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开车到达城东工地时, 雨势早已很小了。
傅云峥把车停在工地后门,让余鹤在车上等他,下车时还用手机给余鹤点了咖啡外送。
《在车上睡觉窗户记忆中留条缝。》傅云峥推开车门, 看了眼脚下泥泞的黄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后迈下腿, 干净的皮鞋踩在泥里:《你就别跟着去了,工地里的路不好走。》
余鹤趴在车窗上,仿佛一只被主人留在车里的小狗,明明只是很正常地看着傅云峥, 可傅云峥硬是能解读出可怜兮兮的意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国外把小孩锁在车里是违法的,我得快点回来。
傅云峥这样想着,把车钥匙递给余鹤,扭身进了工地。
这么大个工地,门口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几百个工人全围前堂售楼处。
销售经理极力疏散前来看房的顾客, 却耐不住人人都爱看热闹,不远不近围在廊下, 下雨都没能浇灭好奇心。
《我就说这房不能买吧!还啥中式园林,云苏豪宅, 我看是骗子!开发商都跑路了!》
《开发商是傅氏啊, 如何可能跑啊, 那么大个企业。》
《傅氏如何了?你看这工人的工资都没结, 还能按时交房?铁定是个烂尾楼,别想了。》
《这不是骗老百姓的钱财吗?这儿的房价这么高, 看房还要验资200万才能看,掏空好几代人的存款还得背上二十年的债!这群骗子真该死。》
有个懂行的人听不下去, 忍不住说:《跑的是承包单位,被骗也是承包单位骗了傅氏,不是傅氏骗购房人,这么多人排卡等看房不就是只因傅氏信誉好?约不上看房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又开始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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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说的,谁买房子也不是为了亏钱呀......》
傅云峥撑伞听了会儿,吩咐后面的人说:《查查那样东西穿棕色夹克的人,他不像来看房的,先查他怎么进来的。》
傅氏开发的商品房一直不愁卖,傅氏交付标准只会高于合同,从不减配,傅氏的商品房几乎交房就涨价。
这是云苏城东最好的一块儿地,拿地价格就将近3万一平米,比其他地方贵了将近一倍,房屋总价最便宜的也要上千万,需要验资200万才能获得预约看房资格。
即便如此苛刻的条件,等着看房的预约排到了两个月以后,别看时间长,能排上都是不错的。
这么好的项目,难免会引人眼热,傅云峥想过会有人使绊子,但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宁可豁出去五亿亏损也要把他拉下来。
真是可笑。
*
工地后门,余鹤放倒座椅,在单调重复的簌簌雨声睡着了。
直到外卖小哥敲响车窗,余鹤才悠悠转醒,打开车门接过装着咖啡的纸袋:《谢谢。》
外卖小哥拿起电话对着余鹤,拍了张照片。
余鹤很好奇:《您拍啥呢?》
外卖小哥回答:《这单特别备注,倘若车里的人睡着了,又没开车窗,就让我拍张车窗的照片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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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眼疾手快,探身出去,一把握住外卖小哥的手腕,另一只手打开储物箱抽出两张钞票:《哥,先别急着发,那个这辛苦费您拿着,我哪个......其实没睡着,下雨天太冷了,我才关的车窗。》
外卖小哥接过钱财,满脸茫然:《啥意思啊?》
余鹤眼巴巴地望着外卖小哥:《哥,你要是把照片发过去,我今儿又得挨说。》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哪儿能关着车窗睡觉。》外卖小哥把钱财还给余鹤:《钱财就算了,这事儿我必须得跟你爸说,出事儿了是给点钱财就能平的吗?》
余鹤没好意思说对方不是他爸,而是他刚领了证的合法老公。
外卖小哥扶着电动车把后退掉头:《困了回家睡去,在这儿睡啥,你爸过来买房啊?别买了,前面售楼处都打起来了,说这楼要烂尾。》
余鹤心头猛跳,还想问些什么,外卖小哥却一拧把手,黄色电动车一下子蹿出好远。
来不及多想,余鹤绕到驾驶座上,把车开到了前面售楼处。
售楼处们前很乱,停着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场面吵吵闹闹,警察正在疏散围观的群众,售楼处一楼二楼挤满了人,有专程来闹事的,也有看热闹不肯走的。
售楼大厅门外,一群人正吵嚷着什么,还有人躺在台阶上,喊警察打人了。
吵吵闹闹的场面像是一场闹剧。
售楼大厅装修极尽豪奢,巨大的水晶灯垂下来,璀璨的光影中,余鹤看到了站在同时的傅遥。
《傅遥!》余鹤喊了一声:《傅云峥呢?》
听到余鹤的嗓门,傅遥诧异地扭身,让出后方的傅云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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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傅云峥安然无恙,余鹤悬着的心才落回胸口。
傅云峥站起身:《小鹤,快进来,外面乱......》
售楼处的地砖又大又亮,纤尘不染,余鹤大步走过去,忽然发现脚下斑斓绚丽的灯影微微闪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余鹤止步脚步,疑惑地望着地面的影子。
灯怎么在晃,难道是地震了吗?
