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了歌,施喜山也安排服务员上菜。简锦川被打断了一下,等菜上完,才徐徐地介绍起了他们粤省电视台拍的那部纪录片。
《其实就是讲港城回归的纪录片,虽然这个题材已经被拍得太多了,但这次我们找了一些企业家、明星,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港城爱国人士,用访谈的方式,请他们讲述他们眼中那段历史。》
《是为了明年拍的吧?明年是回归二十五周年吧?》
老团长祝德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是以现在还在制作中。》
简锦川点了点头。
《小杨这首歌适合用在港城回归的纪录片吗?不是说唱的是在外面漂泊的孩子回家乡吗?》
施喜山是在场众人中唯一某个没有看过歌词的,刚才听大家唱歌,他也光顾着鼓掌热闹了,没有听仔细。
只不过没关系,简锦川显然是有过仔细研究的,他给施喜山分析起来:
《小杨这首歌,纵然说唱的是乡土情怀,但我感觉歌词写得很有深度,像一年又一年,一生只为这一天,就想要旧梦重圆,想要血脉再度相连,等等,这些歌词,延伸到家国情怀,用到港城回归,也没问题吧?》
简锦川汇总的这几句,让剩余几个人听起来都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杨谦却有些惭愧,这歌是被他强套上了乡土情怀,实际上人家本来就是唱的家国情怀啊!
只不过话又说归来,这首歌虽然是创作于宝岛,但在港城回归上面却被运用过许多次,杨谦看到在另某个时空的地球上,就诞生过很多版本的《把根留住》的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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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夸还是要他来挨夸的,谁让此世界是他拿出的这首歌呢?
《小杨写的词,有气魄,也有高度,这首歌要是只给红橙节用太可惜了。川子,你可得安排好这事,要是用了,对小杨你来说,意义是很大的。》
老团长祝德辉也是看得很透彻。
《小杨,去给简老师也倒杯茶!》
欧阳承提醒了一下杨谦。
《祝老师、简老师、向老师、施老师,请喝茶!》
杨谦拎着茶壶,挨个倒了一圈,最后还给自己老师倒上。
《客气了、客气了,小杨你叫我施老师不如叫我施老板,我就一介俗人,不像你们大作家、大歌星的。》
《哪有,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施老师能把福喜园开得这么大,肯定也是深谙经营之道,经营同样是一门艺术。》
施喜山笑眯眯地跟杨谦点了点头。
杨谦的话,让施喜山听得心花怒放,笑着始终跟欧阳承说杨谦有前途。
只不过,施喜山不清楚,杨谦并不像他以为的那种嘴巴很甜、很会钻营的人。
杨谦虽然倒了茶,也叫了老师,但这些真的跟他们讨论的《前途》无关!
只因欧阳承只是感觉杨谦不会留在荷城,但杨谦自己却很坚定,清楚自己不会走仕途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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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路他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的,而不是等着让老师给自己铺出来!
简锦川的纪录片是否用《把根留住》,对他未来的发展不会有太大影响。
可能有人会问了,既然这样,杨谦何必对欧阳承毕恭毕敬,又何必向其他人喊老师呢?
这个问题,杨谦其实也很老实地回答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杨谦对几位老师的《恭维》,除了出于对长辈应有的尊重以外,也是只因杨谦觉得该向他们学习。
尤其是简锦川和向洪锋这两位,他们的唱功,以及他们对《把根留住》这首歌的演绎,都是很值得杨谦去研究的!
至于欧阳老师,杨谦认为他是自己职场的领路人!
欧阳承可不只是带着杨谦采访而已,他用言行举止,都教会杨谦许多职场上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仅如此,欧阳承也是尽力地在帮着杨谦,帮他进步,给他更多的锻炼机会。
要清楚,杨谦现在是什么?
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刚毕业的小记者而已!
能有人看得起你、引导你、提携你,这不是比《雪中送炭》的恩情还要更大吗?
杨谦是懂得感恩的人!
《说回正题,说回正题,小杨老师,你觉得刚才我们合唱的这遍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和批评,你也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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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德辉笑眯眯地说着,还拿刚才杨谦到处认老师的事调侃了一下。
《对,尽管提,小杨老师是词曲创作者,肯定对这首歌有着更深的了解。》
简锦川也开起了玩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简锦川和向洪锋都知道他们刚才那遍合唱还是有许多问题,但向洪锋话比较少,不急着发言,简锦川更是精明,他不愿意说得罪人的话,反而是把杨谦推了上去。
《两位老师不要叫我小杨老师了,叫小杨就行。》
杨谦有些窘迫地拱了拱手,但他倒不怕得罪人,在音乐这件事上,杨谦感觉有唱得不够好的地方,就得直言,就得改正,毕竟是要上台表演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我从第一句开始说吧,老师您这次唱有一点问题,就是尾音拖得太长了。》
《拖尾音无所谓,也有这样的演唱方式,但可能不要拖这么长,稍微处理得干净利索一点比较好。》
《比如说,多少脸孔,多少的少字就拖得有点长,这让你后面拍子就开始有点乱……》
杨谦还真的说了起来,况且他还抠的很细节,刚才没有动过一次笔,他依然能把他们唱得不合理的地方,一点点掰开来说。
青春人就是记忆好!
