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人,看到别人布网捕鸟,发现被捕到的鸟仅仅只钻了某个网眼。于是那人便想:既然如此,又何必辛苦结网呢?他回家就做了一张只有某个网眼的的罗网,其他人问他做这何用,他笑而不答,并暗自庆幸自己的一孔之见。结果呢,他连一只鸟都没补上。》
陆元军坐在一家茶馆里,同时端着自己手中小小的茶杯,同时徐徐说道。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同样名为陆元军的中年大叔。但见那中年大叔将茶杯放在桌上,杯口缓慢地升起数条细小的白汽,那几条白汽犹如茶案上雕镂的小龙一样,伴随着茶馆沉静悠扬的古筝曼妙升腾。接着,中年大叔双掌抱胸,认真听着陆元军讲的此关于‘一洞之网’的故事。
《你小子,几年不见,有长进了啊!》中年大叔听陆元军讲完,抖了抖肩上,笑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以前在冥府见你,还是个屁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除了惹事就是惹事。现在文绉绉的,跟我讲起典故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元军淡淡一笑,轻轻置于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已尽,但仍有几丝热气冒出。
《我说这个故事,就是想说,那腹鬼跑就跑了,无碍。》陆元军回回答道。
《如何无碍了?》中年大叔望着陆元军笑问道。
《我也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封灵降妖这么久了,我们始终都在人间与那些恶灵纠缠不休,但为啥,总是在人间?缘何这些事总是与人有关?》陆元军身体前倾,又为自己续了杯茶。
中年大叔听后楞了一下,随即又笑道,《想那么多干啥?它们就是喜欢害人呗!》
《那它们害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纯纯正正的好人?》陆元军摇摇头,《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只感觉我每次封灵后,都会发现也有人类作恶,许多事也都源于人心险恶。》
中年大叔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些凝固。
《正如我讲的那个故事一样,除掉一个恶灵,那仅仅是织了张某个洞的网,是治标不治本的。而这些事发生的根本原因,往往都是人心的阴暗,或者作孽。对于这种事情,我们根本无能为力。》陆元军说到这个地方,轻微地嘬了口茶,又继续言道,《是以那腹鬼跑就跑了,以后若是再遇上它,那就是命中注定。况且这一次,我看它也毫无战意,即使被魍魉给了力气,也没有要跟我们死斗的意思。所以就此作罢吧。》
中年大叔依旧没有说话,他双掌抱胸,一动不动的端凝着陆元军,表情凝重而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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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军没有理会,说罢继续低头喝茶续茶。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大叔才叹了口气,缓慢地张口言道,《小子,你现在太像人了。》
陆元军抬起头,有些惊诧的看着中年大叔意味深长的脸,随后又笑了一下,询问道,《如何了?》
《你这样很危险。只有人类才会想这么多,我们是冥府的封灵师,冥府交代啥任务,我们就做什么,仅此而已。你要记住,我们不是人类。》大叔闭上双眸,又叹了口气,《你想的总是太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做过人的吧。》陆元军反驳道。
中年大叔微微张开眼,眼神中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不是就是不是了,你已经死了,是灵体。》
陆元军听罢,低下头,继续喝茶,只是动作变得有些缓慢。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面红耳赤。
又过了好一阵儿,中年大叔才打破了面红耳赤,继续开口询问道,《那样东西女孩儿,是你当时救的人吧?她怎么也来了?》
陆元军点点头,《碰巧遇见了,他们非要去,我拗不过。》
《这种事还是别让普通人知道为好,该慎重,把她记忆抹消为好。》中年大叔言道。
陆元军陷入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也不再喝茶。
中年大叔见状,眉头一下子蹙成一团,两只手伏在桌子上,靠近了陆元军问道,《你不会是对那丫头有感情了吧?》
陆元军双眸不自然的往外瞟去,随后又不自然的挠了挠鼻子,故作镇定的言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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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不能.....》中年大叔还没说完,就被陆元军快速打断了。
《真没有,你想多了。》陆元军说完,清了清嗓子,盯着中年大叔继续说道,《规矩我知道的。》
中年大叔坐了回去,表情更加复杂了。他低下头,低声言道,《小子,在冥府里我是第一个救你的,也是亲自带你去的阎王殿,你的成长一步一步,我都亲眼看着,也算是你师傅了,对你,我也是当自己孩子看的。可你是真有点不争气,到了现在连‘等活之门’都没进去。现在甚至都开始动凡人的心思了,你.....哎.....》
《封灵师八层等级,你可还记得?等活、黑绳、众合、号叫、大叫唤、炎热、大热、无间,一共八道门,进一门便是一级。》中年大叔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你和大家伙差不多一样,都至少能过了黑绳之门,也是可以的啊。》
陆元军听完笑了笑,《都是虚名。我只想封灵降妖,帮帮这些人罢了。》
《这就是你不继续修行的原因?你要是遇到更强的恶灵怎么办?靠你的面具吗?》中年大叔一脸严肃的问道。
《那像你们一样,吞噬恶灵,吸食灵力,放着人间恶事不闻,一心跑去各种地方寻修炼器宝丹药,就是正途了?》陆元军立马义正言辞的反驳道,随后摇了摇手,《这种变强的方式,我不苟同。》
中年大叔愣住了,紧接着又是唉声叹气的调整坐姿,随后摇了摇脑袋,《也罢.....也罢.....》
《这一趟,我还有个任务。》中年大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泛着若隐若现的莹莹绿光,看起来锋利可怕,让人不敢亲近。
陆元军望着中年大叔把玩着的匕首,有些不解,莫非这是冥府送给自己的新武器?
《这匕首传说是由冥外之地的极阴之石打造而成,并在浇铸时滴入了冥府万祖之神烛九阴的一滴血液,因此它能伤神斩鬼,无物不伤。比如你被人间武器所伤后愈合极快,但是被它刺中,无法愈合,只得魂飞魄散。》中年大叔同时看着匕首同时说着,然后目光投向陆元军,《你说一洞之网,实属有理,正如冥府忌惮你的面具,大规模抓捕找带有钟天师灵力痕迹的恶灵,不如直接解决你比较省事。》
陆元军愣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中年大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插进了陆元军的心脏。
陆元军感觉胸口一疼,一股热流在体内四散,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地面。
《对不住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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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叔起身离去,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竟含着几滴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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