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中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这一场是数学。
许哲踏入考场的时候，被一只鲁莽的大手搂住了脖子。紧接着，就听到了高雪飞的嗓门：《哥们儿，这次就拜托你了？》
《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跟你一个考场啊，你懂的。》
高雪飞拍了拍他的背，放开了搂他脖子的那只手。
略微拉开点距离，许哲才注意到这家伙的脸，那张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然后对号入座，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考场的座位是重新安排过的，那是自然不会像平时的教室那样密。平日里能坐四五十号人的教室，现在只摆了二十张桌子，是以每个考生的座位都隔开了不小的距离。
高雪飞又眨了眨眼，使劲给眼色。
趁着监考老师还没到，许哲低声道：《我卷子就放桌上，你要是能抄到就抄，抄不到，那我也没辙。》
《好好好，我看看选择题就行。》高雪飞倒是一点都不贪心，除了选择题，那些不好抄的他直接打算放弃。
监考老师来了，接下来，就是强调考场记录。等广播提示音响起，发卷子，铃声响过后，考试正式开始。
许哲当即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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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题目他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而写着写着，余光就瞥见高雪飞伸长了脖子，在瞄自己的试卷。
许哲的想法跟宋星叶那样的乖宝宝全然不同。在他看来，高雪飞抄或者不抄都是垫底，无非就是倒数第几的区别罢了。既然人家本来就不打算在学业上努力，那作弊与否有关系么？
况且，就算不是垫底，许哲也懒得管。还是那句话，反正这又不是中高考。
写着写着，监考老师踱步到旁边，突然说：《你在让别人抄你答案吗？》
许哲抬起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
这表情，显然打消了监考老师的怀疑。他转身来到高雪飞旁边，警告道：《我盯着伱呢。》
《我啥都没干啊老师。》
《哼。》
监考老师走开了，继续在考场里来回巡逻。
许哲埋头继续写。就像他之前说的，自己不会给高雪飞抄答案故意设置什么障碍，但能不能抄到，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就这样，过了将近某个小时，许哲把整张卷子做完，开始检查。此时左右的其他同学几乎都还在对着应用题绞尽脑汁。
又过了一会，许哲检查两遍，确认无误之后，伸了個懒腰。顺便，他看了一眼高雪飞的方向。
那哥们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许哲举起手：《老师，能交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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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颔首，走过来，收了他的试卷。
许哲站起身，听到周围许多考生的呼吸声更重了——只因自己提前交卷，给他们带来心理压力了么？
他摇摇头，离开了了考场。
————
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历史……
一门门科目考完，到最后一场结束时，许哲又一次提前交卷，几乎是最早走了的考场。
这样，大概就算是自由了。
许哲往外走去，一边走同时琢磨着回家干点啥。最近这两周，他每天晚上还会开着电脑挖矿——这不影响他的备考和考试，反正只要把笔记本找地方打开并且藏好就行。
包括现在，他的卧室里，那台笔记本终端也在兢兢业业挖着矿。是以他并不急着回家去。
走出校门的时候徐这边就在考虑，要不要右拐去书店转转？还是说，回家看书？把那台PSP拿出来重温一下这年头的游戏？
然而出了校门刚一拐弯，就注意到了蹲在路边的高雪飞。
视线一碰上，高雪飞就站了起来来了，含笑道：《你也提前交卷啦？正好，要不要跟我去玩玩？》
许哲：《……》
他在思考用啥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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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雪飞却当即说：《考试都考完了，你就算还要努力学习也不急这一会，此日好好放松吧。放心，我请客！考数学的时候你帮了我，我记忆中呢，肯定不能让你白帮了。》
许哲：《这种事倒也不必挂在嘴边。》
《啥都甭说了，来，我请你打台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啊！》
热情的高雪飞不由分说，拉着许哲就朝某个方向走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经过书店门外，又经过了一个路口，两人就来到了一家台球厅。这台球厅开在学校附近，里面的顾客都很年轻，其中有一小半都是穿着本校校服的中学生。
踏入其间，就会嗅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不过好在这浓度尚在许哲的接受范围之内。
高雪飞冲着柜台嚷嚷：《岚姐，开一台黑八！》
坐在柜台里的是个戴着眼镜的青春女生，看起来肯定不到二十，但具体十几岁也不好说。她留着挂耳短发，正低头不清楚在看啥。听到嗓门，她抬起脸瞥了一眼，动了下电脑，就让一张靠边的台球桌亮起了顶灯。
《球在这，你们拿去自己摆吧。》
女生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瞧了瞧刚进来的这两个男生，目光在许哲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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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眼镜镜片，许哲看到了一双有些凌厉的双凤眼。
纵然没有化妆还戴着眼镜，但很显然这女生的颜值不低，况且气质颇为独特。无论是嗓门还是眼神，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偏中性的利落洒脱。
不过下一刻她就让许哲破功了。
女生盯着他言道：《你几岁？先说好我们这没有未成年禁令，但年纪太小的也不行。》
高雪飞笑道：《他跟我同班同学，都是中学生。你放心，怎么也不可能带小学生来打台球啊。》
许哲上前两步，指着自己说：《我看起来能是个小学生吗？》
女生笑了笑：《好吧，那你们打球吧，玩得愉快。》
说完，她又低下了头。
许哲瞄了一眼柜台里面，但见这女生低头看的是书，况且好像是……数学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许哲注意到了书的封面，印着大大的《奥数教程》四个字。
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女生又微微抬起脸，合上手里的书，问道：《还有什么事？》
《好家伙，奥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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