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北口中微微发涩,临华给的药方上列出来的数味药材中他也就识得一味,但那也不过是略有耳闻,至于其他的,他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啊。
过了一会儿,临华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向颜云北递了过去,说道:《颜小姐因失血过多而暂时陷入了昏迷,身体并无大碍,此药名为赤血丹,有生血养气之效。若是能够每日服用,七日之内即可恢复。》
临华沉吟不语,药方上的那些药材无不是生长于妖界,于他而言是再平常只不过,但对生长于凡间的颜云北来说却均是稀奇之物。
颜云北接过赤血丹,感激地道:《多谢临大夫!》心中却对临华此举有些疑惑,既然临华怀有如此神药,为何之前还让他按照药方抓药,岂不是多此一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将军客气了。》临华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道:《此药虽好,却功效甚猛,一旦服下,一个时辰之内,血脉贲张,元气暴乱,其痛苦有如百蚁噬心。服下此药者在这某个时辰之内若是意志稍有不坚定,便会心脉尽废,当场暴体而亡。并且,服用此药者需置身于境外,否则,前功尽弃。》
闻言,颜云北大惊失色,手上的赤血丹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正在颜云北迟疑不决的时候,临华又道:《只不过,颜小姐手中的这把金色长剑属性为火,嗜烈焰,可吸纳外界重火,此剑若与颜小姐相伴,可将颜小姐身上的火气吸纳半数,至于剩余的半数,则不失为检验颜小姐武道坚守的另一种考验。》
听到临华这么说,颜云北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再看向金翎的时候,嘴上虽没说,心中却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看来,是天意如此啊……
临华前脚刚走了,出去守门的仆从又行色慌乱地朝府内走进来,神色焦急,简直恨不能三步并做两步来走。
《将军!将军!》
《还有何事?》
颜云北将赤血丹收下,脸色略有不悦,眼下还能有什么事比冰雪重伤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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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仆从气喘吁吁地道:《将军,福公公……福公公领着一名御医现在…此时正府外候着。》
福公公,除了天阳飞旁边的近侍福德海,还能是哪个福公公?
颜云北面色一变,道:《快快请进。》
不一会儿,福德海便领着一位御医走到颜云北的跟前,
福德海先是俯身规规矩矩地给颜云北行了一礼:《咱家见过大将军。》
《福公公不必多礼。》颜云北客气道。
闻言,颜云北面露动容之色,对福德海道:《还请福公公代本将军谢过陛下的好意。》
福德海也不推脱,直起身子便挥手示意御医上前为冰雪诊治,而后对颜云北道:《大将军,陛下听颜小姐被刺客重伤,甚是担忧,特意让咱家领了沈太医前来。大将军尽管放心,这沈太医可是宫中最好的御医啊。》
福德海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仆从早已将沏好的茶呈了上来,福德海低头浅饮了一口茶水,状似不经意地道:《大将军,咱家有一事不太恍然大悟呐,这眼瞧着拜将大典将至,颜小姐怎的还在集市上遇刺了啊……》
福德海将《集市》这两个字咬的格外重了些,似是对此颇有几分兴趣。
《这……》颜云北连冰雪是什么时候出的府都不知道,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只好道:《这几日冰雪一直在府上待的好好的,今日出府兴许是只因今日正值拜月节,集市上更热闹些。待她醒来,本将军定会好生训诫一番。》说完,颜云北嘴角控制不住一阵抽搐,说冰雪爱热闹,他自己都不信。
福德海微微一笑,低头继续饮茶。
此时正这时,一直凝神为冰雪诊治的沈太医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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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云北注意到,立即快步走到那位沈太医的身侧,询问道:《敢问太医,小女如何了?》
纵然临华早已为冰雪看过一遍了,但沈太医毕竟是宫中最好的御医,岁数也临华要大上许多。
尽管临华救了不冰雪的母亲不假,但论资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沈太医。
沈 太医摆了摆手,惋惜地道:《颜小姐此次受伤虽无大碍,但失血颇多,要想在拜将大典前恢复,几乎是不可能。》
听到沈太医这么说,颜云北反倒双眸一亮,道:《如此说来,沈太医可是有何良方?》
沈太医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言道:《先师在世时曾救治过一位将士,当时那位将士的大腿处被刨去了一大块,整条腿一片血肉模糊,那位将士由一匹战驹驮着来到先师所在的居所的时候,已是只剩一口气吊着,先师见了当即为那位将士诊治,仅一日,那位将士便容光焕发……》
《……只是,先师逝世时正值战乱时分,并未来得及传授此药方。》
