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挑衅的下法

文明重启计划 · 一条咸咸的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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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十日的考试，时间的安排上是极其紧凑的，昨日刚才公布第一轮笔试通过的人选，今日便要开始第二轮考试了。

曲阜城内依旧十分热闹，尤其是考场内，比昨日的热闹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十二家书院招收的外地考生，绝不仅仅只有通过第一轮笔试的考生，一些在笔试中沦文出色的考生，倘若被院长们相中，依旧有机会在七十二家书院修习。因此并没有考生会选择直接离去，而是继续呆在城内。

而今日考核的内容，也的确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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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棋。

对弈下棋又称手谈，颇受文人雅士们的喜爱，兼之儒教向来提倡琴棋书画要有专精，也是不希望寒窗苦读十年落得个穷酸书生的骂名。

不少的考生其实都是围棋好手，但也有不擅此道的，故而听到第二轮考核的内容，八十八名得以进行第二轮考核的考生，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忧愁不定。

这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考核还吸引了不少百姓来观看，七十二家书院为了考虑观众们的观感，在每一张进行对弈的桌子前方，都立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棋手们的每一步都会有人及时在棋盘上更新。

方文龙站在陈子游身旁，说道：《真没想到这次的考核内容竟然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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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轻轻笑了笑道：《还挺有意思的。》

这几日相处下来，陈子游对方文龙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这个人像是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骄横跋扈，况且在儒学一道实在学问精通。

方文龙笑着询问道：《看许兄的反应，似乎对这场考核颇有信心呢。》

陈子游笑而不答，方文龙到也习惯了陈子游的做派，笑着拱了拱拳：《考试要开始了，预祝许兄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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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也拱了拱拳，找到了某个位置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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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位考生随机落座，随机挑选对手，进行第一轮的对局，第二轮则由邻近桌的胜者进行比试，以此顺推下去。

围棋作为一项智力运动，深受广大人士的喜爱，不管上至诸侯百官，下至市井百姓，闲来无事时都有弈棋之人。

一点棋力极其精湛之人，被称为国手，甚至能够在国内讨个一官半职，时常还会被国主传进宫对弈。

而要说起鲁国最出名的国手，正是儒教魁首言子渊，据称六十年未尝一败，在棋坛得封《棋圣》，又有百胜棋手的称号。更有不少言子渊与其他国手们的对局棋谱流出，被诸多棋手们推崇效仿。

何况身处此时代，陈子游脑海中留存的过往著名棋局，何止千百？岂是这些儒生们能够匹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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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非常有自信的落座，等待着一名对手，围棋这项运动，他自小便只因父亲的缘故，接触的很早，来到新文明时代以后，也不少与国君们对局。即便是中山伯、魏王两人，都盛赞陈子游棋力之深，有国手之风。

但是陈子游落座后，等待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对手，他有些纳闷的四处张望，不少棋桌都早已开局，甚至有快者，已经下至中盘，正是焦虑激烈的时刻。

不远处的方文龙也和陈子游落得了同样的境地，方文龙家学渊源，父亲方孝孺也是秦国国手，更何况第一轮笔试拔得头筹，也难怪没有人敢选择他当对手。

方文龙轻叹了口气，似乎猜到了这个结果，很是无法，与陈子游远远的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负责监考的主考官是浩然书院的院长罗中正，他见到场上还有不少没有对手的棋桌，在看了看几名站在角落的考生，有些气愤的走了过来，怒道：《如何还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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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考生见到罗中正，被他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吓了一跳，只得不情愿的走向棋桌。

其中一名考生加快了步伐，小跑到了陈子游的棋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陈子游见到终于来了对手，拱了拱拳道：《留城书院许晓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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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并不理会赵长诚的神色，只是提起一手的棋子，准备抛向棋盘。

这名考生抬头看了陈子游一眼，有些不屑的道：《邯郸书院，赵长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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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诚一脸不耐的道：《不必了，你先行吧！》

陈子游收住了半空中的手，笑了笑，将棋子放回了棋罐，又轻微地拈起一枚黑棋，下于棋盘上。

陈子游第一手，落子左上角星位。

赵长诚先是愣了一下，但并不是惊愕陈子游的第一手棋，第一手下星位，是很常规的开局，能够说朴实无华，也能够说毫无新意，但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让赵长诚吃惊的是陈子游落子的手法，无论是拿棋时先以大拇指和食指抓子，再将棋子递到食指与中指之间，最后落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是非常好看的手法。

然而这并没能让赵长诚彻底对陈子游印象改观，第一手落星位，这是不少初学者的习惯，事实上，当代的国手中，除了齐国国手田大右有这样的习惯以外，绝大多数国手们都早已舍弃了落子星位的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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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诚摇了摇头，不屑的笑笑，将白子下在了二二。

这一手二二的下法，让不少场外观棋的人不约而同的摆了摆手。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一手好棋，但毕竟是刚开局，观众们也没有多说啥。

反倒是陈子游被这一手二二给惊住了，刚提起的黑子，悬在半空足足有一分多钟，都没有选择落下。

赵长诚愈发不耐的摇了摇头，像是很是看不起这穷乡僻壤地方来的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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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抿了抿嘴唇，终于是将棋落下了，下在了右上角星位。

赵长诚继续落子，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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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游依旧坚持落子星位。

如此几手下来，反倒是赵长诚先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落子二二，是极其挑衅人的下法，赵长诚以往如此落子，不少棋手都会选择正面对抗，然而因为输在了后面的计算，往往落败。像陈子游这种浑然不顾的作风，反倒是让赵长诚有些始料不及。

连续落了两手二二，眼见陈子游第三手依旧落在星位上，赵长诚最终是不再下二二了，陈子游早已抢占了左上、右上、左下三手星位，赵长诚只得第三手将右下的星位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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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子游心中冷笑。

......

而在其他的对局中，尤其以方文龙这一桌最受关注，坐在方文龙对面的青年，满头大汗，眉头紧锁。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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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上，这一盘对局才开始没有多久，双方的交锋主要集中在棋盘的右上角，即便如此，坐在方文龙对面的青年看起来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方文龙家学渊源，父亲方孝孺堂堂秦国右相，诺大的名声加上笔试第一的成绩，受到如此广泛的关注是无可厚非的，不光是场外的看客们，就连好几家书院的院长都聚在了这张大棋盘的外面，关注着这场对局。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方文龙对面的青年拿棋的手抬了又收，如此反复几轮后终究是告了负，而棋局方才刚进入中盘，方文龙所执的白棋已经大获全胜。

方文龙笑了笑，行了个礼：《承让。》

青年对这次的胜负还是服气的，也是回了个礼道：《多谢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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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的看客们却有些意犹未尽，白子的优势实在太大，相反的黑子却毫无还手之力，通通是碾压的局面，也难怪看客们感觉只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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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几名院长看完后都是颔首，与方文龙对局的青年棋力纵然不算上佳，但也是极为稳健的，要速败这样一名对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方文龙能够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击败对手，棋力之深足以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