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借支税

剑与河山 · 云淡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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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兴冲冲的一句话，把徐子凌震住了。

丫鬟发现了自己话里的问题，红着脸道：《我是说我想坐你的剑到天上去。》

茗夏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月儿。只有老头波澜不惊，还伸手掏了掏鼻孔。

徐子凌笑了笑，抽出赤霄递给了她：《来，拿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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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以为他说真的，接过长剑，放在地面，踩了上去。等了数息，还是一动不动。丫鬟顿时反应过来，杏眼一瞪，对徐子凌道：《你如何不让它动？》

徐子凌笑道：《御剑术对内力的消耗太大了，这种时候没必要用吧。》

丫鬟没辙了，便可怜兮兮的望着茗夏。

茗夏刚要说话，却听旁边的老头说道：《丫头，站稳。》

丫鬟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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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老头抬起穿着破烂草鞋的脚，一脚踢在赤霄剑柄之上，随着丫鬟的惊叫，赤霄带她飞了出去，在天上转着一个大大的圈。

一旁的徐子凌看着老头，心神巨震。方才那弹指间，赤霄与他联系竟然断了，这是他自从与赤霄建立联系后从未发生过的情况，况且现在丫鬟踩着的赤霄剑，竟然没有消耗他的内力，却能在天上飞行。

老头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不屑道：《小子，你清楚这剑的上一任主人是谁吗？》

徐子凌下意识问道：《莫非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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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眉头一挑：《那是自然不是我了，我又不是道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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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为何问此问题？》徐子凌不解道。

老头又掏了掏鼻孔：《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有多余的意思。》

徐子凌登时哑口无言，改口询问道：《老人家应当是隐世的高人吧？》

老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以为老夫会告诉你老夫是谁，你只需知道，你这剑是当年我给周侗的就行了。》

徐子凌又是一惊，以老人的意思，他与师傅必定关系匪浅，连忙拱了拱手：《那我却是要多谢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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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给的周侗又不是你。况且你小子倒是有些意思，能得道门法剑认主的人，数百年来可没有几个。》

徐子凌对此也是知之甚少：《老人家可是知道其中有何说法？》

老头正要回答，却听天上的丫鬟叫唤了起来，原来是转得头晕了。

徐子凌也怕她出了事，便驱使赤霄带她落了下来。一落地，丫鬟只觉头晕目眩，站不稳脚跟，怕摔在地面，便一下扑到了自家小姐怀里去。

见茗夏搂住了她，徐子凌便转头目光投向老头，想回到方才的话题。却听到村口有人喊叫些啥，田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向村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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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凌见到东子和他父亲也急匆匆的向村子走去，以为村里出了什么事，扭身对茗夏言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回去看看啥情况。》

茗夏颔首，轻声道：《不许再受伤了。》

徐子凌笑了笑：《又不一定是打架。》说罢向村子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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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了两女一眼，也跟了上去。

临近村子，徐子凌便听到了村子里的吵闹声，又听见一男子声音说道：《八斤婶，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嘛，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要是交不了差，惹得上头生气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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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有一妇人嗓门言道：《好一个奉命行事，我倒想看看是哪个贪官。哪里有一下征收三年税收的道理。》

旁边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村税收本来就比别的地方重，这一下收三年的税，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那男子哀求道：《诸位乡亲，我小刘哪次来征税不是向着大伙儿的？这次着实是上头的死命令啊，说是朝廷需急用，向百姓借支两年赋税。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要是不配合工作，不止是我要丢了官服，还会有官兵亲自来征税啊，到时可能就不止借支两年的了。》

村民们大多都是认识这官差的，也清楚他也实在对他们村子多有照顾，听了男子这带着哀求和劝说的话语，大多数人都信了他的说法，便沉默了下来。

场中顿时变得静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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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王福贵，是不是你偷了老娘的亵衣？》

声如平地惊雷，震的四周更是鸦雀无声。

徐子凌也是呆了半晌，只听后方老头高声说道：《恶婆娘可不要诬陷好人。》

徐子凌还在发怔，却见某个年近半百的妇人走了过来，两手叉腰，恶凶狠地的望着自己身后的老头，说道：《诬陷好人？整个村子谁不清楚你李福贵是啥德性。》

老头不依不饶道：《你说话可得讲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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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冷哼一声，放话道：《别让我在你家附近找到，不然老娘非烧了你房子不可。》

老头把双手抱在怀中，一脸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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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冲他吐了口唾沫，气冲冲的走了。

先前激烈讨论的众人被老头和妇人的争吵弄得苦笑不得，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征税的事。

那刘姓官差重新出声：《上头给的期限是十日之内收齐田税，这件事我实在无法帮到大家，大伙儿这几天好好商量一下吧，一周后我再来。》说完官差向众人拜了一拜，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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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村子里，柴米油盐就是妇人们最大的事，官差走后，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妇人们对这借支税收的事情始终不愿接受。这也是村子里多舌的妇人们唯一同仇敌忾的事情。

男人们自然也是愤愤不已，只不过没有妇人们那么激烈，多是敢怒不敢言，无关软弱与否，只是男人们要考虑的更多，更能理解官差的话语。

几声咳嗽忽然传来，七嘴八舌的妇人们顿时静谧了许多，却见人群里一位拄着拐棍的老人大声说道：《方才小刘的话，大伙儿都听清楚了吧。小刘管咱们村子田税这么多年，何曾欺压过我等？他说的事，我是信的。朝廷这样做，也着实让大家难以接受，只不过这税，咱还是得交。一亩税九斗米，多是多了些，但以咱们村的亩产量，还是能有些盈余，倒不至于饿死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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跺了跺拐杖，老人再次提高了声音：《至于想拒交的，且自行迁到别的地方，或是直接举家落草了去，莫要把官兵引到村子里来。》

老人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也是最为德高望重的人，听他这么说，妇人们也不敢再明着反驳，只能小声嘀咕几句。

一中年汉子问老人道：《文正叔，你说朝廷突然弄这借支税收的事，是贪官压榨咱还是另有说法啊？》

左右人顿时聚精会神，想听听老人的看法。

老人向汴梁方向看了一眼，徐徐言道：《赋税关乎国家兴盛，寻常官员应当不敢擅自更改，忽然加重田税，十之八九是朝廷的命令。而为何加重田税，应当是朝廷为了应急所用。不是为了赈济别处受灾的灾民，那便有可能要开始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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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老人这话，众人又是哗然一片，对朝廷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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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凌也听清了老人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也在江宁城里听说过朝廷要联金伐辽的消息，结合税收的事和老人说的话，联金伐辽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他对辽人也是恨之入骨，当年屠他村子，杀他义父的仇恨，他是不可能放下的。但事情已经过了六年，当年那辽人的马队是军队还是匪寇，都已无从查起，他也只能将此事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