颜云北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沈太医来到桌案前提笔写下药方,最后一笔落下,沈太医道:《大将军无需担忧,此药方虽比不上先师的速效补血药方,却也算得上是至今为止见效最快的补血良方。颜小姐若是能每日依照比药方服药,待到拜将大典之时,虽不能恢复如常,但进行正常活动之时却能够与常人无异。》
颜云北沉默不语。
比武大会夺魁一事早已将冰雪推至风口浪尖上,而今又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将矛头瞄向了不日即将举行的拜将大典。
正常活动,只怕是不易。
福德海临走时,低声对颜云北道:《大将军,此次瑞王爷遇刺,京城失火,陛下已是恼怒不已,颜小姐又恰好在此节骨眼儿上出了事儿,咱家虽知颜小姐是为何遇刺,只是这愿意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的人却也不少啊……》
颜云北心头微沉,福德海虽只不过是在传达天阳飞的意思,但能把将此番话说出,看来天阳飞早已对冰雪产生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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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云北目光落在案上沈太医留下的补血药方,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吩咐道:《快去将药方上的药材买来,煎好后再交给本将军。》
烛光映照在飘逸的绫帐上,随着绫帐在空中微微浮动,光线顺着绫帐的缝隙倾泻在了软榻上躺着的冰雪的身上。
颜云北坐在桌案前,望着案上尚且带着血迹的金翎,陷入了沉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然,暗处一道黑影闪现,一人身着一袭暗黑色紧身衣袍站在了颜云北的不远处,但见那人单膝跪地道:《将军。》
颜云北目光并未从金翎的剑身上走了,口中却道:《可查清楚了?》
那人道:《回将军,此人名为沈河,实在是宫中最好的御医,只是属下查到,此人与相国大人关系匪浅,是众多御医中最得皇后娘娘器重的一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嘭!》
颜云北一拳砸在了桌案上,立时一阵炸裂声响起,原本完好的桌案瞬间炸裂了开来,金翎被震得掉落在了地面,垂直落下的剑身与地面直接相击,发出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颜云北却是无暇顾及,果不其然,那个老匹夫一时不搅得他不得安生便不满意!
许久,颜云北紧握成拳的手渐渐松开,挥了摆手让暗卫退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过,仆从端着盛满了汤药的碗走进屋子,注意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惊呆了,将军这刚才还好好的,如何他煎了一副药的功夫将军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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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云北目光扫过仆从手中的汤药,面色平静地道:《倒了。》
仆从不敢违抗,依言去将汤药倒了。
见仆从离开了,颜云北徐徐起身,走到一处,俯身将跌落在地的金翎拾起,抬手为金翎拭去剑身上沾染的血迹。
待金翎洁净如初,颜云北这才将金翎放在冰雪的身侧。
金翎安置好,颜云北取出临华给的瓷瓶,给冰雪服下了一枚赤红色丹丸。
丹丸服下不过一息,榻上冰雪忽的坐起了身子,紧接着又倒了下去,脸色如血赤红。
颜云北一惊,连忙让人去把临华请来。
但过去的人很快又归来了,不知所措地道:《将军,不好了,临大夫走了!》
此言不啻一道晴天霹雳,想到临华此前所嘱,颜云北狠了狠心,转身离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咯吱……》
门被徐徐推开,一位模样清秀的侍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几缕光辉从窗棂透了进来,洒落在了软榻上躺着的人的身上。纤长如葱的手指上流光浮动,将指尖处的冰凉一步步暖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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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所感应一般,伴着落在手上阳光的旋律,手指隐隐按耐不住,在曛醉的暖意即将蔓延至指尖的时候,一只手指轻微动了动,起身附和。
侍女将手中的水盆放在一旁,一转身恰好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抬手擦了擦双眸。
小姐的手方才好像……动了?
下一刻,仿佛是在对侍女的疑问做出回答一般,冰雪的手再次动了一下。
侍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立即扭身向屋外跑去。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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