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苏晚

剑与河山 · 云淡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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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的汴梁城，却是越发热闹起来。在激进党童贯、蔡京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尽管朝中还有不少反对的反对嗓门，年青力盛的皇帝赵佶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派出使者与金国商议共同伐辽事宜。

联金伐辽的消息在前些日子就早已在城中扩散了出去，各界人士对此却是半信半疑，如今消息确定下来，登时激起满城风雨。汴水上的漕船，官道上的车马，在一日之间就密集了起来。

江南河上，一艘硕大的楼船正在徐徐行驶。楼船一楼主中，有名女子正看着信件，眉头紧蹙。女子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却有着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不俗气势。

女子旁边有一庞眉皓发的老人，见女子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小晚，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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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信纸，女子望着老人，沉声道：《张爷爷，汴梁传来消息，圣上要联合金国讨伐辽国，拟定将原来的岁币转纳于金国。》

白发老人闻言，面色也是凝重了几分：《那这皇商之事，你又得费尽心思了。》

女子微微颔首：《先前织造局的顾大人对我苏家早已心生不满了，花了许多银两才争得这皇商之权，何况时日尚短，还未见回利，其中关节之处也未打通，日后若真改纳岁币给金国，我苏家恐怕再难掌握皇商了。》

老人却是摇了摇头：《小晚你莫要操之过急了，辽人雄踞北方百年之久，金人只不过这十年间才声名鹊起。如今战事未起，胜负之数还未可知，其中干系实在太多，你要做好多重准备啊。》

老人欣慰道：《苏易有你此机灵懂事的孙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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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听后，重重点了下头：《张爷爷说得是，晚儿太过急切了。》

女子有些赧然，小声道：《晚儿只是有些要强罢了。》

老人张口笑了笑，露出了所剩不多的牙齿，不再说话。

过得一会儿，一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来到了老人与女子所在的主厅，抱拳对女子言道：《小姐，我搜查了五六间屋子，一无所获，但那小厮硬说亲眼目睹有人影飞到了我们楼船上，我就让老五带老六老八去挨个儿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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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改方才的小女儿姿态，淡淡说道：《方叔也算我苏家元老了，这些事情你全权处理就行了。不过若真有宵小敢闹事，方叔只管出手，有什么事，都由我苏家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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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拱手走了。

楼船三楼一屋内，听着过道上搜寻的声音越来越近，靠在门外徐子凌却是忍不住了，轻微地开门走了出去。

名叫老五的青年汉子讥笑了几声：《小子好胆色，不清楚这是谁家楼船，就敢上来。》说着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嘎》的声音。

搜查房间的几人注意到了从屋内离开了徐子凌，顿时阴沉了脸，向他走了过去，却见他一脸笑容：《诸位哥哥，都是误会。》

见几人不听解释上来就要动手，徐子凌无奈，只得出手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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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虽大，但过道仅有四尺之宽，堪堪容下两人并排。而那名叫老五的汉子却是说了句《老六，老八，让我单独会会这小子。》，飞步冲向徐子凌。

而徐子凌清楚这楼船的主人必不是寻常人物，不想得罪了他，是以把赤霄放在一旁地板上，也用拳迎战老五。

两人身影瞬间缠在一起，不断出拳、格挡，拳罡气劲随之碰撞。数十招下来，依旧是难舍难分。后面几人看来，两人像是不相上下，短时间怕是难以分出胜负。

但老五的感受却不是这样，他全力尽出，徐子凌却轻松将他的招式悉数化解，两人不分伯仲的场面下，显然是徐子凌没有使出全力。

徐子凌虽有留手，却也有些吃惊，这其貌不扬的汉子竟然也是登堂入室的高手。同一时间他也越发好奇者楼船主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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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十招下来，徐子凌面不改色，老五却已汗流浃背，不复刚开始的凌人气势。徐子凌找准了机会，一掌拍在了老五胸膛之上，顿时打得他退了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听到嗓门的三人顿时停了下来，冲后面的人叫道：《方叔。》

老八两人此时也是看出了端倪，见老五不敌徐子凌，一起冲了上来。忽然后面一浑厚嗓门叫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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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五等人叫做方叔的大汉从过道走了过来，身形高大魁梧的他险些顶到楼船船顶。大汉眯着大眼望着徐子凌，询问道：《小子，一手关中红拳打得不错啊，你是周桐那老东西的弟子吧？》