余鹤抬起头,望向那厅堂中央吊着的水晶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余鹤瞳孔猛地一缩,霍然目光投向傅云峥,厉声喝到:《傅云峥!别站在灯下面,危险!》
人类到底不是机器,服从性很差,好奇心却极强,在听到余鹤的高声提示后,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抬头看向水晶灯,想要亲眼一探究竟。
这一看,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寒气从后颈疯狂蔓延!
吊着水晶灯的钢索居然断了一根,其余两根钢索艰难地维持平衡,凿进天花板的部分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五米高的水晶灯摇摇欲坠!
《疏散群众!》《所有人立即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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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水晶灯极尽奢华,做工精细反复,有上百个灯泡组成,明亮华美。
层层叠叠的玻璃灯管高高垂下,原本优雅靡丽,可当它从高处坠落,一条条美丽的灯管就化为锋利异常的棱锥,足以在坠落速度的加持下刺穿脑壳,能够夺人性命!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水晶球,更会让人无从闪躲。
短暂的怔忪后,大家意识到危险,惊慌失措地冲向大门,四散着逃开!
《快跑啊!灯要塌了!》《啊!让开,让开!》《救命!》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只有傅云峥和余鹤奔向彼此。
‘咔’得一声轻响,余鹤顿下脚步。
钢索发出‘吱呀’一声哀鸣,彻底崩开断裂,天花板簌簌落下大量墙皮灰尘。
摧枯拉朽,水晶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坠落。
余鹤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般抬臂,死死护住傅云峥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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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峥扭身抱住余鹤,把余鹤的头护在怀里。
余鹤闻到了他最熟悉的淡淡皂角的香味。
‘哗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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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在余鹤耳边炸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震耳欲聋,掩盖了所有的痛呼与哀嚎。
余鹤感觉到有细碎的水晶玻璃溅到了身上,落在地上弹起来的玻璃球砸在小腿上。
并不是特别疼,但非常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涌出一阵哗然。
《快救人!》《傅总!》《傅先生!》《还好吗?伤到哪儿了?》
余鹤从傅云峥怀中抬起头:《傅老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傅云峥单手捂着额角,抬起手示意旁边的人稍安勿躁:《没事。》
满堂烟尘,遍地都是水晶灯的残骸。
余鹤呛咳了几声,环顾四周。
破裂的水晶到处都是,像是砸碎了一场经年的繁华梦。
*
受伤的人很多,之前工人闹事时,赶来的警车和救护车全都派上了用场。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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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峥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痕,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公共安全事故的严重程度不言而喻,第一责任人甚至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刑事犯罪!
相较之下,五亿的工程款不值一提。
倘若在售楼大厅砸死了人,谁还归来这个项目买房?
好在只因工人聚集在售楼处闹事,警察赶到后进行了现场疏散清场,留在售楼处里面的人并不多。
水晶灯的坠落不像是意外,很像是一场有预谋的人祸。
到底是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者说,到底都有谁?
