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晓之以利
《蕴神,看来是真的大儒。》
周易近日神魂增长迅速,自可然的融入字中,时常观摩能增长灵识。
类似于张诚的画道,接近凝聚真意,可惜字帖没有驱邪镇煞的效用,适用性差了许多。
如今,柳泉的字,张诚的画,已经成了状元堂的招牌,独一无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他书铺无论如何眼热,只能复刻字帖画卷的外形,其中真意无可奈何。
叙话一会儿,周易从包裹中取出书稿,厚厚的一叠。
《这是我新写的一部书,还需麻烦何掌柜刊印出版。》
《周先生的新书!》
何掌柜连忙起身,擦干净手,小心翼翼接过。
搜妖录!
见到封皮名字,心中一喜,开始逐页翻阅。
何掌柜面色时而惊骇,时而怀疑,时而凝重,片刻后直接发问:《周先生,这书中所写,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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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笑道:《我在斩妖司当值,将平日里所见所闻,再整理司中卷宗记录,才汇聚成一册。》
《是老朽孤陋寡闻了。》
何掌柜叹息道:《从刑者说中,得知鬼怪奇闻早已是大开眼界,未曾想这世上妖魔种类竟然如此之多,许多妖魔鬼怪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才要写出来,抵抗预防妖魔的前提,是了解妖魔为何物。》
周易对搜妖录的定位是字典,是基础知识,如同青天白日、阴天下雨的自然现象。
恐惧来源于无知或未知!
周易斩杀的犯恶妖物中,许多水族小妖冒充江神,狐妖鼠妖之类冒充土地,让村中百姓供奉血食,恶劣的要献祭童男童女。
当普通人对妖魔都有了清楚认知,恐惧至少降低大半。
它们实力并不强,靠着惑人托梦的法术,让普通人心生恐惧,不敢反抗。
古代出现个能纸符自燃、油锅取钱财、白须飘飘的异人,即使读过书的乡绅官吏也会尊为法师真人。
遇上个现代穿越者,胆敢哄我钱财财,当即让你知道什么叫青春人不讲武德,一套闪电五连鞭带走,顺便揭露骗局扬名。
《先生想法不错,可是这部书太厚了,印刷成本……》
何掌柜默默计算一会儿,说道:《对比页码差不多的四书五经全集注释,用下等纸张,至少要八两,加上人力、损耗等等,外售十五两以上才能保证利润。》
《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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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眉头微皱,如此一来,基本上断绝了普通人翻阅。
大乾百姓家有余粮的年岁,已经称得上好年景,某个村子凑一凑能有三五贯钱财。
何掌柜继续向后翻阅,随着妖魔品阶增长,中三品妖魔纵横千里开山裂石,在普通人眼中已经宛如仙魔了。
《周先生,您这书不是给普通人看的吧?》
周易摇摇头说:《既是寻何掌柜刊印,自然是给普通人看的,妖魔祸乱一方,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又能死几个?》
《先生大德,当受三拜!》
何掌柜三次躬身施礼,继续言道:《我大抵也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了,就是想让咱这等普通人活命!》
周易微微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多高尚,就是见多了悲苦厌烦,少一点总是好的。》
《那我就以某个普通人的眼光,看这部书,其中九成是无用的内容。》
何掌柜指着一头五品龟妖的图画,四肢脖颈早已生出龙鳞,说道:《这名为龙龟异种的妖魔,遇上了也就是个死,有什么弱点天赋妖法是什么,于我无用。》
《呃?》
周易书《搜妖录》,一心中暗道着大而全,恨不得写成妖魔数据库,还未站在普通人角度考虑。
《不过其中一条很有用,比如龙龟性格温和,喜静谧厌喧哗,大多喜好美酒……》
何掌柜说道:《若是水里遇上了,不恐惧不喧哗,美酒沉入水中,是不是能免去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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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同意道:《只要不是大凶大恶的龙龟,大概率能活命。》
《那就是了。》
何掌柜含笑道:《这等妖魔,只需一幅图,几句话就能描述清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易微微点头,心中默默计算,删除中三品大妖的数据,能省去一两百页。
《何掌柜,还有什么建议,详细说说?》
《哈哈,周先生不嫌弃便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何掌柜翻开一页记录八品白仙,也就是刺猬精,说道:《这妖怪看起来就是个大刺猬,搏杀起来能施展钢针,杀伤力不小。弱点是腹部位置,寻常刀剑就能破开。》
《周先生您想要降低恐惧,不止要标明弱点,还缺了一项最重要的……》
周易疑惑道:《缺什么?》
何掌柜拇指和食指搓来搓去,面带市侩之色:《据老朽听说,妖族血肉大补,市面上供不应求,一些特殊部位更是价值高昂……》
《钱财,是怂人胆!》
周易恍然大悟,忽然回想起山神庙的行商吴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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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宋伯捉鬼卖与斩妖司,赚了十贯钱,遇上黄皮子精非但不惧不怕,哄骗它喝下黄酒,抽刀子要抓妖剥皮。
《晓之以理,动之以利!》
周易含笑道:《这书暂且不印了,我要重新编纂一番,何掌柜功劳甚大,也留个姓名如何?》
《不不不,咱这等普通人,沾不得这等大名。》
何掌柜连连摇头,言道:《老朽倒是有某个请求,希望周先生成全?》
《何掌柜请说。》
《这册搜妖录,能否卖与老朽,愿意出……一千两!》
何掌柜说道:《老朽一定精致装订,放于祠堂当中,当成传家宝供奉。》
《无须客气,此书于人无用,拿去便是,我那边还有几份底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易言道:《日后搜妖录每救一人,便有何掌柜一半功劳。》
《老朽沾了周先生的光。》
何掌柜喜笑颜开,捧着搜妖录的书稿,爱不释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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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清风小筑。
周易取出传讯白纸,与一份誊写好的搜妖录书稿。
这份搜妖录,比之状元堂那一份,还要厚上一倍还多,详细记录了妖魔数据,以及各种斩妖除魔的手段或者说陷阱。
陷阱这种东西,即使妖魔见识一百次,该落进去还是会落进去。
张诚经常说自己要修身养性,以后不去春风楼,结果还不是乖乖踏入陷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法力摄起书稿,一页页贴在传讯白纸上,上面的墨迹脱落一层印了上去。
这是周易琢磨出来的传送文件的办法,缺陷便是需要对法力控制细致入微,否则会损坏书稿纸张。
耗费将近一刻钟,两千余页《搜妖录》才一切传输完毕。
周易回复道:《算不得奇书,就是整理了些常识,汇编成册,希望于人族有用。》
——这便是道友新编的《搜妖录》?果真又是一部奇书!
——道友的常识,当真是浩瀚如烟海,书上大多东西老道都闻所未闻!
《一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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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觑了一眼妖魔图鉴,上面记录的妖魔,才是真的大而全。
任何犯事妖魔都有一个位置,也不知是如何与之生出感应,已经超出寻常道法神通范畴。
修行之道高且远,周易时常感叹,自己还是修行界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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