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大队
《李姐，我就猜到您在这里呢。》
姜晓穗推开门，笑盈盈地望着屋里的青春女人，那双温婉的杏眼透着股亲昵。
李铁艳是大厅服务窗的工作人员，皮肤白皙，谈吐得体，她自己有个六岁的可爱女儿，因此很喜爱年轻姑娘。
——那是自然，主要还是只因对方开来了吉普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呀，你回来啦？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啦，幸好您借车给我，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姜晓穗把鸡蛋糕放在她桌面上，诚恳地说，《不是啥值钱财的东西，请您和几位同志尝尝。》
这时候，办公室里另外三位女同志全都起身围了上来。
姜晓穗说得没错，鸡蛋糕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可架不住有人请客啊。
白吃的东西哪有不香的？
姜晓穗敏锐地察觉到，大家对她的态度更亲切了一点。
《这回没有准备，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大家带点我们乡下的土特产。我们东风公社山高地广，好东西多着哩。》
李铁艳便好奇地问：《你们那儿都有啥啊？昨天卸了这么多麻袋，都让纺织厂买走啦？》
《还有工农兵大学呢，只不过纺织厂买得多。我听他们后勤科的吴主任说，打算给厂里的职工发一季度福利呢。》姜晓穗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有单位的人可真好，省纺织厂也好，市运输站也好，每个季度都有福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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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数个女人顿时感觉嘴里的鸡蛋糕不香了。
倒不是火车站不发福利，恰恰相反，老铁的福利待遇好着呢。
可他们后勤科都整得什么呀？不是毛巾香皂，就是杯子水壶，赶上运气好的时候，才给他们发一袋富强粉。
有个身材玲珑的女同志问：《你们那儿除了野菜，还有别的吗？》
《那当然啦。乡下地方，啥东西找不着啊。其他数个大队先不说，单说我们溪水大队吧。接下来主要是甘蔗和油菜花，一糖一油，这都是稀罕东西。不过这些玩意儿不顶饱，尤其是油菜，肥了今年的地，明年就要改种别的了。》
《你们乡下也太富裕了吧……》有个年轻女同志感叹。
姜晓穗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可真是《何不食肉糜》，光听见油和糖，就以为乡下是天堂了。
她略微解释了下大队的苦日子，那青春女同志才悻悻地收了向往之色。
《姜干事，你给我们留个电话呗，说不定哪天火车站还能跟你们合作社有合作呢。》李铁艳年纪最长，立刻言道。
姜晓穗当然没有不同意的，她跟李铁艳交换了电话号码，又在办事处扯了半天闲篇，直等到周瑞华三人回来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数个女同志把她送到门口，李铁艳热情地说：《下次来城里需要用车，直接找我啊，我要不在，你找她们也是一样的。》
《对呀，晓穗，我们都认识你啦，一定得来哦。》
姜晓穗亲亲热热地道：《那可说定啦，我可不跟你们客气。姐妹们，留步吧。》
周瑞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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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火车站的人聊了啥，两个小时就处成好姐妹了？
离开办事处，四人一齐往候车室走去，姜晓穗问：《如何这么快就归来了？我还以为要在家里吃个饭呢。》
《没什么事，早点回去吧。》周瑞华淡淡地说。
姜晓穗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总感觉这人神态有些别扭，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再看谢景川，却是一脸面红耳赤和心虚。
发生什么事了？
姜晓穗下意识地琢磨起来，走到半路，她猛地惊了神。
——她干嘛要去想周瑞华的事，他开心或不开心，在家里受到款待还是冷遇，这一切跟她有啥关系？
人家可是军人背景，家境优越，她去关心他做啥，简直可笑。
姜晓穗回过神，立刻把此问题抛到同时。
候车室外，秦松阳停下来跟大家告别。
姜晓穗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两包烟递给他：《秦哥，这几天辛苦你跑前跑后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秦松阳连忙推拒：《哎，你这是做啥？不用的，你快拿回去。》
《我拿回去干啥呀？自己抽啊？》姜晓穗咯咯笑起来，双眸弯成两道月牙，《快点拿着，别看周书记了。这是我的心意，他说了不算。》
周瑞华面上露出点无法，朝他点点头，秦松阳这才把烟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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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城市的建筑、牌匾、马路逐渐远去，熟悉的青山与田野重新扑入眼帘，这趟辛苦的旅程总算结束了。
火车下午一点发车，抵达金市后，三人转乘通往公社的大巴。
《这一路可颠死我啦！》谢景川狠狠吸了口新鲜空气，拎着姜晓穗买的大包小包喊，《哥，时间不早了，你回宿舍吧。我和姜干事一起回大队就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瑞华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对姜晓穗说：《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姜晓穗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我知道。》
周瑞华皱了皱眉，见她打开自行车锁，懒懒地留下一句《走了》，便如一尾鱼儿游入夜色，再也看不见踪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回到大队时，天色早已通通黑下来，大队里几乎见不到一点灯光。
姜晓穗目送谢景川回去，推开院门，惊讶地发现堂屋还亮着一盏灯。
没等她把车停好，姜忠平踩着草鞋离开了来：《晓穗，是你吗？》
姜晓穗连忙从暗处走出来，回道：《爸，是我，我归来了。你们如何还不睡啊？》
农村没有娱乐活动，姜家人一般在八点前熄灯睡觉，没想到今天八点一刻了大家还在屋里坐着。
这时候，姜老爷子等人也披着衣裳走到院子里，静谧的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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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晓穗望着一张张熟悉带笑的面孔，心头涌起一股亲切、踏实的感觉，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孙女，你可算归来咯，奶想死你啦！》姜老太冲过来，一把抱住姜晓穗，热情地叫道。
姜晓穗把车交给一旁的姜晓海，反身抱住老太太，嚷道：《奶，我也想死你啦。家里好不好？我在外边始终惦记着呢。》
《好好好，大家都好。别说家里人，现在溪水大队的社员们托你的福，有哪个不好啊？》姜老太一脸骄傲。
姜老爷子打断她们：《说这个干啥？晓穗，爷爷问你，合作社啥时候发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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