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龙凤玉璧

女以娇为贵 · 秦子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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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与纯懿皇后的遗物？

凌妙与卫子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疑惑和惊诧。

先帝谥号为武，听说是个开疆拓土，文武双全的帝王，真正的上马能安邦，下马可定国。然而闺中少女们提起来，对他更为仰慕的，却是他对纯懿皇后的一片痴心。

这位天下至尊至贵的帝王，终其一生，后宫只有纯懿皇后一人。曾有人上书要求广选秀女进宫，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却被武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在大朝会中明言，自己不纳后宫，不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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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痴情与衷情，便是一般的民间夫妻间，都难见到。

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羡慕纯懿皇后的幸运。

可，天妒英才，二十年前幽王联合北寒谋反，武帝御驾亲征，本是大胜，活捉了幽王和北寒皇族。然班师回京的途中，却忽然时疫，未能支撑到京城，便驾崩了。

彼时纯懿皇后已经身怀六甲，听得噩耗，动了胎气，难产后产下了一枚死婴后，自尽殉情。

这一代帝后的似海深情，竟成了一段传奇。如今的护国寺里，还供奉着武帝与纯懿皇后的旧物。多少的闺阁少女前往拜祭祈福，希望自己这一生也能如纯懿皇后般，遇到那样顶天立地的深情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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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妙前世，她的祖母因卫天父子二人常年征战，时常带着凌妙往各处庙宇庵堂去许愿，却从未去过护国寺，像是是对那边十分的避讳。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可，武帝与纯懿皇后的遗物，为何会在萧离手上，随身佩戴？

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凌妙不禁骇然。

《你……》卫子枫显然，也和凌妙思及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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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便是先帝之子，那个本该在纯懿皇后难产时候，便死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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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卫子枫斩钉截铁道，《若你是先帝血脉，当年又怎么会是宁王登基？》

当今皇帝，在先帝登基时候便受封了宁王。

他只是先帝的庶弟，若是先帝有子，无论如何轮不到他上位。正是因为纯懿皇后之子出生便没了气息，先帝无子，这才兄死弟及，由曾经养在文睿太后旁边的宁王继位登基。

卫子枫盯着萧离，见他面色虽如常，然眼中的恨意却是掩饰不住的，不自觉皱了皱眉。莫非，萧离所言都是真的？

他实在是先帝遗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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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卫子枫后方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段，只怕是皇室的密辛了。

《萧靖竖子，养在文睿太后身边数年，养出了一份狼子野心。》萧离冷笑，《我父皇乃是归京途中中毒而亡，与时疫毫无干系。萧靖为掩人耳目，暗中遣人将父皇旁边侍卫诛杀殆尽。彼时我母后才十九岁，身怀有孕接近临产，得知我父皇死讯，悲痛欲绝。萧靖那禽兽，却遣了沈皇后入宫，给了她三日时间考虑，两条路，要走哪一条。》

说到此处，凶狠地一击砸在了柱子上。营帐竟是晃动了两下，可见他心中盛怒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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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样的路？》凌妙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了萧离的手上，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里边满满的都是忧心和关切。

萧离腕子一翻，将她的手裹在掌心中。

卫子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也终究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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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纯懿皇后，要么带着胎儿生殉武帝，母子同亡。要么……》

萧离牙根咬紧，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做他的皇贵妃，他便容下那孩子，还将孩子记在自己的名下，叫他享受皇子之尊，一生荣华富贵无忧。委身于他，母子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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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凌妙掩口惊呼。

《萧靖逼宫，无耻至此，难道皇亲宗室中便没有人为皇后说一句话？》卫子枫见萧离悲愤难言，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同仇敌忾。

《宗室？》萧离笑了，《当时，萧靖自己便是宗人令，掌管了宗人府。武帝为人清明公正，看不得宗室中绮靡颓废的做派，更看不得宗室子弟嚣张跋扈，曾下过几次狠手整治。萧靖借着这个机会，暗中也拉拢了一些宗室中人，譬如，荣王。》

