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你。》刘依开始整理自己的包,似乎是准备离开。
《你先别着急走,我们还有一点问题没说清楚。》高命不再思考刘依说的那些东西,让自己占据主动:《你还没有告诉我,伱为啥会清楚我家的位置?》
《你难道始终没发现自己少了啥东西吗?》刘依从包里取出一份被撕毁的简历,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正好附有高命的照片、常驻家庭地址和曾经获奖的优秀游戏设计方案:《我不清楚你的联系方式,这块碎片上只有你家的位置。》
《简历?》高命想了起来,他本来准备辞职后去夜灯工作室应聘,为了图方便,顺手就用监狱的打印机打印了一份简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隧道出来后,他被各种灵异事件包围,哪还顾得上找工作。
《这东西缘何会在你哪?它怎么还被撕碎了?》
《看来你的记忆也不完整,不如我们来互相拼凑一下,还原整个事情的经过。》刘依重新坐在椅子:《我和宋雪当晚在含江上车,客车上除了我们和司机外,只有三位乘客,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开出市区后,客车只在恨山镇停了一次,随后便继续上路。》
《我清楚,我就是在恨山镇上的车。》高命这个地方的记忆还很清楚。
《等车辆再次启动,感觉就是一恍神的工夫,车上就坐满了人。》刘依和高命面对面坐着,两人的眼神和表情都很严肃。
《不对。》高命摇了摇头:《我在等车的时候,车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上车之后,才看到车里坐满了乘客。》
两人的记忆出现了分歧,但他们好像都没有说谎。
《或许能够换一个角度去思考,跟你上车的那一批乘客,除了你全都是鬼。》刘依继续言道:《车辆启动,朝着三城交界处开去。你上车就戴上了耳机,开始制作游戏。》
《不错,我当时想要给游戏里植入蛋糕店的广告,很着急。》高命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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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雪那个时候已经睡着,我在车辆行驶甚是钟后,想要跟你打招呼,但当我从座位上站起的时候……》刘依深吸了一口气:《车内有一大半乘客都目光投向了我,我动作非常轻,绝对不可能同一时间吵到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的眼神中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出上来的恐怖感觉。》
《像是被太平间里的死人注视吗?》高命在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
《差不多是那个感觉。》
《这倒是个区分人鬼的好办法。》高命将杯子放在左侧:《回头看你的全是死人,在做自己事情的应该都是活人。后来呢?你没起来吗?》
《我感觉自己当时只要乱动,就会引发更加不好的事情。》刘依轻微地滑动手机屏幕:《我想过自救,还有偷拍和录音,但全都失败了,我记录的一切东西都被清除。》
高命略微有些惭愧,刘依疯狂自救十万火急时,他还在想着增加游戏的可玩性。
《再后来就进入了隧道,在左右通通变黑的时候。》刘依将电话提起,指着屏幕上的时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停滞了。》
那条三城交界处的隧道像一条裂缝,劈砍在了秩序身上。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大巴不多时就发生了事故,好像撞到了一个人,接着整辆车失控了。》
手指敲击桌面,高命没打断刘依的话,也没告诉刘依当时被大巴撞飞的就是他。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车上的人早已少了一大半,我想打电话求救可是电话没有信号。》刘依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惶恐,她其实很不愿意去回忆这些:《到处都是惨叫,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发生事故的时候,大人小孩都在哭,可周围又一片漆黑,电话光亮根本无法照到极远处。》
《我醒来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我也没有听到惨叫,只看见了一片漆黑。》高命从自己的角度讲述。
刘依注视了高命好一会,有些不忍心的开口:《你当时惨叫的嗓门最大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惨的叫声。》
《是吗?》高命摸了摸鼻子:《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确实不记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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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你的声音后,我就摸黑往那边跑,随后就听到了某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刘依有些好奇:《你当时是在跟谁说话?他缘何在隧道里?大巴发生车祸是不是跟他有关?》
《我没有看见他的脸。》高命在隧道里死了很多次,但都没看见过对方。
《你们当时仿佛做了什么交易,接着你就疯了一样朝某个方向跑,我拼了命的追才没跟丢你。》刘依将简历碎片放在桌上:《你把简历、终端、背包全都扔了,我想要捡起来,但黑暗中还有人跟我在争抢这些东西。》
《是其他幸存者吗?》
《不清楚,啥都看不见,后面我都是跟着你的跫音在跑。》刘依端起桌面上的水喝了一口:《我也忘记跑了多久,最终快要到出口的时候,外面有了一点光。》
《这时候你该可以注意到背着我的人了吧?》高命问出了之前的疑惑。
《没有。》刘依摇了摇头:《你是被一片模糊的阴影带走的,那大概率不是某个人。》
《你看不到宣雯?》高命是经验丰富的心理疏导师,可他从面部表情变化上看不出刘依的问题,刘依并没有撒谎。
《我不清楚宣雯是谁,但我想要问一问,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看见过她吗?》刘依的话让高命有点害怕:《看来你也有一点问题没想恍然大悟,我感觉你要尽快去确定一下。》
看了一眼表,刘依提起自己的包:《此日太晚了,我还有些事要做,下次见。》
《这么晚了你要去做啥?》
《履行某个律师的天职。》刘依和高命互换联系方式后,就拿着电话急匆匆走了,她最后一次看手机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什么信息。
《路上小心。》关上房门,高命当即拨打了宣雯的电话,足足响了十几声后,电话才被接通:《你现在情况如何样?》
那声音无比虚弱,这让高命思及了宣雯被阴影世界吞没时的场景:《给我一个地址,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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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过了许久,最终响起宣雯的嗓门:《不是太好。》
沉默片刻后,宣雯没有拒绝高命的好意:《我在荔山民笼街九号院。》
赵喜这次的房子没有空出来,只不过宣雯住的地方依旧离高命不远。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我立刻过去!》高命重新穿上了雨衣,他推开卧室门想要给晚湫说一声,结果发现对方还在练格斗:《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如果太晚的话,你就先睡觉。》
《你要去做大人做的事情了吗?》晚湫有点好奇,他眨着俏丽明亮的眼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命关上门,立刻朝外面跑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冲进雨中,避开警笛和警戒线,高命开始思考几个问题。
《我改变宣雯命运之后,刘依说出了同样的话,宿命看不见摸不到,可又感觉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回忆和刘依的对话,高命脑中无数念头开始碰撞。
《但倘若宿命真的全知全能,就不会出现我此情况。》
《或许我是一个独立于宿命之外的闭环,我被原来的我撞死之后,又成为了原来的我。》
《我是第某个循环;十年前的大巴车是第二个循环;永远无法和现实融合,又不断重复和现实融合的阴影世界是第三个循环;这三个循环以那条隧道为交点,共同构成了第四个循环,也就是现在此时正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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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从未过去,未来从未到来。
有些头痛,高命只是像个疯子一样在猜测,没有任何根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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