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月黑，风高

深空王牌 · 南斗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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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浮列没进老鼠街，把韩德他们送到老鼠街附近后，就驶入了新科山脉。

新科营地中，军需官柳叔看见陈枭回来了，极其好奇：《听总教官说，你们去执行任务了，如何回来了？》

陈枭拿着一张晶卡递给了柳叔。

《那些旧被褥处理了，这次是来结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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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叔将晶卡在自己的星际通上一划，皱着眉头：《陈千圣，你该结2w的账，这个地方可是56w。》

《柳叔，不瞒您说，这次赚的许多，如果不是家里太缺钱财，我会以70一床的价格结账的。》

无论怎样，这些东西都是新科营地给陈千圣的善意。

可陈枭毕竟不是前身，这段时间纵然多了一点记忆，像是和前身渐渐融合，但他还是陈枭，这些钱财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据为己有。

或许也是面子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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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玩味的一笑。

陈千圣的出身，他清楚的。穷孩子嘛，没多少钱财，既然是在新科营地发迹的，新科营地肯定愿意帮他一把。大家都是行伍出身，性情中人，陈千圣又是荷氏星子民，关照一下也属正常。

再说，这事又不违反规定，也不损害营地的利益。

《行了，没钱还装大头蒜。拿回去吧，以后花钱财的地方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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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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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却没接过军需官递来的晶卡，挥了摆手：《柳叔，我去总教官那里一趟，你们先聊。》

陈枭走了，那张卡还是没收，柳叔摇头。

他是过来人，清楚少年的自尊心比什么都强。

陈枭有事走了，雷宪此刻，故作熟络道：《对了柳叔，豪猪他们呢？》

军需官白了雷宪一眼：《谁是你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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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宪噎了一下：《陈千圣把你叫柳叔，我就不能叫了？自己人，别见外嘛……》

为了表示亲近，雷宪摸出一盒‘银河’，贼头贼脑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顺手点上。

军需官忽然笑了：《臭小子！你来自海龙星矿区驻地，姓雷，既然是化名，应该和雷大炮家有关系吧？》

雷宪吐着烟，身处银河般的烟雾中，幽幽道：《柳叔既然清楚了，我就不隐瞒了。没错，家父雷天动，绰号正是雷大炮，我叫雷宪！》

《没思及是你啊。这家伙，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当大官了不认老熟人了。》军需官唏嘘，《我和雷大炮当年是前进基地的战友，和勃宁城叛军恶战那段岁月，整个连都靠你爹吹牛鼓舞士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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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宪笑容僵住，老爹明明说他的绰号是炮兵连闯出来的……如何仿佛不太一样啊。

他看到军需官举着手表瞄准自己，好奇道：《柳叔，你这是干嘛呢？》

《哦，把你抽烟的样子录一段发到战友群里，让你几个叔叔认识一下晚辈。刚刚烟圈吐的不错，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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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宪大惊，急忙掐灭烟草：《我爸会打死我的！》

看到柳叔已经发送出去了，雷宪心如死灰，特么自己就不该来和老柳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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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狠！》

雷宪大叫着跑了，望着他的背影，柳叔温和一笑，自言自语道：《连长，你儿子长大啦，雷天动把你儿子教的很出色。就是有些浑，只不过……安心吧。》

……

月黑，风高，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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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中，两个类月卫星交相辉映。

街上，也有两个拉长的黑影。

这个地方是老鼠街，荷氏联邦里，治安几乎为零的地带。

街区角落中，某个尖脸的妖怪戴着帽兜，离开了阴影。

《‘老鼠街’……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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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脸妖怪在自言自语，旁边，某个枯皮人褪去衣衫。

《石豪，为啥你和岩狼先生都是夜岩族的人，你长得就这么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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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脸妖怪一怒：《人族也分黄白黑三色，你们巨木族还分高矮软硬，夜岩族就不能有区别了？我们地行人虽然也是夜岩族，但居住的地方比普通夜岩人更深。体格长得太大填不饱肚子。》

枯皮人惊奇：《真是奇怪的外星人。》

《你才奇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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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二人吵着，来到一处厂区里。

听说很久以前，人类战舰刚才抵达荷氏星的时候，荷氏城就是第一个落脚点。这个地方的基建设施很古老，许多已经被淘汰，老鼠街就有很多被淘汰的厂区。

之前他们仰仗冶铁厂而活，后来荷氏城的发展早已不需要这种原料，冶铁厂就倒闭了，附属的厂子也跟着倒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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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厂房，只因拆除起来费力，就荒废掉，无人问津，却成了许多不法之徒的聚集地。

每年荷氏城的绑架案，有一半匪徒的落脚点都是这些厂子。

今晚，二人过来时，果然发现了一群人聚集在此。

荒废的车间成了这些人的乐园，一个青年被绑在栏杆上抽打，旁边是几位面色不善的汉子。

《韩德，赚了钱也不来孝敬我们？胆子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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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粗的光头汉子赤着上身，后背纹着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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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帮的人！