荣王的元配嫡妻，乃是纯懿皇后的堂姐，姐妹二人感情极好。荣王宠妾灭妻，抬着侧妃给荣王妃没脸，甚至赶在王妃之前生出了庶长子，在萧容出生前，更是屡屡上书为庶长子请封世子位，被武帝狠狠斥责过。因此怀恨在心，萧靖篡位，荣王是鞍前马后冲在了最前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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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懿皇后……》

才十九岁的弱女子，刚才失去了丈夫，便被贼人逼迫至此。那时候，她又是如何在深宫之中度过那样痛入骨髓的三天呢？

《萧靖满以为，纯懿皇后只不过一介女流，他早已掌了大势，那点儿肮脏不堪的心思必能如愿。却没有思及，纯懿皇后终究不是一般女人。当时，萧靖为控制宗室，以吊唁先帝之名将各王府女眷公主郡主等招入了宫中，其中便有同样有孕的荣王妃。》

凌妙掩住了嘴。

《真正生下死胎的，是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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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双眸里带了湿意。

《荣王妃在头次孕中，便被人下毒，以至于我大哥生下来后便先天带毒，若非苏季用心替他调养，只怕也活不到如今。王妃身体也在那次生产中被拖垮，第二胎便怀的极为艰难。萧靖突然逼宫，王妃受到惊吓，早产下来某个死婴。她心痛欲绝，却也为我寻得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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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纯懿皇后旁边尚且还有些人脉心腹可用，荣王妃生产的消息被瞒了下来，她将自己落胎时候所喝的催产药通过宫人送到了凤仪宫中，纯懿皇后本已接近了临产，喝下后忍着疼痛半声不吭，就在那个夜里生下了我。多少的宫人掩护，将我与母妃的孩子调换。这才有了今日的我。纯懿皇后将我托付给了荣王妃，立即便自尽而亡。萧靖震怒，杖毙了凤仪宫中所有的人。》

他说得平淡，然而卫子枫和凌妙却不难想象，二十年前宫中血染，萧靖踏着先皇和纯懿皇后的鲜血走上龙椅。

《正只因他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更有多少的人猜到了其中内情，这二十年来他才终日惴惴，疑神疑鬼。我父皇为太子时候，便在军中度过数年，冲锋陷阵，开疆拓土，军中威望极高。平南侯燕戍，还有卫大将军，都曾是他麾下。尤其卫大将军，数代戍边，震慑西戎，统领精兵十几万，怎能不令萧靖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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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说，他并不是单纯为了虎符才发难将军府？》卫子枫眼中蕴着风暴。正因为他父亲是先帝的肱股之臣，所以才不容易皇帝。也就是说，无论他父亲是否主动上交兵权，萧靖都不会允许他活在世上。那么，曾经指着卫紫璎与萧乾笑称佳儿佳妇，也只不过是为了遮掩杀机的手段罢了。在皇帝心里，卫家人，统统都该死！

《但，萧靖若是忌惮将军府，为何过了二十年才动手？》

《你以为他不想早早铲除了你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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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冷笑，《二十年，他抄了多少人家？革了多少的爵位？便是宗室里，也有未能幸免的。他一向谨小慎微，正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才更不想在史册上留下丁点儿的瑕疵。你瞧瞧他，人都说当今皇帝勤政，便是批阅个折子，也要到三更天，事必躬亲，兢兢业业的。我父皇留下的忠心臣子，遍布朝中，他又哪里能一一铲除的过来？只能缓慢地筹谋。》

说到此处，萧离眼中透出嘲讽。他的父皇，有着大凤朝最为尊贵的嫡出血统，是真正的帝王。哪怕故去二十年，余威犹在。又岂是萧靖这等阴险小人能够抹杀的？

终有一日，他会叫萧靖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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