徐子凌却是没想到他认出了自己的拳法，但也没有否定，言道：《这位好汉，一切都是误会，我不过是借宿一晚而已，既然你认识我师傅，不如看在他的面上，化干戈为玉帛，我马上离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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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哼了一声，嗤含笑道：《我管你是不是那老东西的弟子，上了这船，就别想走了。也莫要反抗，让我直接绑了去见小姐，或许能从轻发落。》

徐子凌感受到了大汉的雄浑力场，竟是与师傅相比都是不逞多让，顿时心中一冷，有些进退两难，打，肯定打只不过，跑，他某个人倒是能跑，可茗夏如何办。

迟疑间，那大汉早已走了过来，徐子凌并非坐以待毙的人，当即运起真气，倾力一击向他轰去。

大汉见他还敢手，冷笑一声，抬起右臂随手一掌挥出。见其掌中蕴含的气势，徐子凌本想凭借身法躲开这一掌，奈何这是楼船里，太过狭窄，身法施展不开，只得出拳硬抗上去。

倏地，徐子凌的拳罡与大汉手掌一碰，顷刻便悉数散去，那荷叶般大小的手掌径直拍在了他拳头上，只觉拳头好似被大锤猛击，一股巨力沿着手臂传来，猛地一下，右臂竟直接脱臼，余力震得他单膝跪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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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实力太过惊世骇俗，徐子凌左手扶着右肩，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不想再做无用的挣扎，却是与他心念相通的赤霄自行飞了出来，挡在了大汉面前。

大汉看道这剑，顿时大眼一亮，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剑柄，那剑极富灵性，竟想脱手而出，大汉微微用力握住了它，哈哈一笑：《这剑不错，老子要了。》

赤霄与徐子凌心念相通，但它的所有行动都会消耗徐子凌真气和精神，此时赤霄极力挣脱，却是将徐子凌的气力悉数耗尽，直接让他昏死过去。

徐子凌失去意识，赤霄也瞬间沉寂了下去，任由大汉握着。

大汉走上前，抓住徐子凌腰带，一只手便将他提了起来，就这样一手拿着剑，一手提着人，向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后面有一道门忽然打开，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子走了出来，注意到了被大汉提在手里的徐子凌，如遭雷击，哭喊着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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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几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一女子跑了过来，愣了一下。见女子可怜模样，大汉一时心软，便将徐子凌放到了地面。

女子跪在徐子凌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见他只是昏睡过去，顿时松了口气，扭身对大汉几人说道；《几位大哥，我和他只是借宿了一晚，没有什么歹意，放了我们好不好，我们有钱财，能够都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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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摆了摆手：《这我却是做不了主，且先带你们去见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心善，你若是说些好话，她兴许会放了你们。》

女子拭去泪水，点了点头。随后几人便带着女子和徐子凌去了一楼主厅。

不久后，楼中的苏家小姐注意到了与方叔等人一起过来的女子，待看清面貌后，一脸吃惊：《师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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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女子也看见了她，顿时惊喜道：《苏小姐。》

苏小姐见真是她，有些奇怪：《你怎会在我家船里？》

女子看了眼旁边被放在椅子上的徐子凌，简要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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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明白了来龙去脉后，对大汉道：》方叔，师师姑娘是我朋友，这件事是个误会，你救治一下她的朋友吧。》

大汉也听清了女子的话，当即点点头，走到徐子凌身旁，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首抓住手臂一用力，《咔》一声将他脱臼的手臂装了回去，随后为他输了些真气，转头言道：《他已无大碍，一个时辰内便能醒过来。》

苏家小姐闻言颔首，随后轻微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老五等人见状，都拱手退了出去，而大汉却是没有走。他并不信任徐子凌，怕他醒来后对小姐不利。

苏家小姐见大汉没走，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徐子凌，也明白了大汉心中所想，也不多说什么，与旁边的女子攀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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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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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徐子凌缓慢地醒了过来，想起方才的事，才发现自己右臂虽然有些酸痛，却已经恢复了，再看看自己在哪里，却注意到了与一名陌生女子交谈甚欢的茗夏，甚是吃惊。

▎第二十六章 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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