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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条锁链

怪谈游戏设计师 · 天道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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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电话从他的伤口滑出,穿过暴雨掉落在地。

赵喜用手机拍摄的生活碎片,他孤独时对自己讲的话,他渴望羡慕的生活,他内心埋藏的黑暗残暴,都一起在大雨中消散。
五层楼的高度,让那电话四分五裂,彻底被摔毁。
衣服早已湿透,高命在听见手机落地的声响后,才开始向上攀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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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了!你此莽夫!真敢跳啊!》
《小心点!你还要经过五楼窗口!》
调查员和姚老师上半身也被雨水打湿,他俩拼尽全力把高命往上拽。
五指握紧绳子,高命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这应该也算是赵喜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手机。
重新来到五楼阳台,站在五楼的赵喜,略有些茫然的注视着高命,他的目光和之前略有些不同,冰冷麻木被不解和痛苦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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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家人》,《邻居》让他陷入了困境,他想不开,最终踩在了大楼边缘。
没人在意他,甚至他死后大家也都在抱怨,为什么他不能死远一点,真晦气,小区房价又要掉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遇到过许多人,那些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推着他靠近窗口,只有高命没有那么做。
电话视频里播放的,是赵喜想要去做的事情,是这个老实人隐藏的恶意,但现在那恶意被他《亲手》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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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黑色阴影从他体内逸散而出,那像是是未知世界和赵喜之间的联系,又仿佛是某种特殊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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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抬起,赵喜孤独的站在屋子里。2507本就是他的房间,在那样东西雨夜,他也像这样站了很久。
高命的身体被绳子拖拽,他盯着屋内的赵喜,一会儿后做出了一個决意。
鞋子踩在2507窗框上,高命调整身体,他松开绳子,又重新跳进了2507室内当中。
注意到这一幕,姚老师和调查员真的傻了,三十多年没说过脏话的姚老师都暴了一句粗口。
《这如何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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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有人敢在五楼窗台两边反复横跳。》毁容调查员是真的累了,可又不敢松手,他怕高命一会再跳出来!
高命也听见了姚老师和调查员的嗓门,但他装做没有听见,一步步朝着赵喜走去。
《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忍让,你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是以就算生活一拳又一拳的重击你,你也只是拍拍灰,继续硬撑着。》高命停在赵喜面前:《我会让大家知道伱承受的一切,我来做你真正的家人。》
没有去握手,高命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一下赵喜:《你早已很辛苦了。》
人最脆弱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家人的某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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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交错,扭曲的脖颈向后拉扯,赵喜像是很不习惯这样。
在赵喜后退的时候,他身上逸散出的那些黑色阴影似乎找到了目标,开始朝着高命身上涌来。
它们无法钻进高命的身体,就在高命的皮肤表面凝聚,像会动的黑色血管,又仿佛一条有生命的细小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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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命伸手触碰,感受到了压抑、痛苦和绝望,那些阴影融合了赵喜的记忆。
手臂传来剧痛,呼吸变得艰难,高命试着去抓住那锁链。他内心有种特殊的预感,好像只要可以抓住锁链,他便能拥有和赵喜一样的能力,但赵喜可能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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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喜默默的注视着高命,随着那些黑色阴影走了,他身上的伤口和眼神逐渐恢复正常,只不过有些糟糕的是,他的躯体也在变得虚幻。像是等赵喜彻底消失后,高命身上的那条黑色锁链就能完全成型。
《赵哥,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我以后还可以带你去见见其他家人。》割裂精神意志的痛让高命表情扭曲,他拼命按住发抖的手臂。
2507室内里的赵喜也在做着最后的选择,他呆立了很久,接着徐徐扭动脖颈。赵喜看向了客厅的等身镜,他望着镜中上下颠倒的世界,那样东西镜子没有映照出他的身体。
残破的尸体仿佛恍然大悟了啥,赵喜在沉默中扭身,他没有继续带着高命跳楼,而是朝楼道走去。
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轻轻挥动,镜中依旧没有赵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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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微信群聊里的邻居都是虚假的,整栋公寓楼内原本就只有他自己。
赵喜沿着台阶往下走,笼罩公寓楼的阴影开始在他背后消散,所有他走过的地方,气温都在徐徐回升。
《赵哥!我没有欺骗你!》
见赵喜要离开,高命直接追了出去,听到他的声音,调查员和姚老师也赶紧跑了出来。
《赵喜走了?》姚老师只是微微吃惊,那位毁容调查员则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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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做到的!快!我要记录下来!天还没亮我们就解决了异常事件!这简直是个奇迹!》调查员过于激动,攥住了高命的双掌。
《成年人也需要理解和安慰,我只是想要和他成为家人,他就走了了。》高命见调查员开始疯狂记录,赶紧阻止了对方:《你可别瞎记录!我是通过种种分析,再加上和赵喜是多年的邻居,才把攥住了他的心理,这种方法是无法复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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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厉害了!我见你第一面就感觉到了你的特别!》调查员就是不松手。
《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根本没搭理我。》
《那不重要!》调查员甚是诚恳的说道:《你要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调查局!我来做你的推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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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倘若我找不到工作,或许会考虑。》高命指向赵喜的房间:《他屋子里应该还有一点线索,你能够去找找看。》
支开调查员后,高命没有停留,跟着赵喜往楼下跑,游戏通关后是有奖励的。
来到一楼,赵喜不知何时早已走了,阴影退散,楼道口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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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命刚要去捡,他旁边的姚老师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如何了?》
在高命的注视下,姚老师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此时正和阴影一起消退:《我……好像离不开这里了。》
《姚老师!》
温度回升,楼道里的灯光闪动了一下,姚老师的身体融入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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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灯光完全亮起,姚老师已经不见了,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张黑白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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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命将两张遗照拿起,姚老师的黑白照很普通,正面是他有些无法的笑容,背面是小孩子歪歪斜斜的文字。
《家人的照片(濒死之人):我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比起躺在病床上等死,失去自由和尊严,我更想重新体验下活着的感觉。》
现实中的姚老师身患绝症,无法下床,在阴影笼罩的世界里他似乎又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这真的是姚老师自己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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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命又拿出了第二张遗照,照片里扭曲恐怖的赵喜从阳台摔落,高命站在窗口紧紧抓住了他。
这张照片里除了高命拥有色彩外,他抓住赵喜的手臂上还缠绕了一条条宛如锁链的黑色血管,那些血管将一人一诡的手臂捆绑在了一起。
《家人的照片:家人之间的束缚是承诺,是责任,也是权利和操控,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一部分,希望你能让更多人知晓我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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