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这位是久嘉影视的经纪人。》张巡引荐道。
休息间的沙发上，一身西装的男人两手相握置于交叠的膝头，眯着细长的双眸打量周游。
同一时间周游也在打量这位久嘉的经纪人。
作为经纪人，坐着的这位通通能够考虑亲自出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样的想法在脑中闪过，周游挂上礼貌的笑：《您好。》
张巡一愣，随即挂上笑，《那你们聊，我就在外面，有啥事随便喊我。》
徐羽宁点点头，对张巡道：《我跟单独他聊聊。》
等张巡关上门，徐羽宁一指对面的位置：《坐。》
周游坐好，徐羽宁先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和名片，《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叫徐羽宁，你一定很好奇我缘何会找到你。》
徐羽宁故意一顿，钓起对方的好奇心后，他才继续道：《这么说吧，我是魏晋的朋友。》
被他这么一提醒，周游想起来了。
久嘉，是魏先生的集团来着。
徐羽宁进一步说道：《魏总很是欣赏你，说你的演技可圈可点，公司感觉你很有潜力，打算签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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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了过去，《集团为你提供资源和平台，相应的，你要服从集团安排，那是自然，主要是我来负责你的日程和计划……》
一份合同挺厚的，徐羽宁挑拣了些重点条件告知周游。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群演，能被久嘉看上，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事了。
可周游表现得并没有多么心动，他只是坐在那边，逐页仔细阅读合同。
小心谨慎的样子有些出乎徐羽宁的意料。
十八九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游比他想得还要冷静成熟。
周游审阅完合同，就他看来没有太大的问题。
合同内容基本上跟徐羽宁说的差不多，不存在啥阴阳合同或者文字陷阱之类的。
周游有数个地方不懂：《请问有工资标准吗？》
徐羽宁：《你们没有基本工资，收入取决于你接的通告。》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接通告呢？》
《此啊？》徐羽宁想了想，笑着道，《集团会尽快给你安排通告。》
周游垂眸，又问：《那我可以从事副业吗？》
徐羽宁挑眉：《合法的话，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公司不会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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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还有疑问：《签约后我还能够参加高考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有需要，集团还能够给你安排补习老师。》徐羽宁答得有些烦了。
但为了营造出知性的经纪人形象，他还是假装温柔道：《还有问题吗？》
周游：《暂时没有了，谢谢。》
《没有了那就签字吧。》徐羽宁递过去一支笔。
周游接过笔，却没有着急在乙方上署名。
徐羽宁不耐烦，正准备催促，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瞄，屏幕上赫然是《大腿》两个字。
徐羽宁心中疑惑，迟疑了两秒后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魏晋冷如冰窖的嗓门在耳边响起：《你人在哪？》
徐羽宁眼珠子一转，《我在家呢。》
说完这话，对面的周游递来个疑惑的眼神。
徐羽宁按下静音键，解释：《某个烦人精，我骗他呢。》
那边魏晋戳穿道：《是吗？我如何不清楚你住s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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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徐羽宁知道暴露了。
但他丝毫不慌：《对啊，我在这边有房子……我买房子不会还需要向您报备吧？》
魏晋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道：《别装了，我清楚周游在你对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羽宁：《？！》
《你如何知道？》他下意识这么说了一句，自知失言，徐羽宁怀疑：《你不会在诈我吧？》
对面没声音了，徐羽宁懊悔地《啧》了一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思及魏晋竟然如此关心周游，发现问题后当即来套话了。
——魏晋像是比他想象中更要在乎这个小群演。
徐羽宁更兴奋了。
事情败露，徐羽宁收起了和蔼可亲经纪人的嘴脸，一脸玩味道：《我这不是在帮魏总你吗？》
周游竖起耳朵。
魏总？是魏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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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周游眼睛蓦地亮了，徐羽宁在心底啧啧两声，就听魏晋警告道：《你别动他。》
《瞧你紧张的，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我又不喜欢男人。》徐羽宁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换来魏晋一阵沉默。
魏晋干巴巴道：《你想多了，我没有……》
徐羽宁才不信，魏晋要真没有想法，根本不屑于解释。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
徐羽宁《哦？》了一声，如毒蛇般蛊惑道：《你不想把人签到公司吗？签约后可就是自己人了，不仅能天天看到，想怎么样都方便。》
周游：《？》
他好像听到了啥了不得的话。
魏晋的反应更大，猛咳了几声，徐羽宁立马阴阳怪气地接上：《魏总这么迫不及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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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把电话给他。》魏晋有些无力。
他恨不得伸手到电话那头捂住徐羽宁的嘴。
这货一通乱说，也不清楚周游会作何感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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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宁撇撇嘴，把手机递过去。
