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间大孝子
姜晓穗拿了十块钱和白酒票，又去供销社买了点鸡蛋糕、糖果和瓜子花生，还买了点烟叶和白酒，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毫无意外，她重新成为老姜家团宠。
可大过年的，总有人没事找事。
《晓穗啊，你现在可太有本事了。大嫂真羡慕你啊，将来大毛和二娃要有你一半的本事，大嫂可就放心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晓穗嗑着瓜子，斜眼看她：《嗯，那倒是。》
姜大嫂笑容有一会儿的僵硬：《……说到这个，你年后还去公社干活吗？》
《如何就说到此了？大嫂，你到底想说啥啊？》
姜大嫂搓搓手，嘿嘿笑：《就是我那记分员的工作……》
《看我心情。》
姜大嫂脸上笑容更淡：《晓穗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都是见义勇为先进分子了，咋还跟我争一个记分员呢？你就不能大方点，把它让给我得了？我可跟你讲啊，村里的姑娘没某个像你这样的，不都得向着家里人嘛。那些不听话的，都被凶狠地收拾咯。》
《你想收拾我？》姜晓穗停下来，双眸一个劲地打量她。
姜大嫂被她看得心虚，此小姑子哦，咋突然从懵瓜变成人精了？
《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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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姑，你喊我干啥？》小炮仗从屋里窜出来。
姜晓穗往后一靠，背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冲着姜大嫂点了点：《昨晚你妈在屋里说啥了？》
大毛看了眼亲妈，表情纠结。
姜大嫂惊恐地睁大眼：《大毛，你——》
《妈，对不住了。》大毛一脸苦大仇深，小脸蛋上带着和年纪不符的沉痛，《姑，昨晚我妈在屋里念叨，等生完弟弟要把奶的手表要过来。她还说姑你现在挣钱了，以后她也能跟着一起花。》
姜晓穗似笑非笑地望着姜大嫂：《大嫂，你行啊。那表是我妈的念想，她连我都舍不得给，你竟然敢打手表的主意？这事我哥清楚吗？》
大毛摇头：《不清楚。》
姜大嫂怒吼：《姜大毛，你胳膊肘往哪儿拐呢？给你点吃的，你就六亲不认，连亲妈都出卖了？》
大毛有点恐惧，此时背后贴上来一只坚定有力的手，他登时鼓足了勇气，大声叫道：《我姑是先进分子，我们全家要向她靠拢，这是组织的命令！妈，你想跟组织作对吗？》
姜大嫂吓得腿软，气得险些早产。
大毛的声音吸引了刚进院的姜晓海，他一进门就见自己老婆孩子和筛子成精的妹妹在一块鬼混，不由问道：《大毛，嚎嚎啥呢？今儿个大年三十，你们数个不干活，在这儿躲懒？》
姜晓穗一脸严肃：《大哥，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姜晓海满脸问号。
《大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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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穗，我错了，我真得错了！》姜大嫂扑上来，试图捂住姜晓穗的嘴，却反被她稳稳拉住，摁回凳子上。
姜大嫂：《……》
天爷哟，小姑子的力气咋变这么大了？
这小妮子从前都是装的啊！
姜晓海皱眉：《你们到底在搞啥？》
姜大嫂差点没给姜晓穗跪下：《晓穗，我错了，我就是嘴皮子痛快，真没那个心。你放过我吧，别说了，成不成？》
就她男人那样东西老实样，要是清楚她打婆母手表的主意，不得打死她啊？
姜大嫂原本是想等生个男娃再提，到时候哪怕姜晓海不同意，还能在姜老太面前唠叨呢。
她清楚，姜老太可烦婆母了。
可她没想到啊，屋里出了个叛徒。
想到这里，她凶狠地瞪了大毛一眼。
大毛当即接收到指令：《爸，妈想要奶奶那块表。》
姜大嫂：《！！！》
姜晓海脸色登时一黑，沉声问：《你说的是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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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嚷道：《她都说好几遍了，等弟弟生了，就问奶奶要。到时候你们不能反对，谁让我是老姜家的大功臣呢。》
大毛边说边学他妈的样摸肚子。
姜晓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人间大孝子。
姜晓海看向黄桂珠，黄桂珠吓得结结巴巴：《我……我说着玩呢，不能当真啊。婆母对那表看得比晓穗还重，我哪能打它的主意。》
姜晓穗：《不许拉踩，我妈最爱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晓海看了她一眼：《晓穗，你和大毛回屋去。》
姑侄手牵手，悄没声地溜进屋里。
大毛扒着门缝，有些担忧地问：《姑，我妈真没事吗？》
《放心吧，你爸啥样人你还信不过吗？》姜晓穗摸摸他的头，安慰道，《顶多冷她几天，让她清楚错了。》
大毛想了想，重重点头。
为了帮助妈妈改正坏毛病，他可付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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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希望妈妈早点融入他们此和谐大家庭吧。
大孝子的心，姜大嫂不清楚，她这会儿快委屈死了。
姜晓海这个男人，说不理她还真不理她，这都大年三十了，哪有夫妻年三十吵架的？
况且爷奶爸妈和小姑子他们都瞧着呢，他不理人，让自己在这个家多没面子啊。
一个女人在婆家的地位，不就是看男人的态度吗？
寒冬腊月，姜大嫂的心比河水还冷。
这时，某个小脑袋从门后钻出来。
姜大嫂看见了，没好气地骂道：《叛徒，久仰意思来呢？》
大毛迈入屋，把手上的鸡蛋糕递给她：《妈，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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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嫂一看，眼泪哗哗往下流，抱着大儿子嗷嗷哭：《大毛啊，你告诉妈，是不是你姑让你这么干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从前老使唤我干这干那，现在是要撺掇你爸把我赶出老姜家啊，呜呜呜，我的儿哟！》
大毛听得不忍心，但还是小声提醒她：《妈，你小点声吧。要是太奶听见你此日在家里哭，你又得挨顿骂。》
姜大嫂的哭声戛然而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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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是我姑撺掇的，是你思想不端正，需要接收改造。妈，我舍不得把你送去打石子，是以只能请姑姑帮我一起改造你。》
姜大嫂：《……》
大毛是被踹出东屋的，他再一次坚定了要改造妈妈的决心。
《晓湖，好了没？》
《好了。》姜晓湖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个褐色竹篮，《姐，有点沉呢，我帮你拎过去吧？》
《不用。》姜晓穗接过篮子笑道，《今儿年三十，二爷爷家也忙，别给人添乱了。你留家里还能帮妈干干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那你慢点儿。二爷爷脾气倔，不成别上火啊，回头咱慢慢劝。》姜晓湖不放心地叮嘱，《还有，奶说了，二奶奶给你鱼丸别接着，咱自己家有。》
《清楚啦。》姜晓穗应了声，迈着轻盈的步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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