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红色绣花鞋一

一不小心攻略了黑莲花 · 珍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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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红色发带现在搭在了许扶清的手腕上, 谢宁坐了起来，搓了搓眼睛，发现应如婉躺在离他们几步之远的地方，胸腔微微一起一伏着。

还在呼吸, 说明活着。

而卫之玠和沈墨玉则不知所踪, 正前方的木屋几乎烧成一片灰烬。

谢宁望着许扶清似笑非笑的脸，短指甲微微地嵌入掌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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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记忆的时候, 无论是处于啥状态, 她的双眸是会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变化, 现在不确定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以得试探一下。

《你刚刚为什么掰我双眸？》

问此的时候，谢宁连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事到如今, 不谨慎一点不行。

却见许扶清忽然诡异地弯起唇角，半张脸陷于暗色给予的阴影中，抬手摘下谢宁发上不小心沾到的杂草，《只因我觉得你的眼睛跟常人的眼睛好像不太一样，想细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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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心脏发颤, 口干地问：《那你看出哪里不太一样了吗？》

透着寒意的指腹碰上她那一层薄薄的眼皮。

少青春轻地抚摸着, 视线却落到烧得不成样子的木屋，徐徐道：《没有，兴许是我多想了。》

闻言，谢宁眼皮不受控制地一抖, 太险了，但身子最终不那么僵硬了, 看了一圈快要泛起鱼肚白的天边, 天即将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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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夫子和沈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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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 话到嘴边的卫夫子和沈夫子都没事吧赶紧改为这句话。

许扶清坐在地面，背靠着大树，一条腿伸直，单腿曲起，红色衣摆层层地垂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红色发带。

《他们啊，下山买马车了。》

也是，若要离开此处，单靠走的话会吃力不少，买马车不失为某个好选择，谢宁得知卫之玠也安全，心总算彻底地放下了。

木屋起火的原因，她猜他们该不会追究，更不会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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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揽天书院的做事风格，一旦达到目的便会离开，怕多生变故，完成不了委托之人委托的任务，是不会浪费时间查与任务无关的任何事。

即使那件事曾经可能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谢宁站了起来来，走到应如婉旁边，不敢太用力地摇了摇她，见对方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由得抬头看许扶清。

她离开应如婉，回到他附近，面露迟疑，《她要啥时候才会醒过来？》

许扶清云淡风轻地将一颗果子扔给她，懒懒地瞥了眼一如既往安静的应如婉，不甚在意地轻笑着道：《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她自然会醒，你先吃了这颗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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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太久了吧。谢宁努了努嘴唇，但也没说什么，自己还没到能干涉他决定的地位，

果子表皮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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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单是望着都感受到牙齿有些酸。

《多谢。》她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果不其然，酸得不行，不过勉强能填一下肚子，折腾了一入夜后，精力都耗得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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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谢宁又礼貌地多问一句，《小夫子，你吃了吗？》

少年微微一怔，眼珠子定格在她面上几秒又挪开，表情像是掀不起波澜的死水，却还是温柔地含笑道：《吃了。》

《哦，那就行。》

谢宁耷拉下脑袋，乖乖地啃着剩下的果子。

相顾无言，她耐不住面红耳赤，记起他掉下地的器皿，主动挑起话题，《你那些罐子是不是都没捡回来？它们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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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谢宁是替他捡起了某个，但后面晕了过去，也就不清楚还在不在，毕竟古人随身携带的东西一般都蛮重要的。

许扶清从袖中掏出被她捡起过的器皿。

谢宁目光投向它，咽下最后一口果肉，《还剩下此吗？》

《都捡归来了，挺重要的。》他像是迟钝半拍地回答她上两个问题，两指转动着小小的器皿，《只只不过这个是你替我捡归来的罢了。》

捡回来就好，谢宁还真有点儿忧心许扶清怪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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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不是她拉扯他的话，那些器皿也不会掉出来。