周游愣了愣，接过电话，《魏先生？》
一听到周游的声音，魏晋放缓了语气：《他找你干什么？》
周游把情况一说，魏晋紧张道：《你没签吧？》
《还没。》
《那就好。》魏晋松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合同，但基本能猜到合同有问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算合同没问题，其中也一定有阴谋。
魏晋嘱咐：《那样东西叫徐羽宁的不安好心，他说的话你别信，合同也别签……》
周游乖巧道：《好。》
被徐羽宁这样的人气久了，跟周游说起话来，魏晋觉得心里熨帖了不少。
魏晋不禁琢磨起徐羽宁的话。
把周游签进集团……他之前太忙没考虑过，徐羽宁这会儿提起来了，魏晋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不是为了做哪些龌龊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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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宁虽满嘴跑火车，但他有句话说对了，魏晋甚是欣赏周游，无论是绘画还是演戏，他都感觉周游的天赋极佳。
于是魏晋细声问：《你要是准备好进这个圈子的话，我会安排正经经纪人跟你洽谈。》
周游并不抗拒和集团签约，诚然，有集团的话资源会更多，发展会更快，更重要的是——赚钱财也更多。
周游唯一关注的是公司正不正规，合同坑不坑人。
魏先生的公司就不用多说了。
周游道：《嗯，我能够的，多谢魏先生。》
透过声音，魏晋甚至能想象出周游现在的表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脑中当即搜索起可靠的经纪人人选。
《那好，我会再联系你的。》
和魏晋道了别，周游把手机递还回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羽宁瘫在沙发上，发出低低的哀嚎，《功亏一篑，啧。》
他抬头盯着周游：《都怪你太机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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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
这还成他的错了。
但是周游心中存有某个疑惑。
在魏晋口中，徐羽宁是个危险人物，他还特地嘱咐周游小心一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他刚才看过合同，像是没发觉有啥有问题的地方。
周游直白地问：《你为啥要骗我签约？》
《哈？》徐羽宁又看了他一眼，《那那是自然是为了……》
拖长尾音，他露出个促狭的笑：《那是自然是为了好玩咯。》
周游：《？》
徐羽宁没有解释，他坐起来，慵懒地靠着沙发扶手，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忽然问：《你有没有送过魏晋茶叶？》
周游：《？》
不清楚他缘何会这么问，周游点点头，徐羽宁《呵》了一声，周游又是一头雾水。
计划泡汤，徐羽宁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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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离开了休息室，不极远处的张巡迎上来，徐羽宁没如何搭理他，径直去了停车场。
这反应让张巡心里咯噔一声。
《张叔。》周游出来，张巡立刻问他：《怎么？没谈好？》
周游想了想，《谈好了，但也没谈好。》
张巡：《？？？》
周游道：《他是久嘉的人，但久嘉没有让他来签我。》
《啊？》张巡一听就瘪了气。
他感觉周游长得好，演技也不错，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没想到竟然遇上这种戏耍人的事……久嘉影视他听说过，是家大公司，老板好像还是那个影帝魏晋吧？他们公司如何干这种事啊？
但气闷无用，往好处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张巡打算出言安慰周游两句，没想到周游又道：《问清楚情况后，久嘉那边说之后会再找正经经纪人来签我。》
张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空思考为什么是《正经经纪人》，张巡奇怪：《问情况？问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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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周游一时语塞，含糊其辞道：《问了我在久嘉的某个朋友。》
《你在久嘉还有朋友呢？》张巡一拍周游，《能够啊！听说想进久嘉特别难，你朋友还知道公司要签哪些人，他一定很厉害吧？》
那确实挺厉害的。
周游大方承认了。
过程虽曲折了点，总归结果还不错，张巡也为周游感到愉悦。
天色已晚，张巡带周游去了家看上去不起眼、但味道不错的小馆子。
饭桌面上，张巡教了他许多应酬上该注意的事。
张巡喝了两小杯酒，说了许多掏心窝的话，末了拦下想要结账的周游，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孩子，叔希望你能保持初心，好好演戏，将来发达了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张巡青春时最受不了父母给他讲人情世故，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出来混日子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他不主张周游变成某个世故圆滑的人，但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周游点点头，又在群里报了戏。
张巡意外：《你都要签约出道了，还要继续当群演吗？》
周游不好意思：《保持初心嘛。》
魏先生说有消息再联系他，不知得等多久，周游穷惯了，做不到无所事事地等待，这段时间他还是要继续赚钱的。
周游当群演的初心，可就不是赚钱财还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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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巡感慨万分，以小周对演戏的这份热情，以后想不火都难。
张巡没喝多少，两人在路口分别，周游回到家中，却见家里开着灯，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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