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中秋（三）

剑与河山 · 云淡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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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巳时，夜色正浓，万家灯火照亮了整个江宁城。

秦淮河南岸乌衣巷附近一屋顶上，有一道身影站在瓦砾之上，一动不动，浅黄色的衣衫融入月色，路过的人若是不细细查看，很难发现屋顶站着某个人。

过得许久，乌衣巷内有了动静，屋顶上的人影也瞬间消失。老者一行人从乌衣巷中走了出来，除了明面上跟着的四名护卫，暗中还有七八名行伍中人紧紧跟随。

当老者带着一位像是是他夫人的中年妇人走下朱雀大桥，踏上街道时，四名护卫两前两后，隐隐将老者和妇人护在中央。这时一道身影恰巧从对面走了过来，像是没注意到老者，走到了老者身前不极远处，前面的两名护卫随即轻轻把手放在了腰间佩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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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没有注意到前面护卫的动作，只是缓慢地往前走着，也看到了那走过来的身影，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庞，见其曼妙身姿却也知道是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黄浅色衣衫，手里挎着某个竹篮，竹篮中依稀看见有数个月饼。似乎是发现了护卫的动作，女子抬头看到了老者久居官场不怒自威的脸，顿时有些慌张，低下头不敢目光投向老者，同一时间向左移了几步，离老者远了一些，为了缓解紧张，女子又拿起竹篮中的月饼吃了几口。

看到女子的动作，老者轻微地笑了笑，言道：《可否把月饼给我两个，我给你些银钱财。》

女子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者，声如细丝道：《哪敢要大人的钱，何况这月饼也值不了数个钱，大人只管拿去便是。》说罢将竹篮放在地上，随后又后退了几步。

老者见状笑着摆了摆手，上前提起竹篮，拿了两个月饼出来，递给身旁妇人某个，随后走到女子身边，将竹篮还给了她。周围护卫也在此时松开了按着剑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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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轻轻松了一口气，接过竹篮，向老者微微施了一礼，扭身急冲冲的走开。

老者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口中吃着月饼继续往前走。而老者后方的护卫看着那女子逐渐走远的身影，也没再多想。

之后，老者陪着夫人在街道上逛了起来，旁边百姓见他身边的阵仗，也都自觉避让，不敢靠近。这样的情况老者也有些无法，其实在以前，官与民并不像现在这样唯恐避之不及，只是近些年出现了太多官员被刺杀的案例，才导致了当下这种草木皆兵的情况。

逛了许久，一行人走到了人群最为密集的街道，四名护卫围成的圈子也缓慢地变小。由于左右民众实在太多，护卫们暗自捏了一把汗，打起精神仔细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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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老者慢步向街道上人群中的一位少年迈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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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也来看这中秋夜景阿。》

那少年转过身，愣了一下，言道：《王大人也是好雅兴呐。》

前边的护卫像是认识那少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少年旁边的两名女子。

注意到护卫的动作，少年有些疑惑，看向四周，却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点人突然止步了脚步，同一时间向他们看过来，以这些人的站位，俨然形成了某个以老者为圆心的大圈。

老人与少年随意寒暄了几句，也向少年介绍了下身旁的夫人，却瞥见四周护卫渐渐靠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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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知事情不妙，一时间不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还是老者，急忙向身旁女子说道：《快带你妹妹走了这个地方。》

老者身旁的妇人闻言双目含泪，不愿离开，却见老者严肃着脸瞪了她一眼，只得含泪点了点头。

忽然听到了老者的嗓门：《徐公子，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你们尽快离去，免受无妄之灾，只不过请你们把我夫人也带走，且放心，他们只对我有兴趣。》

叶青荷本不想参合，见老者二人伉俪情深，有些触动，望着老人道：《这位大人请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夫人受伤的。》

此时外面的人慢慢围了上来，周围百姓也感受到了肃杀的氛围，纷纷散开了去，随着圈子缩小，包围圈也由某个变成了两个。为防止巡街的捕快、军士闻讯赶到，所有人迅速拿出了武器，内圈人手拿短刀或匕首，外圈人则清一色的短弩，绿油油的弩箭已然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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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那充满寒意的弩箭对准了自己等人，徐子凌眉头紧蹙，清楚当务之急是把几女先送出去，于是直接伸手将背后赤霄抽了出来，与叶青荷并排站立，将妇人与叶青竹护在后方。

而老者身旁四名护卫也非寻常人士，此时俱是拔剑起势，散出剑气，互为犄角，隐隐形成一座可以移动的剑阵。

眨眼之间，内圈人几乎同一时间低身，外圈人则抬弩齐射，数十箭矢瞬间飞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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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严峻容不得大意，徐子凌与叶青荷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一左一右将不会武功的妇人和叶青竹护在中央。

见箭矢激射而来，徐子凌执剑挥舞，将其一一挑断，滴水不漏，一旁叶青荷则是凭着拳罡掌气，将飞来的箭矢打得四处翻飞，落了一地。而包围圈中心，箭矢一旦靠近护卫四人身前剑阵，便如射在城墙上一般，失了力道，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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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人见短弩几乎没有作用，当即置于短弩，抽出短刀匕首，一起围了上去。而此时跟随老者的七名暗哨也是冲了过来，与外圈的一部分人厮杀了起来。暗哨虽强于刺客等人，但刺客胜在人多，所持刀具均涂有烈毒。一名暗哨不慎被刀锋擦了一下，登时四肢酸软，气力不支，被刺客割了喉咙。其余暗哨见状难免心惊肉跳，只得万分谨慎的与刺客缠斗起来，一时进退不得。

从刺客现身到弃弩杀向老者，只不过数息时间，四周百姓也是看出了刺客等人的意图，唯恐殃及池鱼，缓缓退到了十丈之外，但也有少数人醒悟了过来，急忙跑去寻找官兵。

由于刺客的目标主要是老者，徐子凌几人的压力并不算大，只有十来个人围住了他们。

夜色里注意到徐子凌手里的剑泛着红光，刺客几人有些畏缩，只想拖延时间，不敢上前搏斗。可徐子凌与叶青荷却是主动求战，一左一右交错上前。一刺客厚着头皮上前用刀砍向徐子凌，却被那泛着红光的剑一瞬折断了刀身，刺穿了喉咙。

目睹同伴倒在眼前，其余刺客也是激发了血性，吼叫着冲了上来。徐子凌恐后方二人受伤，不退反进，想先发制人。随即换双掌持剑，向前跨出一步，引气出剑一记横扫。身前三名刺客慌忙抵挡，被势如千钧的剑气扫飞出去，倒在地面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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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同时的叶青荷则是紧紧护在妇人与叶青竹身旁，双掌或执掌，或呈拳，或化指，将上前的刺客一一打翻在地。

因为徐子凌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了许多空隙，附近仅剩的一个刺客借机举起短弩，冲着叶青竹射了一箭。

叶青竹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听到姐姐的呼喊便迅速往左移了一步，然而还是避之不及，肩上一痛，轻呼了一声，接着一阵眩晕传来，脚一软倒了下去。见妹妹中箭，叶青荷顿时红着眼冲了过来，在她倒地前扶住了她。

察觉到的叶青荷急忙叫了一声：《青竹，快躲开！》

徐子凌也是瞬间惊醒过来，心中万分懊悔，纵身跃向那名拿着短弩的刺客。那刺客见徐子凌袭来，转身欲逃，刚走得两步，一把长剑横在了他喉咙之前，他一时没停住脚步，脖颈碰到了剑锋，渗出一缕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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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拿出来！》持剑抵住刺客喉咙的徐子凌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