虽说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把他从大火中救出来，但谁清楚他那古怪的脑回路会如何样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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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坐在离许扶清不远不近的位置，指甲抠着小块树皮来打发时间，随意地一问：《里面装的是啥东西啊？》

许扶清打开罐盖，蛊虫乖巧地在里面待着。

由于距离和角度问题，她压根看不清里面是啥，又怕冒犯对方，并没有故意地探头过去看，还是坐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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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蛊虫。》

他笑容温润有礼，一字一顿道：《这些都是装蛊虫的蛊罐，我用血养了许久的，对我来说，比不少东西重要。》

谢宁抠小块树皮的手一顿，原来里面装的是蛊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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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此事，她还算平静，毕竟自己一早就清楚许扶清是炼蛊人，他父母皆是苗族人，对蛊虫蛊术等等熟悉到不得了。

不会才奇怪呢。

《用血养的？都是用别人的血吗？》谢宁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八卦得很。

少年摆了摆手，指尖捻着手中蛊罐的罐壁，《不一定。》

《有时候我也会用自己的血喂它们，但大多数时间是用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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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许扶清紧紧地盯着她。谢宁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他口中的那个别人，在以后她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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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蛊虫，他的兴致貌似很高，不待她问又继续地说下去，《但此蛊罐装的蛊虫一直都是用我的血来喂，这种蛊虫只能用一种血来养，半途不可更改，否则就没用了。》

谢宁目光停到许扶清手上的蛊罐。

《这种蛊虫是不是最厉害的那种？》

小时候谢宁看过有说到过苗族蛊虫蛊术的电视剧，对这些古老却又充满神秘感的蛊虫蛊术充满兴趣，八卦心一起，她一时都忘记他真实的性格是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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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两人像寻常人那样闲聊着。

《对啊，我一开始也以为一定要用心头血来喂养的蛊虫是最厉害的。》许扶清轻微地呵了一声，苍白面孔染着笑，眼底微泛凉薄不屑，《可等我养了后才发现，这种蛊是最无用的。》

情蛊于他来说无用。

在学会炼蛊后，许扶清把书上有名的蛊虫一一炼一遍，上面曾写道，最难炼的蛊莫过于情蛊，而情蛊又是最容易控制人心、最难摆脱的一种蛊。

蛊虫并不是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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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存在下蛊，那就存在解蛊，其实要想炼蛊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炼出难解或根本没有办法解掉的蛊，情蛊便是。

是以，他炼了。

其他的蛊，许扶清都用过，去折磨人，唯独这情蛊从未用过一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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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在不少小说里见过心头血这个词，就连狗血的虐恋文也有，比如挖心头血去救人啥的等等，尽管不知道要怎样取，但直觉告诉她肯定很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位置，不会是直接拿刀划破皮肤取血吧。

《既然你都用心头血养过了，丢掉也可惜，留着也未尝不可。》谢宁顺口说。

许扶清缓慢地把罐盖盖回去，狐狸眼弯弯的，煞是亮，似一块能倒映人心的难得琉璃，却抿着薄唇，好半晌没开口说话。

正当谢宁准备问是什么蛊时，卫之玠他们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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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玠拉着一匹马，沈墨玉牵着一辆马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双眸好了？》卫之玠暂且拴好马匹，犹豫了一下，弯腰抱起应如婉放进马车内，随后看着谢宁已摘下红色发带却没什么伤痕印记的双眼问。

谢宁一噎，《嗯，好了点儿。》

末了，她又补一句，《其实它伤得也不严重，就是小伤，就是敷着药容易好，我才会蒙住眼睛敷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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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玠看了一眼还坐在地面的许扶清，又看了一眼谢宁，嗯了一声，《双眸好了便好，日后行事也方便不少。》

《许公子，我们现在下山吧。》他对许扶清说。

许扶清从地上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衣裳的灰尘，笑得温和，脾气貌似很好地回：《好。》

驱马车的是卫之玠，沈墨玉骑马，他们三个则需要坐在马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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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要走了的时候，谢宁看见了站得有些远的老妇人，她牵着那名把自己认作女儿的女子远远地望着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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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扶清仿佛没看到，自顾自地面了马车。

