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眼角有泪痣的少女
在我十岁那年,村里突然来了一群人。
全村的人都过去看,我也凑热闹,跟着人群去看。
我妈怕我出意外,就不让我跟上去,甚至将我家院门都关上了。
我就是耐不住寂寞,玩心太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悄悄地翻墙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汽车,黑色的,车标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后来到了巴诺市,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一辆进口车。
我像普通孩子一样,顺着村民们身体的缝隙钻进去。
大人们也不太在意。
有些孩子,甚至钻进了大人的裤裆下面。
村里的张大妈的胯下,狗蛋儿蹲在中间,往前看。
狗蛋,就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十七岁那年,死在村口湖里那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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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跟在狗蛋儿的后方。
忽然,我看到狗蛋儿仰头呆住。
狗蛋儿不太懂,咽了咽口水,指着张大妈的裙底。
我问他:《咋了狗蛋儿,你不看前面,看上面干什么?》
《红色的。》
我没恍然大悟,他说啥是红色的,就也凑上去看。
我还记忆中,那天张大妈穿着红色带花边的底裤。
一声尖叫,张大妈一脚把我跟狗蛋儿踹出去:
《小兔崽子!年纪这么小就耍流氓!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说着,就追着要打我跟狗蛋儿。
我们两个吓了一跳,使劲儿往人群里面钻去。
现场一下子就被我们闹得乱糟糟的。
就这样。
我跟狗蛋最终挤出了人群,更清楚地注意到了那群城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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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都戴着透明的眼镜,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们就像是在采集样本一样,在地面寻找着啥。
我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想要凑上去,却被张大妈用力推了一把。
我整个人向前扑倒过去。
正好撞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门前。
我看到,车里坐着某个比我稍大一点的少女。
看上去,该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我印象很深,她发育得很好,上衣被撑了起来。
她脸色白皙的好看,眼角下有一颗浅浅的泪痣。
我一慌。
我妈总跟我说,一般遇到这种人,都要躲远些。
因为这些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况且,他们通常脾气都很差。
我慌忙将身退后,躬身鞠躬:《失礼,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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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我看到自己的刚才不小心将身上的泥巴沾在了车身上。
我赶紧用手捏着袖口,使劲儿擦着泥点子。
里面坐着的少女将车窗摇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一眼都不敢看她。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某个念头。
要是他们生气了,将这件事告到我妈那边,我今晚可能要被我妈打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没思及,我听到车里的少女咯咯的笑声。
那甜美的笑声,跟我们村里的那些女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听进耳朵里,就像是春天的花开了一样。
温暖,如沐春光。
我也跟着咧嘴笑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
少女将头凑了过来,仔细望着我的双眸,就像是能看透我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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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却被少女一把拉住胳膊。
《你叫啥名字?》少女问我。
我低着头,小声言道:《我......我叫韩大方。》
少女似乎很愉悦,惊喜的表情看着我:《你就是韩大方?》
我疑惑地望着她:《姐姐,你认识我吗?》
少女兴奋极了,从车里下来,更近距离地望着我:
《当然了,你就是我......》少女止步话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我的心都快要被她看得融化了。
少女的手覆在我的脸上,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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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眼惊喜:《长这么大了,真好......》
我越听越糊涂:《姐姐,我该回家了,我妈还在等我吃饭。》
少女却拉着我不松手:《你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啥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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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怪地望着少女,摇头:《没有啊,我很乖地吃饭,长得也很高呢。》
我同时说着话,用手比划着。
少女看着我笑:《期待你快快长大,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少女说完,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跳不多时,不知道缘何。
不敢再看她,转身,一溜烟儿地冲出人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注意到少女依然在看着我。
旁边有其他人上前,好像在跟她说着啥。
少女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我一慌,赶紧低下头,逃也似的回了家。
那天一整天我都在笑。
我妈知道我偷偷跑出去,一顿骂我。
我却一点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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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就期待着赶紧长大,这样,我就能再遇见她。
再后来,我听说我们村里有数个人跟着他们进城里去工作了。
我羡慕得不得了。
我也想去城里上班,我觉得离开了村子是很敞亮的事。
要是有一天我能走出去的话,我妈该也很愉悦吧。
在后来的数个月里,我天天坐在我家门口的石头上等着少女到来。
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慢慢地,我就把她给忘了......
我始终以为,我们之间的相遇,只不过是偶然。
有些缘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得明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只记忆中那天晚上,不清楚缘何,我肚子疼得厉害。
还做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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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看到有许多人围着我,望着我。
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我妈惊慌的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见我醒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妈的背后,还站着我奶。
她嫌弃地瞪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了。
我妈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我的娃,你最终醒来了。》
我问我妈咋了,为啥要哭。
我妈说,我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还始终在大喊大叫。
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我抱着我妈,咧着嘴笑。
《我没事呀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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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那样东西少女的事,到我妈死,我都没有告诉过她。
我收起回忆,盯着眼前的莫医生。
《你是.....来过我们村的那个少女......》
莫医生听到我说她是少女,笑出声来。
《是啊,韩大方,我早就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刚要说话,注意到她的背后,其他的医生早已将针剂打入其他人的身体里。
被打了针的人都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像是失了魂一样。
莫医生拍了拍我的肩上:《别慌,这次还轮不到你。》
我立刻回过神:《你们,到底在干啥?你们想干啥?!》
说着,她对后方的人言道:《把韩大方带出去。》
莫医生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现在当即出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嗓门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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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像是我小时候见到她的样子。
她的背后,我注意到了江祭臣的身影。
他逐渐靠近莫医生,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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