韩德一只双眸肿起，口鼻冒着血水，另一只双眸目光投向汉子旁边的青年：《阿正……你这个叛徒！》

栏杆上的青年名叫韩德，如果陈枭在的话一定会认出他，毕竟下午才见过。可是谁也想不到，入夜后的时候韩德就成了这幅鬼样子。

倘若雷宪在的话，也一定能认出那个‘阿正’，蝎子帮上门的时候，雷宪打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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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抽着烟，绿色的烟雾萦绕身旁，烟灰弹到了韩德的头上：《德哥，你心里在咒我吧？可惜啊，这种咒骂太无力了。乖乖把钱交出来，你或许还能活着。》

阿正笑的很灿烂。

讥讽的神色毫不掩饰地从双眸射出，韩德咬牙切齿，阿正家里穷困潦倒，和自己一样有弟弟妹妹，多少次自己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接济他们家，谁能想到有一天，阿正会做出这种事！

阿正捧着韩德的脑袋，烟雾吐在韩德脸上：《德哥，其实我是下午刚加入蛇帮的。你身上那一万多星币就是我的投名状，是以赶快拿出来吧。》

《这是陈千圣给的！我凭啥要给蛇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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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人喜欢吃独食的老大！》

《我没准备吃独食！陈千圣说了，我要想某个谋生的路子，以后就能天天工作，天天有饱饭吃！这些钱财是兄弟们这段时间的伙食费！》

《别给我提陈千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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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面容扭曲，一耳光抽在韩德脸上，《陈千圣中午羞辱我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认一个16岁的毛头小子当老大？亏你做得出来！》

《我没认他当老大！但是做人要懂道义，他无缘无故给的这份人情，我甘心服他，如何了？》

《你压根就不配当蝎子帮的老大！》

阿正一脸阴毒地在发泄怒火，忽然被后方的大汉拨着脑袋推到一旁。

《少特么废话，韩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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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木棒子抽在韩德脸上，韩德口水飞出，牙齿落了一颗，那大汉用棒子挑起韩德的下巴：《钱财在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韩德被打的七荤八素，有些奄奄一息。

《喂……王虎，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大汉旁边，一个精瘦中年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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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举着一根针管走了过来，滋出里面的不明液体：《韩德，我听说陈千圣那只小老鼠下午赚了84w？真的假的？》

韩德一怔，原来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自己那点钱。

《李鹤，你们没想到打的是陈千圣的主意？你们老大都认可了他的地位，他那帮耗子发起火来，可是不讲规矩的！你们家里有妻儿老小，不怕那群疯耗子的报复吗？》

精瘦中年桀桀笑着：《别抬举他了！老大认可他地位？笑话！那是只因这帮死耗子没油水可榨，冲动、又爱面子，给他三分薄面，那帮老鼠就不会找太多事，何乐而不为。你以为蛇帮怕那群小屁孩？你秀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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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中年走到韩德面前：《给你两条路，一，告诉我陈千圣在哪，和我们一起把他绑来，你那1w还是你的。二，死磕，那我这针扎下去，你是死是活，可就两说了。这个地方面是稳定性很低的基因药剂，从骨人的尸体里提炼出来的，大概……会致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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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中年的眼镜上闪过一抹寒光。

韩德在沉默，精瘦中年慢条斯理道：《我数到十，你缓慢地想。》

《十……》

《九……》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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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二……一！》

时间到，精瘦中年毫不迟疑，举针扎下，韩德闭着眼睛，忽然大喊：《等等！！！》

针尖停在韩德手臂上三厘米的地方，精瘦中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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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在哪？》

《他现在背景很大，你们确定要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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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他在哪？如果找不到他，我就把老鼠帮的小耗子全绑了！》

韩德此刻，大咳起来，咳嗽声愈发强烈，眼泪也逐渐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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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口痰聚起，吐在精瘦中年的眼镜上。

《李鹤！王虎！张东正！我韩德混江湖可从不清楚出卖两个字如何写！你们三个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韩德悲哀地抬着头咆哮：《陈千圣！这钱财真烫手，我特么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但老子不欠你的！》

韩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光头汉子和精瘦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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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勒住韩德脖子，某个举针刺下，阿正也盛怒地举起棍子，砸向韩德的脑袋。

只是噗噗两声，阿正打晕了韩德的同时，面上被溅了血，他抹了一把脸，心中狐疑：打个针而已，如何会溅出这么多血？

厂房里，忽然有人惊叫起来，一群人注意到，两个黑影从天而降，精瘦中年李鹤，光头汉子王虎，一个被打穿了脑袋，某个勒成了紫腊肉。

他们旁边，是一个帽兜男和一个枯皮人。

帽兜男露出的尖嘴挂着血渍，那嘴巴，仿佛鹤嘴锄一样，他们眼睁睁地看到他啄了一下，王虎的天灵盖就被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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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

静谧过后，尖嘴妖怪受血液所激，准备大开杀戒，枯皮人却道：《今日任务，够了，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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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吗？

尖嘴妖怪依依不舍，临走前拍打阿正的脖子：《小家伙，明晚等着我。》

说着，抓住枯皮人的胳膊，被一堆藤蔓缠着，从天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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