祝德辉感慨地看向此时正被徒弟挑毛病的欧阳承,却发现他只是在不住地点头,也不清楚有没有认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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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小杨老师,先暂停一下。喜山,你们酒店有没有笔记本?拿四个过来,我们一人某个,还有笔!》
祝德辉叫停了杨谦的复盘,让施喜山拿来笔记本,一人发了一本。
他还很严肃地要求起来:
《这次表演虽然是欧阳提议的,但人是我召集的,咱们老兵合唱团,不唱则已,唱就要好好唱,好好练,到时候上舞台就得把老兵最好的风采拿出来,不要让人看扁了老兵这个名字!》
祝德辉站着,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说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看见老团长这么严肃,也知道他是在批评自己,欧阳承连忙点头:《是、是、是》。
《是啥?站了起来来说!》
祝德辉洪亮的嗓音,震得整个包厢都是嗡嗡响。
一声令下,欧阳承、简锦川、向洪锋都啪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施喜山本来是站着的,这会儿他也不敢怠慢,挺着大肚子并腿,抬头挺胸地望着祝德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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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反应没那么快,他成了唯一某个坐着的,这样的感觉特别面红耳赤,是以他反应过来之后,也赶紧站了起来。
只是,没当过兵的杨谦感觉自己怎么站都没有这些老前辈们有气势,他只能是努力地挺直腰板。
《我们是什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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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合唱团!》
气势如虹,杨谦都忍不住跟着喊了起来。
《我们要干嘛?》
《好好练歌!》
《展现风采!》
《不丢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嘛,这次垮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结果没有某个回答是重复的,乱七八糟,连祝德辉都笑了。
《坐坐坐,口号都没准备好,还喊啥口号。不过这事得赖欧阳,他要搞老兵合唱团,又是文采最好的,都没给我们准备口号!》
祝德辉挥挥手,让大家坐下来,顺便把锅丢给欧阳承。
《小杨你来负责想口号!》
欧阳承哭笑不得地把锅又传给了杨谦。
自家徒弟,不接锅谁接锅?
《老兵退伍不褪色,热血唱响报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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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注意到老前辈们一切笑呵呵地把目光目光投向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现编了某个:
包厢里的欢笑还持续了两秒,谁也没想到杨谦会这么快想出来。
但不多时,他们都静谧了下来,一个个都在琢磨杨谦想的这句口号。
《这是我随便想的,退伍不褪色,仿佛之前在哪篇报道上看见过。》
杨谦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现编的就直接说出来不太好,都还没细细修改过呢!
《我感觉可以!》
向洪锋再开金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我也感觉好听,不愧是欧阳的徒弟啊,此文采……》
施喜山夸奖起了杨谦。
《那就用此,都回去好好背一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祝德辉也很满意,他感觉这短短一句话,就直接把他们组老兵合唱团的目的概括了出来。
《热血唱响报国歌,很好很好。只不过,小杨,《把根留住》还不算是报答祖国的歌曲,你给取得口号,此歌唱祖国、歌唱我们军人的歌曲是不是也得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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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锦川开起了玩笑。
《对对,小杨你还欠我们一首歌!》
某个个年过半百的人跟杨谦这个小伙子开起了玩笑。
那是自然,大家也只是开玩笑,写歌的事哪能是想写就能写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不成还要真的重燃热血,再战十年?
他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甚至也不感觉他们唱完下个月的这场表演之后,老兵合唱团还会继续玩下去,毕竟大家年纪都大了,有工作的有工作,没工作的也要去钓鱼,没事盘一盘水库老板什么的。
杨谦也没有把他们这些开玩笑的话当成自己的心理负担,跟这些时而认真、时而又很调皮的老前辈在一起,杨谦也感觉很开心。
之前杨谦还担心老师临时拼凑的这支老兵合唱团会不靠谱,会唱不好自己的歌。
但现在注意到老团长祝德辉都这样严格要求自己、严格要求队友们,还喊口号、记笔记,杨谦忽然就放心了!
……
这个午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多,杨谦资格浅,脸皮薄,不好意思就回去上班了,欧阳承还在陪着战友们,准备再练几遍,然后再组织晚上的活动。
《我要上飞机回魔都了,不要太想我哦!》
回到单位没多久,杨谦电话上蹦出来了一条新的微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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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谦看着微讯,就想起了戴羽妮开朗爱笑的模样,他微笑地回了过去。
《好,祝你一路顺风!》
《咦,怎么那么快回了?你不是跟你老师那些战友喝酒吗?》
《噢噢,其实我也还没上飞机,现在还在排队等。》
《他们喝酒,我没喝,现在归来上班了。》
《排队的人多吗?》
其实杨谦是不知道说些啥了,只能找个问题来问。
《多啊!》
《我昨天没订机票,然后过来发现,公务舱居然没了!》
《哎,只能坐普通舱,随后就要排队咯……》
戴羽妮给他拍了一张自己身后排成长龙的照片,只不过这照片里她脑袋占了大半,还嘟着嘴,竖着剪刀手在下巴那里。
杨谦看着她的照片,还在想回复一点什么的时候,戴羽妮又匆匆地回复过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说了,不说了,要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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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上飞机了,不要太想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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