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蓝蓝拍了我一下，道：《言兮，教授在叫你呢。》
你大爷，我听到了好嘛，何必提醒。
我缓缓的站起身，左右响起了一阵欢呼声。看来今天《捉鬼大师》是逃不掉这出丑的《好机会》了。
《这位同学，既然大家如此盛情，你又何必扭捏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翟教授说罢，我离开了座位，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最后一排走上了台。这感觉，跟上刑场差不多。
站在台上，我觉得头忽然就晕眩了起来，腿软，有点站不住……
烧红的脸肯定已经变得惨白不堪。
好在，翟教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自始至终他的面上都挂着慈爱的笑容。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大教授，下面喊了半天了好吗？
《教授久仰，我叫陆言兮。》
《你是学啥专业的，民族？美声？还是通俗？》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好像哪个唱的不都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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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美声的。》
美声是我的专业老师秋云给我定的方向，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选择其他的权利。
《好，那你现在就来为大家唱一首，让我们大家欣赏欣赏。》
翟教授说完，底下再次响起了欢呼声。可我……我唱啥？清唱吗？
看出我焦虑的心情，翟教授道：《放松，就像平时那么唱就能够。》
平时……平时我也没如何唱过。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不一会儿沈老师走上了台，对翟教授言道：《教授，我是她的视唱老师，我能为她伴奏吗？》
《能够。》
沈老师坐到三角钢琴前的琴凳上，这是我们学校最贵的一架钢琴。他扭头对我温柔的笑了笑，我的心里瞬间平静了许多。
《言兮，唱啥？》
《呃……《Think of me》》
熟悉的音乐响起，我走到了立式话筒前，左脚向前迈了半步，演绎早就熟记在心的歌曲。
《Think of me
Think of me fond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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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we've said goodbye
Remember me once in while please promise me you'll try
——
……》
《依凡，我睡不着，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好啊，你想听啥？》
《想听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依凡，你的歌声像天籁一般，比这满天繁星还要阴朗。》
莫依凡笑着，那笑容也比满天繁星还要阴朗。
——
歌声还在继续，在人群的最后方，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浮川，他来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恍惚中，他在对着我微笑。此微笑激起了心中的波浪，浪花似音波，徐徐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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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台下鸦雀无声，只剩下钢琴琴弦的余震。
突然，台下的同学纷纷站起了身，掌声响起，不绝于耳。
就在刚才，我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倒像是莫依凡张着小嘴，轻声歌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我和莫依凡坐在一棵被月光影射的波澜点点的大树上。
《真好，依凡，要是我也会唱歌就好了。》
《姐姐唱歌也很好听，只是你不愿意勤加练习，歌声的妙美并不完全是天生的，后天的探究也很重要。》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重要，有你唱歌给我听就够了。》
……
好一阵，掌声才停了下来。
翟教授笑着言道：《边城大学果不其然是人才济济啊！这位陆同学，声线优美，力场平稳，实在是声乐界的天才。》
依凡，你听到了吗？全国最有权威的声乐教授夸你是声乐界的天才。
沈老师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下台了，他回到座位上，给了我某个肯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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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先就座，哪位同学在上来展示一下？》
我下了台，心也开始砰砰跳个不停。我还是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他们在看我，目光如炬，令我胆怯。
忽然，一只脚忽然伸了出来，我摔倒在了台阶上。
旁边的同学们哗可笑，就在刚刚他们还在称赞我的歌声，现在又全都落井下石，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就在我尴尬之时，班长朝着我走了过来，将我扶起，询问道：《陆同学，你没事吧。》
抬起头来，那样东西油腻尖酸的嘴脸此时正朝着我笑，也是他刚才伸出腿绊倒了我，贺孟扬的表侄。
《没事。》
还好，收场没有那么难堪。我对班长的印象，又加深了一点。
一位男生上了台，演唱了一首《在那银色的月光下》。翟教授悉心指导了一番，这个同学也很聪阴，歌声立刻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会议结束后，我和蓝蓝她们道了别。扭身时，我听到她们在小声议论我。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陆言兮特别爱显摆。》
《是啊，只不过她唱的真好！沈老师的钢琴伴奏也很给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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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也不用这样吧，弄得教授都下不来台了，还得再找一个同学上台。》
《啥意思？》
《你傻吧，教授找同学上台就是为了现场指导咱们系的学生，她倒好，唱的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原来如此，只不过这也算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吧。》
……
我驻足听了一会儿，她们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阴阴是你们要我上台的，如今却变成了我爱显摆。这是啥道理？
我错了，我还以为我们早已成为了好朋友。
我错了，我的耳朵也不该这么灵，总是能听见伤人的话。
难道想比我受到赞许，她们更愿意看到我出丑？或者说，她们想注意到陆言兮，该只是一个隐藏的捉鬼大师，其他的她们都无法接受？我不懂，也不想懂。
此时兜里的电话响起，我深呼吸静了静心，接听了来自沈老师的电话。
《喂，言兮，我到琴房了，你还过来吗？》
《等我，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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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的琴房还是那么整洁，一尘不染。他正坐在琴凳上翻看一本琴谱。
《老师。》我推门而入。
《来啦。》
《嗯。》
《如何了？》
我望着他摆了摆手，道：《没如何啊？我只是不懂现在同学们的想法。》
沈老师笑了笑，道：《你无需弄懂他们的想法，做你自己便好。有时人们见不得旁边的人太完美，这也很正常，倘若你有缺点，他们反倒会接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完美？》我疑惑道。
《嗯，你今天的表现很完美，出乎我的意料。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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