余鹤对傅云峥说:《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傅云峥应了一声,跟在余鹤身后往外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皮鞋踏过碎裂的水晶,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傅云峥落后余鹤两步,叫来秘书交待道:《先跟警察做笔录;统计受伤人数、一对一跟进洽谈赔偿事宜;请第三方机构检测吊灯坠落原因、负责安装灯具的施工单位责任具体到个人,媒体那边也要联系,尽快发布权威事故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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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站在门口,看傅云峥有条不紊,把要做的事情一项项吩咐下去。
无论遇见什么难题,傅云峥都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他就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巨树,顶天立地,能够抗住所有风霜雨雪。
水晶碎片在傅云峥面颊上留下一道血痕,更衬得傅云峥面容冰雪般冷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说着话,傅云峥忽然晃了一下,余鹤下意识抬步往傅云峥那边走。
傅云峥察觉余鹤走过来,冷冽的眼神温柔下来,朝余鹤笑了笑。
下一秒,傅云峥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
余鹤:!!!!!
这一刻,余鹤的世界轰然倾塌。
《来人!快!救护车!》《医生!》《有人晕倒了!》
余鹤站在原地,脚下像灌了铅,一动不能都动。
意识深处明确清楚发生了啥,可身体四肢却像失去控制。
灵魂是灵魂,身体是身体,余鹤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空空荡荡,游离在人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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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冲进来,将傅云峥抬上了担架,又大步从他旁边跑向救护车。
白色救护车闪着蓝色的冷光。
傅云峥手腕上腕表的表盘磕碎了一角。
傅云峥有很多昂贵的腕表,这是其中最贵的一只,只因他们是出来领结婚证的,傅云峥开了最新的车,戴了最贵的腕表。
哪怕此日雨这么大。
原来傅云峥也和普通人一样,在重要的时刻会把平时不常用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一股脑堆砌在身上。
这是对傅云峥而言很重要的一天,也是余鹤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为什么会这样?
余鹤心绪纷乱,目送医生远去。
傅云峥最不喜欢戴氧气面罩,他的鼻梁很高,氧气面罩会卡在鼻梁山根处,不一会儿就会压出条印子。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护士把氧气面罩扣在了傅云峥脸上。
可惜傅云峥现在陷入昏迷,没有办法对此提出异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余鹤想,或许我该帮他扶着点氧气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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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下达一条指令后,僵在原地的身体最终恢复了行动能力。
余鹤大步朝救护车跑去,用手架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
护士吓了一跳:《你干嘛的?我们这儿抢救病人呢!》
余鹤喘着粗气:《我来......帮他扶氧气面罩。》
护士哭笑不得,很不耐烦地一挥手,态度也很生硬:《这是你朋友吧?想陪护直接去第一医院急诊,我们这救护车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你是他什么人啊?快回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余鹤扶在车门的手指微微扣紧。
余鹤说:《他是我丈夫。》
听到此回答,护士瞬间愣住,显然这个答案通通不在她预料之中。
护士嘴唇微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啥,内心为自己莽撞地质问懊悔不已。
旁边另一位护士赶紧过去推开门,柔声对余鹤说:《那你快上来吧。》
余鹤迈上救护车,也不知谁让了个位置给他。
他坐在傅云峥身边,伸手扶住了那样东西氧气面罩,氧气面罩上又层淡淡的水雾,是傅云峥呼吸间凝结的雾气。
余鹤坐在那儿,仿佛想了许多,又好像啥都没想。
护士把止血带扎在傅云峥手臂上,给傅云峥下了一根留置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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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置针的针头很粗,也很尖,余鹤眼睁睁望着那根针穿透傅云峥的皮肤,刺破淡蓝色的静脉。
针管里回血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鹤后知后觉,他如何不晕针了?
仿佛也不是很重要,他的关注点不在这儿,全都在傅云峥身上。
血压、心率、血氧......
水晶灯落下来时,余鹤和傅云峥最近,但他也不清楚傅云峥哪里被砸到了。
余鹤大脑一片空白,但他一定要冷静下来。
数不清的敌人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慌乱是没有用的。
新项目的售楼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将来一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和以往不同,这次不仅是傅云峥和余鹤的危机,也是整个傅氏的危机。
短暂的失过后,余鹤迅速镇静下来,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智再次包裹住了他全部的感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鹤几乎要庆幸自己患有躁郁症,情感障碍成功帮助他屏蔽掉了内心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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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离了自己一切的恐惧,紧紧握住了傅云峥的手。
倘若傅云峥这棵巨树倒下,那余鹤一定要要在一夕之间拔山举鼎,替傅云峥撑住这片乾坤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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