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液一寸一寸变冷……
《傅先生说得对。》
黎若的嗓门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却稳得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但我不是为了迎合您，才改变自己的。》
傅沉洲的灰眸微微眯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道眯眼的弧度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黎若看见了。
《哦？》
《我只是想清楚，》
黎若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去掉所有装饰之后，我还剩下啥。》
《倘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谁，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看到真正的我？》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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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过后，书房陷入彻底的寂静。
傅沉洲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都像凝固了。
久到黎若以为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在胸腔里。
【……这沉默能把人逼疯！！】
【卧槽我呼吸都要凝固了！但黎若还在对视，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傅沉洲在看什么，是在重新评估她吗？】
漫长的沉默后，傅沉洲笑了。
那笑容极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淡到如果是别人，一定会以为是错觉。
但黎若没有错过。
那不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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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某个收藏家，忽然在一堆庸常的赝品里，发现了一件真正值得费心的东西。
黎若猜：
不出意外，她此刻在傅沉洲眼里，升级了。
果不其然：
《有意思。》
傅沉洲扭身，重新坐回沙发。
动作优雅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慵懒而致命：
《比之前那些……有趣一点。》
黎若悄悄松了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松完。
《只不过……》
傅沉洲说。
光是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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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黎若的心重新沉进冰水里。
《光说话有意思，还不够。》
傅沉洲抬起眼。那双灰色的双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像是深渊里燃起的磷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需要确认，你到底值不值得被收藏。》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野兽。
随即按下沙发扶手上一颗不起眼的按钮。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声音。
但书房的一面墙，缓缓打开了。
成千上万本书籍连同书架一起，徐徐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岩石，阴冷潮湿，长着深绿色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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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很长，盘旋而下，像是通往地心，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壁灯嵌在两侧的墙上，发出昏暗的黄光，照在潮湿的石阶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光照不了多远，只在楼梯口留下一个暧昧不明的光圈。
而光圈之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楼梯尽头，隐约可见幽暗的红色光芒。
那红不是壁炉里那种温暖的橘红。
是血的红色。
黎若闻到了。
那股血腥味，从楼梯下面涌上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浓了十倍。
浓到刺鼻。
浓到让人想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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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傅沉洲起身。
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确认她会不会跟上。
只是径自走向那条楼梯，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幽暗吞没。
然后他消失了。
被黑暗吞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黎若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条楼梯。
看着那闪烁的红光。
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一秒。
两秒。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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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扭身。
可以跑。
能够冲出去，推开门，穿过花园，逃进那片浓雾……
她的理智在尖叫：不要下去。
现在跑还来得及。
趁门还没关，趁他还背对着你，跑！
但她清楚，来不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她踏进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来不及了。
【暗门！我就知道这种庄园肯定有暗门！！】
【通往地心的楼梯永远没有尽头，这太绝望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吞噬一切的黑暗？这不就是傅沉洲本人的双眸吗？】
【血的红色，浓十倍的血腥味，下面是什么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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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在尖叫不要下去！代入感太强我已经腿软了！】
【黎若在犹豫，她是权衡还是绝望？】
【从踏进庄园那一刻就来不及了，这好绝望啊……】
黎若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楼梯很长。
盘旋向下，一圈又一圈，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潮湿，有细密的水珠渗出来，顺着石壁往下淌，苔藓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冷。
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浓到刺鼻，浓到粘稠，浓到让人反胃，浓到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血咽进喉咙里。
黎若数着台阶。
一百三十七级。
一百三十八级。
一百三十九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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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楼梯到了尽头。
目前豁然开朗。
黎若站在某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入口。
那空间大得像一个足球场，高度至少有十几米。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盏暗红色的灯，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幽暗的血色里。
而在那血色之中，排列着无数玻璃柜。
柜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有的高两米，宽一米，像一座小小的透明棺材。
有的只有巴掌大，里面放着啥看不清的东西。
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啥，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惨白而冰冷。
那些轮廓瞬间清晰起来……不是雕塑！不是蜡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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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黎若分辨不出来。
他们闭着眼，面色苍白，有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蜷缩着的，都像睡着了一样。
有的青春，有的年长，有的俊美，有的普通。
但每某个都被精心摆放在玻璃柜里，像博物馆里最珍贵的藏品。
黎若的呼吸停滞了。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
傅沉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站在那一片血色光芒的中央，侧对着她，面对着那些玻璃柜。
黑色的身影被红光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像这片血色地狱里的君王。
他的侧脸被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那双灰色的双眸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是温暖，而是狂热。
一种疯狂病态而虔诚的狂热。
《这里，存放着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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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黎若。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弧度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刀锋上的一抹寒光：
《我和它们，欢迎你的加入。》
黎若站在原地彻底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此时正一寸一寸变冷。
她望着那些玻璃柜里的人形；
看着这个巨大华丽的地底陵墓；
望着此用最优雅的姿态说着最残忍话的墓主人。
他是疯的。
疯得彻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疯得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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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得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地下收藏室！传说都是真的！我的天啊……那样东西之前提到的失踪的天才小提琴家不会也收藏在这个地方吧？！】
【还有那样东西！国际芭蕾舞团的台柱子！她三年前退役后就消失了！】
【傅沉洲真的把活人做成了标本！？呕——我吐了！这他妈是恐怖片现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血液一寸一寸变冷，此渐进的过程比一下子冷透更恐怖！傅沉洲是真的疯！这些全是活人做的标本！】
【上辈子女主没进蔷薇庄园是对的！这地方看了要做一辈子噩梦！】
【黎若的颜值再能打，在这种地方也活不过三集吧……】
【话说归来，黎若站在这种地狱里，那样东西仰头的姿态还是那么好看，这女人是真的绝！！】
【实在，换别人早就瘫了，她还能站着，还能保持美感，颜值和气质都是顶配！】
【是以傅沉洲才会说比之前那些有趣一点啊，这种级别的美女，加上这种心理素质，确实是稀有罕见藏品。】
【在傅沉洲这个地方，夸奖和死刑宣判可能是同一件事。】
【黎若这次肯定要完蛋了！傅沉洲刚才说她特别，可能是想把她的保存状态从优变成特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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