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府内，顾清欢始终在窗边坐了许久。
天黑压压的，借着月光也看不清晰。空气有些沉闷，不清楚是不是要下雨了。
恍惚之间，一道春雷闪过，划破天际之时，顾清欢这才瞧见了极远处的树木。摇曳着，像是落下了一点叶子。
六阿哥还好吗？他若是有事，四阿哥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清欢叹了一口气，有点儿睡不着。
《清欢？》
隔壁屋子里，听见雷声醒了过来的雅琪正要关窗户，却刚好听见了边上屋子里顾清欢叹气的声音。
《嗯？》顾清欢忙答应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你还没睡吗？》雅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徐徐道：《都此时辰了…如何了？你心情不好吗？有心事？》
《有点睡不着。》顾清欢道：《六阿哥的事你听说了吗？先前夜里，四阿哥进宫了。说是…六阿哥不大好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胤祚的事儿，雅琪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清楚归知道，这些主子们的事情，她们又有啥办法呢？
《听说六阿哥是个很好的孩子，想来…》
雅琪本想安慰一下顾清欢，可是话才刚刚到了嘴边，还未来得及说完，天边又是一道惊雷，直接将雅琪惊得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就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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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都这般心痛了，六阿哥会如何呢？
雅琪稍稍愣了愣，想了想才道：《希望六阿哥能好好的吧。这么晚了，你也快休息吧。》
《好。》顾清欢点点头，也只能关上窗前，先回去歇着了。
这一觉，自然睡得不大踏实。
翌日清早时，顾清欢刚刚醒过来不久，就早已瞧见慌慌张张的小顺子了。
小顺子将六阿哥已经薨逝的消息传了过来，并且嘱咐着顾清欢和雅琪这几日伺候四阿哥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胤禛与胤祚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但不管如何说，胤禛心中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的。他如今走了，胤禛心中那是自然是不好过的。
康熙二十九年的春末，德妃膝下的六阿哥逝世了。康熙爷悲恸不已，辍朝三日。在乾清宫中，手抄佛经为胤祚超度祈福。
据说，德妃看着胤祚被装进梓棺当中抬走时，几度晕厥了过去。
早逝的皇阿哥们，并不能入陵寝。能有梓棺为他送葬，已是德妃从康熙爷那儿求来的恩典了。
顾清欢只记得，晚上的春雷以后，便是连绵了一整个入夜后的大雨。
胤禛，是清晨时天刚亮归来的。
他看上去神色落寞，苏培盛就在后头给胤禛打伞。可也不知是不是雨势太大了，胤禛身上几乎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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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神色焦急，好说歹说，胤禛也没大听进去。
顾清欢看着雨中走过来的胤禛，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心疼。
就这几年时间里，他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太皇太后，皇额娘。还有…敬爱自己的弟弟。
《清欢姑娘，去打些热水过来吧！》
苏培盛看着游廊底下的顾清欢，忙道：《再让厨房熬些浓浓的姜汤，去去寒！》
《好。》顾清欢连忙答应，再看了一眼胤禛以后，就去忙活了。
胤禛的双眼一直望着地面，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四阿哥府的厨房当中，随时都是备有热水的。胤禛浑身湿透了，势必是要沐浴更衣的。至于姜汤，顾清欢也亲自熬了。
熬好姜汤端到胤禛屋子里时，胤禛还在沐浴。
隔着屏风，顾清欢能瞧得见里头的氤氲之气。
胤禛靠在浴桶当中，始终没动。苏培盛在边上，帮着胤禛用力地擦拭手臂，活络血管，希望也能去去寒。
《姜汤熬好了。》
顾清欢在外头喊了一声，就将姜汤放在了屏风外的桌上。
半晌，里头也没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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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清欢准备离开之际，胤禛却忽然道：《端进来吧。》
胤禛虽然难过，可也是一个理智的人。清楚啥时候，该做啥事情。现在固然难过，但身子还是要紧的。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清欢没曾想胤禛会忽然之间有这么某个吩咐，看了一眼姜汤以后，还是深呼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端起了托盘。
这样的场景，若是换了往常，她一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可现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却不是能够让人遐想的时候。
顾清欢控制好了自己的双眸，进屋以后就闻见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原来是药浴…
顾清欢心头一松，再也不用忧心自己会否注意到些啥不该看的东西了。
《姜汤。》胤禛从水中伸出一只手，递给了顾清欢。
胤禛的手骨节分明，纵然有些只因写字和练习骑射而磨炼出来的薄茧，但还是那么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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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提起碗，轻轻地吹了吹，才递到了胤禛的手上。
胳膊上也有肌肉，是能保护人的那种。而且…还有好看的锁骨。
顾清欢不敢再继续看，默默地垂下了头。再看…就不得了了。
不多时，胤禛就将姜汤一饮而尽，便就将空碗递给了顾清欢，道：《你先下去吧。晚些时候用午膳时，再过来。》
《是。》顾清欢接过碗，便转身出去了。
胤禛的声音像是有些疲惫。昨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他或许待会儿沐浴完，是要去休息一会儿的。
从屋内出去的顾清欢，才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有些烫。
还好，游廊外头的雨此时仍然滴滴答答的很大，倒是不至于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听得那么明显了。
浴桶里的胤禛，泡了一会儿药浴以后，却并未去休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到了书桌台前，直接将纸给铺好，就开始默写佛经了。
这些祝福已死之人的佛经，胤禛这半年来也不知道抄了多少。如今不知不觉之间，竟是早已默默地记在心中了。
若是能够，他倒是宁愿自己记不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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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在旁帮着胤禛磨墨，一直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状态。望着自家主子如此，只能默默地心疼了。
都这样了，他自然是要对自家主子好一点的。
PS：_(:з)∠)_，哇，真的好心疼胤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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