一开始谢宁并不是疑心重的人，在这里待久后，看谁都会多留个心眼儿，不再敢轻易地相信别人。

难怪说环境足以影响一个人。

木屋着火一事，谢宁个人认为不是意外，极有可能是人为的，有人想要他们被大火烧死在木屋里面。

可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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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妇人，还是神智不清的女子呢，谢宁想不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扶清苍白清瘦的手指撩起马车的侧帘，顺着她的视线草草地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谢宁，你还站在外面作甚，你可是想留在此处？》

怎么可能，鬼才想留在这儿，谢宁忙应了一声，立马踩着木板踏上马车，行动过急，进去后身子微微一歪。

少年及时地扶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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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低声地含笑道：《小心点儿啊，你这样莽莽撞撞的，真像......老鼠呢。》

没想到把她比作老鼠，谢宁心底凉飕飕的，也不知许扶清对老鼠有什么情结，喜欢掐死它，又将它留在旁边，直到发臭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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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僵着脖子点点头，《嗯，我以后会小心点儿的。》

《来。》许扶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秀美的眉眼微抬，嗓门响在她耳畔，轻得像一阵清风，《你过来这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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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婉此刻靠躺在角落里。

见谢宁一动不动，许扶清笑，《怎么，谢宁你厌恶跟我坐在一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

她心一横，一屁股地落座去，本就浓郁好闻的松木香从四面八方地侵蚀过来，《我以为小夫子平日里不喜旁人胡乱接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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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你又岂会是旁人啊。》许扶清笑了笑，又突然地转移话题，转得谢宁措不及防，《以后我们还会归来的。》

谢宁怔愣。

前半句说得还真是好听，尽管一听就是假的，不过好听的话谁不爱听？但后半句还是算了吧，若是有选择，她可不想再来这里了。

是以谢宁只是焉焉地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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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到西京后已经过了四天，应如婉端坐在马车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许扶清正闭目养神，谢宁单手掀着车侧帘看外面的街道。

不多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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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清像是能感受得到，在马车停下的前一刻掀开了眼，揭开另一面车侧帘，眼神像是没有聚焦地望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啥也没有，只有一棵树。

谢宁听到动静，回头看他，而他又置于了侧帘子，改为掀开车正帘，马车适时地停了，恰好方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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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一次，揽天书院的掌教想要亲自送东西给任务委托之人，愣是一贯冷情的沈墨玉也感觉到一丝与众不同。

卫之玠把玉笛交给了还在西京并没有回揽天书院的柳如叶。

这次的任务委托之人也许跟掌教那些鲜少人知晓的过往有关系。

不过他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不会多问一个字。

柳如叶拿到玉笛临走前告诉他们揽天书院接到了下某个任务，替人杀一个人，还是在西京，是以照旧地交给他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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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杀人的任务只需要交给揽天书院的任一夫子或弟子便可，但由于此次的杀人任务比较特殊——杀人对象并未确定。

所以需要多数个人协助，尽早解决。

说话期间，柳如叶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到谢宁面上。

谢宁感到莫名，悄悄地用手摸了一把脸，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的话，柳如叶为什么这么频繁地看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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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柳如叶又在打啥主意，可她暂时并没有啥值得对方利用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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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

他们来到了下某个任务委托之人的府邸。

府邸很大，看得出是西京较为富有的人家，但怪异的是却没有守门之人，而且建在很偏僻的地方，远离繁华的西京街道。

门前挂着两只红到不能再红的大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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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光线洒向门前，笼罩着他们每某个人。

谢宁脚像是长了根儿似的不想往前走一步，一注意到这种颜色的灯笼，在山林里的不好记忆纷纷涌上来。

难怪小时候姥姥跟她说红色既是最喜庆的颜色，又是最恐怖的颜色。

咔吱，漆红色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双红色绣花鞋跨过门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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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红色绣花鞋一

▎第42章红色绣花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