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这有什么好得意
回到肖志军家里，温雨柔果不其然早已陪着儿子坐在客厅地板上玩玩具了。
两年前肖志军刚开始谈恋爱时就把人带到晏沐阳面前炫耀过了，晏沐阳和温雨柔一起吃过几次饭，也算是认识。
此日检查结果出来，温雨柔心里一座大山被搬走。她一抬头看见晏沐阳，就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晏沐阳跟温雨柔问过好，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地板上那个一岁多的小孩子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孩有些怕生，原本是坐着边玩小车子边吐泡泡的，看见有不认识的叔叔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妈妈的小腿。
他躲了几秒钟，又偷偷摸摸地从妈妈后方探出脑袋来看人。
小孩的五官轮廓大抵是比较像温雨柔的，可是他这样带着点小机灵看人的样子真是像足了肖志军。
《不好意思，小孩子怕生慢热，等以后熟点就好了。》
温雨柔笑眯眯地把儿子抱起来，用跟孩子说话时才会用的宝宝腔调对儿子说：
《温小福，这是晏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呢！》
温小福才刚才开始学说话，其他词都不太会说，然而这个新学的《爸爸》他会啊。
小娃娃一高兴，立刻张嘴喊了个带着口水泡泡的《爸爸》出来。
这可把一旁的肖志军高兴坏了，当即凑上前去冲着孩子拍拍手张开双臂，《嗳，乖儿子，爸爸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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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福歪着脑袋迟疑了一下，看看肖志军又看看自己的妈妈。
最终还是脑袋往妈妈的肩膀上一靠，拒绝了尾巴都快摇得飞起来了的爸爸。
显然肖志军这几天已经被拒绝出心得了，丝毫没有气馁，反倒可耻地威胁起小孩在来。
他手往地上的玩具汽车一指，《车车谁买的？》
《爸爸。》温小福不甘不愿地憋着小嘴应了一声。
《那让不让爸爸抱？》肖志军引诱道，《抱了下次爸爸还给你买哦。》
温小福不为糖衣炮弹攻势所动，抱着妈妈不撒手。
玩闹了一番，温雨柔也跟晏沐阳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儿子洗手去吃小点心了。
《嘿嘿，我们家儿子跟他妈妈一样就喜欢绿居居的东西。》
儿子还小，温雨柔专门给他买无水蛋糕和小面包。
温小福一手抓着一个吃得开心地直流口水。
这究竟有啥好得意的？
晏沐阳瞥了一眼身子还坐在自己旁边，但双眸没走了过那母子两人的肖志军。
操心惯了旁边人的他压低了些嗓门，《老爷子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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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志军总算回了些神，摇摇头：《我把人带回家那天就想跟我爸说的，小柔不让，非要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一起再说。》
他认了儿子就想把老婆也认下来，当天晚上就跟温雨柔求了婚。
温雨柔想着自己生死未卜，当然是如何也不肯答应的。
《今晚结果出来，等下我直接开车回乡下吃晚饭，给我老爸一个惊喜。》
他老爸这一年来整天拿晏沐阳结婚了事情来催他，此日就让他老爸看看，他可是连儿子都有了的人。
还好肖老爷子年纪上来后就喜欢锻炼身体，该是经得住肖志军这个大惊喜的。
《老爷子会不会不高兴孙子不跟他姓？》
温小福肯定是孩子的小名，但温雨柔《去父留子》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足见其意志之坚决。
那这么盼望着孙子的肖老爷子会愿意吗？
他当惯了大家长，可别只因这个事儿又生出啥不愉快来。
晏沐阳和肖志军高中就开始玩在一起，经常出入肖家。
肖老爷子清楚晏家长辈的情况，大事小事没少照顾晏沐阳，差不多可以说是把他当半个儿子看的。
不过现在肖老爷子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乡下老宅里住，晏沐阳醒来后只跟他通过电话，还没去探望过。
《那你可是小看我爸爸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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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志军不愧是被肖老爷子从小打到大的人，对他的了解肯定是比晏沐阳来得更深刻。
《他肯定是愉悦还来不及的，儿媳妇都领回家了还怕没有孙子抱吗？》
《我出生前那阵，我爸经常在外面跑生意。有人在摆百日宴时造谣说我不是我爸的儿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肖老爷子当场就摔杯子把人赶出去了：《从我老婆的肚皮里跳出来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我妈听了觉得很解气，也故意抱着我在客人面前走过一圈。》肖志军笑起来。
《我知道的，我真的是从小就跟我爸像，他们夫妻俩这是强强联手直接打脸那些说三道四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段故事晏沐阳以前倒还没听肖志军说过。
不过既然肖老爷子有这般气度，他也替好兄弟放了些心。嘴上倒是忍不住损了肖志军一下。
《上次他们夫妻俩强强联手，还是我们大学时没有驾照还偷偷开车出去的时候。》
肖志军一愣，记忆随着肖志军的话猛地回到了大一那年的暑假。
那时他们俩此时正驾校学车，白天轮流练车的时间根本不够，两人就合谋去肖家的车库里把车偷出来练手。
肖老爷子气得让两人一起在院子里罚站一晚，肖夫人却直接拎着棍子在每个人的屁股上凶狠地给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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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得好像自己没挨打一样。》肖志军挥挥手表示往事不堪回首。
