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勿用第62话安静地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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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褐遵了石介吩咐，每日里只半天练功，半天休息。过不到两日，顿觉体力充沛，丝毫再没有了劳累。他想，打柴打了如许多年，翻身越岭，风里雨里的，每每劳累只不过睡一晚便好，翌日健强如初。

如今在这里连休息两天，饮食又好，竟感觉浑身上下有了使不完的劲儿。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又站起身来左右动晃了一下，轻微地地从气海提出些元气，慢慢地伸手砍向桌边的筷子。只一带一挥间，那双筷子瞬间被剑气斩断。

李褐笑了一下，又把元气平下去。他调度自己的呼吸，配合着元气导入气海。等到剑气减弱，元气又已回到了气海。李褐觉得心下通明，身体也没有不适感，不懂师父为何说自己要休息耽搁一段时间。

他有些自傲地心道，师父定是把我同寻常人看待了。我历年勤苦，就是连日奔波忙累也不少见，何至于过劳。自己乡野人家，比不得没有见过风风雨雨的常人，身子骨也强一点。就看看小喜，犹在睡眠中，自己闭眼盘腿坐定，又开始修炼起《摄气纂录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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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石介吩咐小喜去伴李褐修炼来，还不曾踏入书房，也很少自房内外出。这几日只因那胡雁，搅得他心神不安。他还没有理清楚这雁与朝廷的关系，也没有弄恍然大悟朝廷的真正目的，单纯惴惴不安。他隐隐约约感觉这雁只与山左剑道馆有关，而探寻崂山灵脉之外的暗脉则是它的任务。

话虽如此说，只是不曾捉得它来，没办法细细查看。以自己的修为，发足奔跑凌空飞时，早已赛过寻常马匹，那雁飞快慢最快只不过马匹，而一旦追此雁时，能目及却总感觉脚下与它差些距离。

也曾想过用箭来射，只是它每次出现突然，并无规律，没有弓箭在手，待飞到半空时，已然忘记。而想要用佩剑发剑气伤它时，追着追着就也会忘记此念。

他感到这只雁并不简单，只要有了追它的念想，就只会发足去追，其余念头便都会恍惚消失得无影无踪，待到找不见它时，才会勾起别的念头。倘若它的周身颜色是障眼法的话，这戏法一定有惑人心处。

异常的颜色加上朦胧的追捕，这几日重新让石介痛苦不堪。或许这只雁从哪里见过，它就像自己丢失的魂魄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勾动着自己去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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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书这两日也都在加紧修行，但依旧改不了每日薄暮时分在剑道馆里散步的习惯。这两日他不曾见到师父外出，因而也没有照面，他不知道师父为了这大雁的事在苦苦思索。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二师弟和三师弟自见了那大雁后多有不平常举动，每日里背着他商量些啥，鬼鬼祟祟，倒好像在防着自己一般。而自己与他二人也并无嫌隙，这鬼鬼祟祟有些让他看不懂了。

刘玉书心道，自己平日里待他二人也不薄，这二人可是有什么重大隐瞒。待找到老四龚德位说此事时，龚德位也不放在心上，像是也有自己的心事。刘玉书这下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几人如何都如此不正常。

待想要再和萍儿说道一下，那丫头的脸色又对自己不好看，理都不理，何况言道。他看剑道馆里每日最正常的莫如李褐，这呆子依旧在师父书房中用功。也只有思及李褐时，他才没有如此多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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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和自恨能够重新赶走心头的困扰，看着目前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被李褐轻而易举拥有，他才又恢复起之前的志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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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王子朗和二师兄杨勃这几日也在商量着大雁。他们以为师父没有见到，但思及这两日师父的闭门不出，心里有些恐慌起来。加上大师兄刘玉书的不断窥测，他们越发恐惧。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已经让刘玉书和龚德位有了怀疑，他们暗自思忖着，又各自保持了与刘玉书的距离。

龚德位因了刘玉书所言，也逐渐对王子朗和杨勃有所警惕。若这二人有啥计谋规划，一定要时刻掌握着，以防万一。但看看刘玉书的一知半解和二师兄与三师兄的迷惑，便心想，这三人都是胡乱猜测，哪有这么许多不解与不舍。他倒是不放心石萍那丫头，这几日脸色愈发不对。

而萍儿因为李褐与小喜皆在闭关修炼，又再没有与自己走得近的，有些懊恼。待看到石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有了一丝担忧。虽说石介作为这徂徕山道场的馆主，修为日渐精深，然而人非金石，不能长寿考。这十六年来，都是爹爹把自己一手带大，无论多大困苦，多大愁怨，只要叫一声爹爹，在父亲身前一呆，都会烟消云散。

娘亲去世得早，只有爹爹一手把自己带大。若说勤苦程度，爹爹就是同时担了娘的劳累。她记忆中石介曾经说过，不能失礼娘，更放心不下自己，是以至今没有续弦，连个妾侍都没有。她知道曾经熟悉习惯了一个人后，再去重新接纳一个是多么别扭。

她也是铁了一阵心，才做出了决意，才终于试着忘记熟悉的那人。她某个人抗住了不幸，连个疼字都没有张口，只因她知道父亲的疼胜过她的百千倍。因了这，她知道习惯和熟悉的不容易打破。孽缘能够横下心来斩断，一份诚挚的感情无论如何也斩它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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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习惯了父亲的独处，也逐渐安下心来，人生各有路途，每条路途都有不一样的彩头，只管恰如其分地行行便是，哪怕父母和子女，谁也不能耽误谁的一程路。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世人莫不如此。既然父亲抱定了对娘的忠贞，就由他去了，不能因为自己孝意而违背了他的本意。

这世间钟情的男人越来越少，连女人的花花肠子也越发多起来。思及这个地方，石萍的心忽而打开了一点，面上的张紧不安也放松了点。

石介只因这胡雁的搅扰，心绪烦躁，所幸就把这事推开来，又思及了李褐的修行。他觉得以李褐的健壮身骨，这副剑骨不至于劳累成这样。这过劳相，也着实有点异常。

他想，自己会不会忽略了一种可能，李褐纵然已经提到二品教士位，但这不是初升，早已逐渐接近三品范士位，只是没有跃到三品，表象停在二品。要不然凭他身子的健壮，不会有如此脉相。

他决意再去书房细细观察一下李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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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小喜还在呼呼睡着，李褐早已在调动气海容纳更多进入自己体内的天地元气。起初他只想吸纳一些便住手，以此充沛自己的剑气，没思及在修行过程中，已经逐渐停不下来。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天地元气不断地注入其中。

这个法子很奏效，他觉到气海很充实。游走在脉络里的元气也愈发顺畅了起来。他的四满、气冲、关元三穴已经开始发热，便试着息功。

他感到气海早已鼓胀，既不能息功，便依旧不断控制呼吸和进入体内的元气，徐徐导引。为了让气海有充足的预防来应对源源不断注入的元气，他把本来循环一周的的调息变成了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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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来，却见周遭水气濛濛，自身剑气散乱在水气中，有条不紊静静地分裂着。他能看到剑气影射的每一颗水珠，光明澄净，最重要的是它们全都以一种静止的状态排列。

这便是二段琴心境，能够宁心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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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感知到了什么，石介急忙推开房门，见状吃惊道：《破镜了！》

小喜一惊，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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