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堕落山神

我在斩妖司除魔三十年 · 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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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头人捧着两锭银子，躬身走过来感谢。

《校尉大人，在下吴三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银钱聊表谢意。》

《无须客套，有酒没有？》

燕赤霄挥摆手：《一路上有肉无酒，嘴里淡出个鸟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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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

吴三鹏一脸喜色，一行人拼死跑一趟货也就十几两利润，能省下来自然好多了。

燕赤霞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

《舒服，这酒阳气足，是个好东西。》

《还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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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鹏将所有竹筒取出来，那包裹里还有黑狗血袋子，黑驴蹄子，墨斗墨线，乱七八糟的符篆……

周易注意到杜思默不作声，面上尽是黯然迷茫神色。

《杜公子，如何了？》

《周兄，在下读了十年书，到头来还要人保护，遇上妖邪只能引颈就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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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迷茫道：《当初父亲要我学武，是不是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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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劝慰道：《学文学武从来没有对错，稷下学宫的大儒言出法随，堪比佛道仙师，妖魔鬼怪灰飞烟灭。》

儒道法家等诸子百家的具体修行方式，周易不太了解，他在妖魔记忆中见过的斗法场景太过虚幻。

三品以下的儒道法家修士，有些玄妙手段，斗法厮杀并不强，多是辅助效用。

境界达到上三品，立刻发生了质变，儒家浩然正气，法家言出法随，杂家中的画道更是玄妙，整个一神笔马良。

周易曾经请教张诚，他也不甚了解，只说诸子百家修的是心，修心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朝顿悟凝结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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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百家不叫炼神，而是称为立命。

杜思连连摇头：《学生愚钝，可不敢妄想大儒。》

《世上哪有谁愚钝，谁聪明，多是懒惰不勤奋的理由罢了。》

周易说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杜思闻言一脸振奋，对周易沉沉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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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周先生指点，学生守仁铭记于心。》

《守仁……是你的字吗？》

《是的先生，有啥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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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如果你遇到一个字伯安的，替我凶狠地的抽他，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周易强调道：《打死不至于，半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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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从未打过人，只不过古有一字成师，现在承了十四倍的师徒情，开口拒绝岂不成了虚伪小人。

《学生记忆中了，定然打的他满脸开花。》

《哈哈！》

周易想到那场景，忍不住发笑，一定要躲在角落里亲眼看看。

燕赤霄的到来，让所有人感到心安，庙宇中缭绕的凄冷感也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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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鹏问道:《校尉大人，你是去衡阳抓鬼吗？》

燕赤霞点点头：《某家听闻衡阳有鬼物作乱，正好有空，便过去看看。》

《这世道，真是见了鬼了。》

吴三鹏叹息一声，燕赤霄刚才救了大家的命，说话也就放开了许多：《前些时日我们去过衡阳，听说不止闹了一次鬼，动不动破家灭门，惨得很。》

名为栓子的行商搭话道：《幸好有斩妖司的大人们，每次鬼物行凶都逃不了，当场就被镇压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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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周易眉头一挑询问道：《当场就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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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许多老百姓都看的清楚，传闻还有仙师做法，鬼物如何能跑的了。》

栓子肯定道：《郡守大人是真的好官，百姓称他为抓鬼青天，已经写了万民伞送入京城了。》

《郡城斩妖司分部都有大规模感应妖魔的灵器，只是驱使起来消耗颇大，平日里也只用来追踪，最多一月探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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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燕赤霄解释道：《倘若郡守舍得每时每刻开启，衡阳城的鬼物，自然无处逃遁。》

《原来如此。》

周易闻言心动，如果将法器关键位置小型化便民化，或许能让普通人避免妖魔祸害。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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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着篝火闲聊，燕赤霞斩妖赤魔，吴三鹏走南闯北，周易见多识广。

百姓朝堂，京都乡野，南北州府，越聊越投机。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天下故事，惟南北客遇最为有趣。

荒山夜雨遇三两路人，席地而坐谈天说地，事后各自南北分散，只留回味，实属人生一大快意。

山雨又下了近半个时辰，最终缓缓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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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们歇息好了，纷纷收拾行囊，再不想在闹妖怪的庙里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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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盘山中有官道，又无悬崖峭壁，打着火把赶夜路并不危险。

《燕大人，周大人，我们与杜公子向南去了。》

吴三鹏拱手道别：《日后有缘再相遇，定然寻一处酒馆痛快喝一顿。》

周易笑着说：《一定要是巷子里的老馆子，京都春风楼的酒，实属寡淡，喝多少都不醉，定然是兑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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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

行商们哈哈大笑，总觉得这位周大人的话，让人又气又笑。

《先生，学生到了京城，定去斩妖司拜访你。》

杜思道别一声，跟在行商队伍中，向山外走去。

《燕校尉，我们也启程吧，早日到衡阳，或许少一户人家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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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易跨上枣红马，唿哨一声，向北面奔去。

《好骑术！》

燕赤霞坐骑似马非马，脖颈、四蹄生有黑鳞，站在原地比枣红马高出三四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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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燕赤霞跨上去，如同猛男骑小绵羊。

唏律律！

鳞马疾行如风，遇上巨石竟不转向，而是一跃而过。

枣红马如果不是有法力加持，不消片刻，就远远落后于鳞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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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十余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易忽然勒马停下，捂着肚子皱眉。

《燕校尉，刚才夜雨着了凉，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下马钻进了树丛，蹲在树下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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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霄闻到一股浓郁臭味，黑脸微微变色，忍不住抖马离得远远。

树丛中，只剩下一道法力化身蹲着，周易已经化作遁光回山神庙。

周易从高空向下看去，原本残破的山神庙，已经变成富丽堂皇宫殿，与黄皮子精施展幻境一模一样。

十几里山路，直线只不过三五里距离，顷刻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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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四周，伏着数十上百豺狼虎豹，个个身形壮硕远超同类，赤眼红睛煞气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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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传来威严肃穆嗓门：《胆敢杀害本神侍女，将那群人活抓回来，本神要亲自处置！》

嗷——

吼——

山中凶兽发出吼声回应，起身向南面窜去。

一道道剑光从天而降，璀璨如流星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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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群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悄无声息的断成两截，前半身还在狂奔，后半身早已摔落在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

殿中传出一声怒吼。

周易落下遁光，站在宫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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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见殿中端坐金身神像，左右各站着男女俊男美女侍从，只是右面女子少了一位。

《我道那黄皮子精实力低微，怎么施展出精妙幻术，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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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神像脸色一变，金色神光散向四周，没有发现燕赤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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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了，就我某个。》

周易手持紫郢剑，指着神像喝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是人身获封山神，生前必是贤德，为何自甘堕落，与妖魔为伍？》

▎第四十四章 堕落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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