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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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人少见的露出些温情，拽住她的手徐徐摇头：《你早年丧父，中途丧母，你母亲临终之前把你托付给我，若不是因为王氏不贤惠善妒，你早就进了我们家的门......现在你若是回去了，又能去哪里？》

许娉婷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总归是我命苦罢了，姨母.....》她见孟老夫人看过来，心里漏跳了一拍，却还是强自支撑着摇了摇头：《我不愿意插进表哥和嫂嫂之间，我纵然失了父母，可是却也是有廉耻的，您若是真的疼我，还求您把我送回老家去......》

孟老夫人不肯，嗤笑了一声就说：《好了，你们小孩子家的，哪里知道长久过日子靠的是啥，靠那点子学问，以为自己是才女便能红袖添香了？真是笑话，男人哪里有长情的，还不是见一个爱某个，真正想要拉拢他，靠的是贤惠！等这次的事完了，我便让她松口，纳你进门做个贵妾，你跟你表哥自小青梅竹马，两人之间难道还比只不过那样东西外人？》

已经替孟符生儿育女险些丢了性命，可是孟老夫人却还是说王嫱是个外人，许娉婷的眼泪含在眼眶里，露出一点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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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王嫱也正好提起他的这个表妹：《这次的事没啥好说，我清楚你忧心事情闹出去不好看，影响了你的官声，我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开，让人以为我爹瞎了眼看上你们家这户人家坑了女儿......》

她心灰意冷，有些晕眩的拽住手边的椅子把手，面色苍白却神情坚定：《孔雀东南飞里头，刘兰芝对焦仲卿说的那番话，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孟符那是自然记忆中，那时候他还是探花郎，风光无限，王家露出要结亲的口风，他也曾犹豫过，可是在一次花会上见了王嫱，便一见钟情，上门提亲。

那时候刘兰芝受了焦母的气，回去对焦仲卿抱怨：侍奉公婆勤作息，我是进退应答不敢差。才貌丑，妆奁坏，当初何必遣媒妁？纵然我德言容工尽丧亡，也未曾把你焦氏门风败。成婚三年无生养，这早晚供养恩也大......

定了亲事之后，她们一起看过一场戏，是孔雀东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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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嫱冷笑了一声，看他神色越发苍白：《那时候你告诉我，你母亲通情达理，绝不会是这种恶毒婆婆......那时候你也曾说，你不会是焦仲卿......是，你们只只不过比她们还要恶劣。》

事到如今，再没有什么好忌讳的，王嫱冷笑：《虎毒尚且不食子，朱姑娘骂你们半点错都没有，你们就是猪狗不如。我跟你早已没有啥话可说了......》

孟符面色难看，抓住她的手半响才摇了摇头：《阿嫱......我母亲她不容易......》

又是老一套的话，王嫱真的已经都听腻了，她甩开孟符的手站了起来来：《是，她不容易，那我容不容易？！我昨日生孩子要死了的时候，娴姐儿吓得直哭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容易？我成天要对着刻薄的婆母，要忧心娴姐儿的病，要主持中馈管你们孟家的一摊子破事，怀着身孕还不能放松，你娘有没有想过我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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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哽咽：《孟符，人不能只把自己当人......你们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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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符说不出话来，几年的夫妻，彼此之间口出恶言把话说绝，他实在是不愿意让事情发展成这样：《以后我会跟她说，这次的事，只要你跟她老人家道个歉......》

王嫱的哭声戛然而止，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只感觉险些将自己灼伤，她哈了一声，实在忍不住，竟然忽而笑了。

《道歉？她害了我的女儿，昨天从庙里把我赶走差点让我一尸两命，你让我去跟她道歉？！》王嫱怒不可遏：《孟符，你是不是读书读的太多，把脑子都给读坏了？！》

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莫过于此了，你几乎恨不得要吃她们的血喝她们的肉，他们却还高高在上的在等待你低头，觉得你永远该无条件的服从和退让。

王嫱冷然笑了一声：《你听清楚了，我早已让人去找我父亲......你最好是能跟我好聚好散，若是实在不能，我也不介意让你和你娘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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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这个资本。

如果不是顾忌王家和她子女的名声，想跟孟家谈判带走儿女，她早已经跟他们玉石俱焚了。

孟符有些错愕，在确定王嫱是说真的之后，面色就变得更差：《她早已老了，几十年都是这样的脾气，怎么能改得了？我是她生的，她辛辛苦苦养我长大，难道我能杀了她吗？！既然不能改变，我们做小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