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0 逃亡

吞明 · 逐日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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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努尔哈赤率领八旗主力，攻破北路明军营垒。北路主将马林大败，单骑逃回开原。杨镐得知两路兵败，急檄李如柏、刘綎两军。中路右翼李如柏接到经略杨镐的撤兵命令，急忙撤退了。然牛满屯所在的刘铤部深入三百余里，已经撤不出去了！

牛满屯纵然不知道另几路人马的战况，然而他也觉察出营地的气氛不对劲了。现在营地里面喧哗声四起，战兵们跑来跑去在缓慢地集结，军官们大吼大叫，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子慌乱的味道。

民壮们则被这种气氛感染，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是发生啥事情？正在大家越议论越心寒的时候，李头拎着刀跑了过来。大家急忙围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到底发生了啥事情？

李头脸色很不好看，好像是受了啥惊吓，说道：《具体的消息不知道！上头也不肯说！只不过有消息说西路和中路的人马都败了！后金军好像奔咱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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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壮们顿时一阵大哗，纷纷向李头打听消息，乱成了一锅粥！李头挥舞着手中的刀喊道：《都别喊！都听我安排！要不然一会被人行了军法可别怨我！》

李头一吆喝，大家立刻静谧下来。在这时候被人砍了脑袋可是绝对没有人会替你伸冤的。那些军官们也绝对不介意砍几个脑袋立威！

李头叫来了民壮们的头目，给他们分派的任务。哪些东西要送到营地外面去，哪几种地方要集中起来放哪里都有了分派。大家有了活干，精神上就安定不少。纵然少不了私下里议论，但是总比聚在一起自己吓唬自己强。

这时候营地里头几乎空了，除了少量守卫营寨的士兵，最多的就是民壮们了。但是大家的心里都不安定，干活的时候还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逐渐的，外面人喊马嘶的动静慢慢小了下去，最后一片寂静。民壮们都猜出来了，这是后金军到了！双方此时正对阵，所以嗓门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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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的，大家手里的活越干越慢，越干越慢，最后最终停了下来，大家都努力的听着外面的嗓门。这时候已经没人去管这些民壮们是否干活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牛满屯心里恐惧，刚想悄悄的问李头现在是啥情形？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欢呼！是后金军的嗓门！

在欢呼的余音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忽然间就听到枪炮齐鸣，随后就是鼓号四起，杀声震天！牛满屯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不清楚外面到底是啥样子？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了营地。牛满屯细细听着，缓慢地的听出了两个字：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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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李头也愣住了，喃喃的言道：《怎么会败了？不是说女真蛮子只有两三万人吗？十几万人踩也踩死他们了！》牛满屯干嘎巴着嘴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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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越来越靠近营地了。大概这时候最先脱离阵地的明军跑到营寨附近了，寨墙上值守的士兵大概看到了溃兵，他们立刻扔下武器往后面跑去！他们这一跑就带动了营地里所有的人开始逃跑。

牛满屯本来是迷糊的，然而他身边的李头是最先开始跑的，头昏脑胀的牛满屯就下意识的跟着跑了起来。只不过因为李头反应快，跟在他旁边的人倒是跑在了前面！

等大家跑到营门外的时候，牛满屯发现营门大开着，守门的士兵大概先跑一步了！这时候营地里的人也都往营门跑来，大概有人被踩倒了，发出一连气的惨叫！这倒让营门外更加混乱了！

牛满屯盯着李头的后背，跟着人流跑动。他不想死，他还要给爹和弟弟们报仇。天知道跑了多久，牛满屯感觉双腿酸软，喉咙里像火烧一样。可他不敢停！因为背后的喧哗声依旧很大，而且有靠近的趋势！即使他看到不少人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在，抽搐几下不动了，他也不敢止步来。

牛满屯运气好，跟着李头先跑出了营门。他也不知道方向，就被裹在人堆里向后面逃去。至于逃到哪里没人清楚。能不能逃走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跟着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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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牛满屯感觉有点跟不上李头的时候，他准备停下来歇一歇，要不然恐怕自己会死。忽然后方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随后就是一阵尖叫和惨叫！

这时候的牛满屯清醒了不少，他想起了老爹小时候给他讲故事时说的话：《听见马蹄声就赶紧往边上闪！马队一出动，前面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照踩！收不住力的！》

思及这个地方，牛满屯就向右边跳去，撞开了两个人跑到了路边。然而他不敢回头看后面是如何回事？也许这样会耽误避开马队。一会儿间一阵急促马蹄声响起，一队后金军就从牛满屯原来位置几步远的地方掠过，冲到他们前面去了！伴随着马蹄声的是一连串的惨叫。牛满屯抬眼看去，那队后金骑兵一路上把挡在路前面的人全部撞倒了，在马蹄下被踩的血肉模糊！那队后金骑兵还狂笑着把靠近马队的人全部砍倒在地！一路上一大串的人倒了下去，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抽搐，有的还能大声惨叫，被马队趟开的人群中生生出现了一条血肉之路！

喷涌而出的血液鲜红刺目！看的牛满屯一阵阵的恶心！在他望着血肉发愣的时候，那队后金军又从前面驱赶了一大群人兜了归来！就像赶羊一样把一群人围在一起。牛满屯也被这些人紧紧的挤在中央，人群密集的想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几十个骑兵大概围住了几百号人。所有被围在中间的人都拼命的向里面挤，而里面的人却不想让外面的人挤进来，像是这样自己就能安全一点一样。从高处看去，这些人真的很像一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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