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难道，我真的这么风光霁月吗？
之后的时间，京城的酒楼话馆里，到处都在传诵那首《行路难》
马车内，杨晏瘫坐着，双目无神
《爹，你跟我说实话。》杨晏幽幽地开口
转头看向正乐得合不拢嘴的杨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昨晚去找韩文正，真的不是去跟他对剧本的吗？》
杨嵩正沉浸在我儿有大帝之资中
闻言老脸一红，嘿嘿笑道：
《晏儿，爹纵然没把韩文正那老匹夫的腿打断，但爹的人格魅力你是知道的呀。》
杨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毛啊！飞舞老爹！
杨嵩被道：
《儿啊，你听爹解释。》
《这其实是战术！战术懂吗？兵法！》
《你想啊，爹要是不去送礼，韩文正那样东西老倔驴如何会注意到你的卷子？他不注意，怎么能发现你的才华？是以归根结底，还是爹的功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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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晏：《……》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
杨晏摆摆手，心累得不想说话。
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
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那些百姓对他投来敬佩目光
杨晏只感觉心口一阵发堵
这剧本不对，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奸臣开局！
《爹，我有个疑问。》
杨晏忽然坐直了身子，盯着杨嵩
《你在朝堂上，那可是连女帝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大国贼，对吧？》
杨嵩挺了挺肚子，一脸自豪：
《那是，谁敢大声跟老夫说话，老夫明天就让他家祖坟挪窝。》
杨晏皱着眉，《可那个二皇子赵成，他脑子里装的是燕窝吗？他哪来的胆子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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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嵩听了这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戾气，语气依然轻快：
《那小子，仗着背后有皇室宗亲撑腰，又拉拢了一批自命不凡的武将，感觉自己能跟老夫掰掰手腕。》
《再加上你的名声太好，他感觉你是我的软肋，这才想拿你开刀。》
杨晏疑惑，所以，我的锅？
软肋？
我明明是钢筋混凝土做的肋骨！
《爹，琼林宴，二皇子也会去吧？》
《那是自然，所有皇子都会出席，他们都有不少门生呢。》
杨晏侧了侧脖子
《那就有意思了。》
当晚，皇家小苑
灯火辉煌，乐声齐鸣
新科进士们个个正襟危坐，神情拘谨，兴奋
主位上，太子赵恒温文尔雅，正与身旁的重臣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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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侧的二皇子赵成，脸色黑如锅底，手里捏着酒杯
他最近运气真是差的没边了，派出去劫粮的死士全军覆没，别院里的账本也被偷了
最让他崩溃的是，原以为是个草包的杨晏，居然成了状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状元郎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喊
杨晏身着大红状元袍，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太子赵恒率先起身，举杯笑道：
《杨状元才华横溢，一首《行路难》震烁古今，本宫敬你一杯。》
全场哗然
太子亲身敬酒，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杨晏只是随手举了举杯，赵恒也没有说啥，神色如常
杨晏斜眼一瞟，锁定了不远处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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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交！》
杨晏忽然放下杯子，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向二皇子
二皇子赵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杨晏，你想干啥？》
谁知，杨晏一把搂住二皇子的肩膀，那亲热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呀！二殿下！咱们好兄弟，见外了不是？》
二皇子懵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
小师弟宋微澜坐在极远处，眼角抽搐，心道，大师兄又在施展啥恐怖的计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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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晏拉着二皇子，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诸位！大家可能对我跟二殿下的关系有所误解。》
《外界传闻我们不合？错！大错特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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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杨晏，跟二殿下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二皇子挣扎着想推开他：《谁跟你穿一条裤了？》
《我春闱策论里写的那些杀伐果断，借力打力的计策。》
杨晏拍着胸脯，一脸诚恳
《大家以为我在暗讽二殿下？错！我那是在由衷地赞美他！》
《那些计策，全是我跟二殿下彻夜长谈，受了他的启发才写出来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场面瞬间陷入了沉寂
太子的笑容僵住了
受二皇子启发？
二皇子：《杨晏，你想干嘛？》
《哎呀，殿下，你就是太谦虚了！》
赵成被杨晏的胳膊勾着脖子
《诸位，你们可千万别被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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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晏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都说我在影射某些人克扣军资，囤积粮食？》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那是根据二殿下的心路历程，有感而发啊！》
太子赵恒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哦？那本宫倒是好奇，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啥本宫不清楚的佳话？》
《佳话，绝对是大大的佳话！》
杨晏松开二皇子，大声道：
《二殿下知道南方水患严重，急得那是彻夜难眠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私下里跟我说：‘晏兄，朝廷拨那点款项经过层层盘剥，到灾民手里能剩几个子儿？不如我自掏腰包，偷偷把这京城周边的粮食都买了，运到某个隐秘的地方存着，关键时刻给父皇一个惊喜！’》
《哐当！》
二皇子手里刚重新拿起的酒杯再次落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杨晏想干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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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两日，二殿下还特意带我去看了他的城外枫林别院！》
《好家伙，堆成山的粮草啊，看得我是热泪盈眶啊！》
《殿下说他为了避嫌，甚至不惜背负搜刮民脂民膏的骂名！》
全场安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个个面色古怪
二皇子是啥人？
那是太子的死对头，他囤粮能是为了帮太子救灾？鬼都不信！
但杨晏现在当着太子的面，把这件事给捅到了明面上，说实话，他们有点信了
二皇子此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他准备等灾情扩大，用来发战争财或者收买灾民的本钱财啊！
现在被杨晏这么一说，他要是说没有这回事，谁信啊？！
况且杨晏手里肯定有证据，不然他也不敢随便信口开河
他要是承认了，那这批粮食，他此日必须得拿出来赈灾，他这半年的筹谋就全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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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出来，嘿嘿，南方正缺粮食呢，你某个二皇子囤积这么多粮食干嘛？
想干嘛啊？拿来吧你！
《二殿下，您瞧我这记性，您当时还说要把这些粮食挂在白鹿书院名下送出去，以此激励天下的读书人，对吧？》
杨晏眨着真诚的大眼睛，又补了一刀
《这等大义凛然的行径，我杨晏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好！》
太子赵恒猛地一拍桌子，堪比专业演员的接戏，站了起来身来，眼眶有些微红，大声赞长叹道：
《二弟，没思及你竟有如此胸襟！以往是皇兄误会你了，没想到你是如此为国分忧，走在所有人前面啊！》
二皇子赵成僵在原地，整个人蒙了
他看着太子那灿烂的笑容，杨晏那张欠揍的脸
不自信了，难道，我真的是这么风光霁月吗？
玉户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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