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景山咳的脸色涨红，跟蒋音书摆摆手扭过身不让她看。
多日以来蒋音书都没有发现况景山有啥毛病。
现下看像是肺病，但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呼吸病。
偏房那三人听见嗓门立马飞奔进来，不由分说的行动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灵雨拿水，长君拿药。
长新粗鲁的把蒋音书扒拉到一旁，还差点把她推到。
况景山吃了药后，长君拍他后脊顺气他才减少咳嗽的次数，不过脸色还是涨红的。
灵雨给他后背垫了两个靠枕让他半躺。
《二爷，我在这儿守着，你现在不能躺。》
况景山望着窗户：《天还没亮，你们去睡吧，吃过药就好了。》
长君担忧观察况景山眼神后点点头，带着灵雨和长新再度退出室内。
蒋音书始终静静站在不极远处。
况景山像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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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你睡觉了。》
蒋音书摇摇头。
她感觉况景山很矛盾。
他一面从最开始展示凶神恶煞般的狠辣，一面又露出来他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样子。
况景山这会儿脸上好许多，仰着头不知道看哪里问蒋音书。
《能看出来我得的什么病吗？》
蒋音书很老实重新摇头，把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况景山扭头冲她淡笑，也拍拍床榻示意她回来。
《是肺病，现在没确认是不是肺痨，不清楚会不会传染。》
他说完眼中分明夹杂了点戏谑，好像在故意吓唬蒋音书似的。
蒋音书没犹豫回到床榻下裹着被子坐着。
《肺痨不是这样咳嗽的，你肯定不是。》
况景山笑出了嗓门。
《我都忘了你是个真正的大夫呢，你喜欢学医吗，为什么不好好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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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音书嗓门低沉。
《想学，祖父不肯教，平日里只观察到用药和临床反应，算不得大夫，药房伙计也懂这些。》
况景山望着她的脑顶。
《那你想学中医还是西医？》
西医蒋音书没想过，因为她没接触过，中医她想学的。
她说出想法，况景山则说：《我这病西医治疗见成效可能快一些，你想学西医吗？》
蒋音书有些糊涂，他得病跟自己学中医还是西医有啥关系？
她分不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以她又沉默了。
况景山自顾微微喘息：《中医和西医各有好处，药理本质想通，治疗方法不同，见效便不同，都可以治病救人，只不过我们国家现在处于落后中，西医的引进相对来说不如意，药品也贵重，若你想学未尝不可试试。》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蒋音书回头诧异看他。
而他也正好望着蒋音书。
昏暗的房间内还闪着微弱的光亮，打在两人面上其实看不太清楚表情，唯独两人的眼神很亮。
况景山的声音再次平缓响起：《想学吗？》
蒋音书却回答一句：《啥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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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景山半晌没出嗓门，之后转过头。
《我累了，你也回你房间休息去。》
她莫名其妙被带来守夜，又莫名其妙被撵走，着实让她揣摩不透况景山心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晨起的朝阳早已露出一片灿烂，整片天空都是红彤彤的，映衬院落里堆积四处的积雪上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她沿着回廊往房间走，远远的看见红秋在她室内门外徘徊。
红秋看见她的时候满脸的惊喜。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音书，我等了久仰久，你去哪了？》
蒋音书没回答反问道：《这么早等我，有事儿吗？》
红秋左右看看，紧张兮兮面露难色。
《音书，我家里来信了，我弟弟生病了，是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蒋音书这一夜的疑虑还没有得到证实，她有些迟疑。
《你弟弟不在这个地方，我也出不去，我能帮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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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秋要哭，急的眼泪在眼圈儿。
《音书，你，你是不是误会我啥了？》
蒋音书没注意到自己语气稍稍有问题。
看红秋这样，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极端，毕竟事情还没弄清楚。
况且若不是红秋那天扔掉了玉佩，她蒋音书现在是何去何从呢。
《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你如何知道玉佩的事情？》
红秋一抹脸：《绿竹告诉我的。》
绿竹是灵雨派给蒋音书的小丫鬟。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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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秋急促点头：《我们俩是某个村儿的，一起进的况家大院儿，因为分配开来，大少爷和二少爷这边不和睦，是以我们俩平日里几乎不联系，联系也是偷偷的，不敢让人发现。》
前些日子红秋脚受伤的时候找过绿竹借钱财。
后来绿竹凑到钱后，红秋讲了蒋音书帮忙的事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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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竹对红秋说了蒋音书身份，红秋当时是诧异的。
可蒋音书治好她的病，她心存感激，绿竹也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她。
红秋的父亲是耍杂耍的，红秋也会。
她一身的技术活儿，包括手上的。
那日蒋音书找她和她讲明身份，她们就还是朋友。
可也没等红秋和蒋音书说玉佩的事情管家就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秋轻而易举能神不知鬼不觉从蒋音书身上拿走玉佩，也可以利用腕力扔的很远给她们自己避嫌。
蒋音书听到这个地方也才明白为啥况景山几次三番问玉佩的问题，还问她会不会功夫。
《失礼红秋，我误会你了，你帮了我，我实在太不该了。》
红秋眼泪流了出来：《我不怪你音书，你是好人。》
《来，快进去，外面冷。》
红秋进门后不停打量蒋音书的卧房。
《音书，二少爷对你很好是不是？你的室内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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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音书没回复这句话，不清楚如何说。
她倒了热水：《你等很久了吗，快喝点热水，外面冷。》
红秋的兴奋显然还没过去，接过水杯，双眼闪烁光彩。
《音书，你刚才是从二少爷房间里归来的吗？》
蒋音书望着她：《你弟弟生了什么病？你需要我如何帮忙？》
红秋这才言归正传：《是骨折，在家做活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早已找了接骨的大夫，也开了药，可是总也不见成效，我爹来信又让我想办法借钱财，可我哪有啊，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音书，你能不能帮忙开个药方，我让我爹给我弟弟用你开的药，你都治好了我的脚，你的药一定管用。》
骨头接好了按理说恢复起来不会太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病症呢？肿胀疼痛还是什么？有破损的伤口吗？》
《破损伤口没有，就是肿的厉害。》
这种病症需要大夫实际看到，摸到才能下定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全凭红秋这样说，蒋音书根本叫不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估摸该是骨膜发炎。
《红秋，我没注意到你弟弟，不清楚给的药方对不对，我可以写给你，但你要嘱咐你家里人拿去给大夫看过后再决定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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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很抱歉，还是要靠你自己想办法。》
红秋一听，面露些许难色，勉强撑起笑意。
《无所谓音书，你能给药方早已算是帮我了。》
蒋音书点点头扭身去写了两张方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麻药跌打接骨散、四叶接骨续筋散。
她再三叮嘱红秋要拿给大夫看看再定夺。
人命关天，药不可以随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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