《你和小瑾什么时候把这事搬上日程？》他得意地冲着温小福扬扬下巴，《不然岁数差大了，孩子在一起玩不起来。》
晏沐阳看着肖志军一脸的瑟样，虚张声势地说道：《快了快了，我们先过过二人世界。》
先等他努努力，把人留住再考虑其他问题。
《我跟你说，以前我跟我爸一样不待见小孩的，可说来奇怪只要是小福的，纸尿裤我都不带嫌弃的。》
眼见着肖志军竟然一副准备大篇大论催他生孩子的样子，晏沐阳猛然间感觉有些恍惚。
这还是当年那样东西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叼着香烟爬围墙出去玩终端的人吗？
还有，他心底里忍不住冒出的这种酸溜溜的感觉就是羡慕嫉妒吧！
《算了，我不在这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你快把老婆领回去让老爷子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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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沐阳好不容易找到个恰当地机会打断肖志军的爸爸经，催促肖志军早点出发，顺便也起身告辞。
《毕竟路上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呢，别误了饭点。集团那边的事反正有我，你就放心地多住几天让老爷子开心开心。》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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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沐阳回到公司时早已四点多了，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忍着没直接先去十六楼逛一圈。
毕竟此日十六楼有很多新来的同事，他一天跑两趟似乎有点影响不好。
毕竟他上午从会议室出来后直到现在还没回去过二十一楼，理应在下班前回去露个脸。
况且，他还有件事要做。
总之绝对不是因为故意吸引她重视而暂时不好意思面对小瑾啥的。
等电梯时，晏沐阳打了个电话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辉，现在忙不忙？那来一趟我办公区吧，我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章文辉和晏沐阳是前后脚进的办公室。
《怎么样，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章文辉纵然现在还只是在读大一，然而他在信息技术方面的天才已经展现无余。
那几年网络发展太迅速，还没有独立的网警，晏沐阳和技术组发现后报了警也没用，干脆自己上手顺着网络IP找了过去。
章文辉读高二时正好是晏沐阳公司的《刺秦》在玩家间最火的时候，他就靠写各种外挂小程序卖给玩家赚钱。
见到坐在破破旧旧终端前的小孩时，大家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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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辉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奶奶靠拾荒为生。
吃的营养跟不上，他高二时都还没有抽条长个子。
又黑又瘦的小孩一脸惊慌地望着破门而入的数个盛怒的大男人，抓着鼠标的手都在抖。
脏污的墙壁、打着补丁的衣服、茫然的老人和惊慌失措小孩，处处彰显着此家庭的困苦。
肖志军本来说着要去给此偷他们钱的小贼某个凶狠地的教训，结果被祖孙两人艰苦的生活环境给惊呆了。
就算他一直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富家少爷，但也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在这样艰苦环境下生活的人。
当他清楚章文辉是从垃圾堆里捡到了一本编程书，然后用着从垃圾堆组装出来的终端做出来的外挂，整个人都惊呆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要是我有这个天分，我爸能把世界上最好的终端买来给我，说不定每天早晨还要来给我请个安。》
临出门时，他同时说着同时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掏出来塞给了章文辉。
晏沐阳没有阻止肖志军的做法，他自己选择了就有意识地教导阿辉引导他走正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那以后，晏沐阳经常给些小项目给阿辉做，让他改善改善生活之外就是存了些招揽人才的心思。
他本来想着等阿辉满十八岁，能够签正式的聘用合同一时间就把人签到集团，没思及自己遇上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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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现在小瑾公司要人，就刚好把他签到了小瑾那里。
《还行吧，还没如何跟他们打交道。》
也不清楚是天才们的孤独天性还是自幼生长环境所致，阿辉在人际交往方面是短板。
虽然不至于像彭大伟那样是标准的社恐，但是也只有在说到专业方面的话题时才能侃侃而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想融入集团环境和同事们熟络起来，对他来说大概还要很长时间。
嘴上这样说着，但阿辉的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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