱俩不太熟,你最好别满大街的乱跑,小心有跟拍。》
听到‘找你啊’三个字,方圆有些小开心,这种带着光环的人来找她,完全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喜欢这般。
荣若玉:《拍什么?》
方圆:《你和你的绯闻啊!》
荣若玉:《我不拍!》
方圆无法的笑了笑,
方圆指了指荣若玉的戴着的墨镜言道:《你入夜后戴着墨镜……》
荣若玉:《你想说不是瞎就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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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不敢不敢!》
荣若玉:《那我明天换个装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圆:《我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
荣若玉:《你既然说了,在我这可不是随便。》
方圆倒是被荣若玉的伶牙俐齿逗得心花怒放,面前俊秀白面男生倒是很讨自己开心,此时方圆心脏好像跳的比平时快了些许。
俩人到了黄氏集团大门口,方圆:《你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你说吧!》
荣若玉看着方圆,想了想言道:《没有事,就想……来看看你!》
方圆听完荣若玉说的话,心里有事一阵窃喜。
荣若玉凑过去又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方圆抬眼,俩人四目相对,所有的风花雪月尽在两双双眸中活跃,方圆很是轻松的被这位唱歌的明星征服,她欢喜他的光环,他着迷她的初恋,俩人互相需要,互相有所求。
爱情就是这般,要么瞬间沉沦进去,要么就细水长流水到渠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爱情就是这般,要么你有我所图,我有你所喜,要么两情相悦,你我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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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自此之后,荣若玉频繁出现在方圆的旁边,这让本来就不坚定的方圆彻底跌入了绚丽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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