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玥要问话，着实是让人有些忐忑。
可顾清欢与雅琪秉承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方针政策，还是互相鼓起了勇气，就一块儿往佟格格那儿去了。
屋内，佟佳玥用了早膳没多久，正坐在炭盆边上烤火。
炭盆里的都是上好的红罗炭，连一点儿烟尘都没有。屋内暖烘烘的，佟佳玥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就瞧见顾清欢和雅琪过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儿雪大，听说你们是在法华寺留宿的？》
佟佳玥靠在软垫上，看着颇有几分的慵懒。只是，面上的神情不算太好，显然心情像是也不是很好。
让她住一晚，她才不肯呢，还不如连夜下山。
顾清欢垂首，态度还算恭敬。只是，不大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好。
说她们身为奴婢随便有个栖身之所就好吧，听上去像抬杠。附和佟佳玥的话吧，又像是她们也一样娇贵似的。
《是。》顾清欢颔首道：《雪大，山路难行，索性就在法华寺当中住了一晚。》
《法华寺虽然听说还算灵验，只是那些个禅房着实是不如何样。你们住了一晚，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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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玥想起那年久失修的屋子，就感觉嫌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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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道：《先前只是在承乾宫伺候扫洒，以及一点杂活儿的。后来被姑姑选中，才到了旁边调教着。》
《那你们在承乾宫多久了？》佟佳玥继续追问着。
《约莫，有四五年了。》
《你们两个，跟着月华姑姑多久了？》
佟佳玥见底下两个小丫鬟跟木头似的一点儿也不灵光，只能挪了挪身子，继续追问着。
《一年了。》
《…》
顾清欢和雅琪听了这话，互相偷偷望了望，有点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清欢想了想，拉了拉雅琪，率先就回答道：《在主子跟前伺候过，大抵还是知道个一两分的。》
顾清欢和雅琪，都是差不多七八岁时候入宫的。到现在，都是四五年。
《这么久了呀…》
佟佳玥认真想了想，又忽然之间端直了身子，询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关于我表哥的事情吗？》
这是不是问得太直白了一些？
《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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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认真想了想，回忆起那些自己见到胤禛的场景，就道：《四阿哥平时喜欢读书写字，有时候会自己跟自己下棋。》
《我表哥都喜欢什么呀？》
佟佳玥问道：《平时喜欢做啥，喜欢吃啥？有没有喜欢的颜色，喜欢穿的衣裳。还有…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雅琪差点儿就呛到了。
佟佳玥正听得聚精会神呢，见顾清欢说到重点处了，忙就追问道：《随后呢？你知道？》
《奴婢不知。》
顾清欢道：《四阿哥平日里就在国子监、府中和宫中往返，该也没见过什么姑娘吧？而且，四阿哥不喜欢跟人说话。》
《至于吃食，四阿哥不挑，仿佛啥都吃。至于喜欢的颜色和衣裳…都是往日里合规矩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倒是喜欢的姑娘这一点上…》
顾清欢顿了顿，迎上佟佳玥的双眸。
不喜欢姑娘，那喜欢什么？男子吗？这…这个小丫鬟如何看上去挺机灵的，在这些事上就这么愚钝呢！
她说的这些，她全都清楚呀！
《…》
《他会喜欢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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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佳玥险些被顾清欢这话弄得某个倒仰。
啥也没问出来！真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
顾清欢和雅琪纷纷应了，扭身就要离开。
顾清欢一脸无辜，望着有些愤懑的佟佳玥，就询问道：《佟格格。是…奴婢说错了啥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啥没啥！》
佟佳玥有些烦躁地挥了摆手，道：《你们俩先下去吧。》
顾清欢与雅琪如释重负，出了门走了很远到了无人处的时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感觉此佟格格不按常理出牌，果真是这样的。》
雅琪感叹道：《还好你聪明，知道装傻充愣。不然的话…要是咱们给那佟格格忌惮上了，可就不好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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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玥又叫住了二人，补充道：《你们俩，去看看月华姑姑吧。她仿佛好些了，你们回去也好跟表哥复命。》
《是。》
不然，也不会在她俩归来以后逮住她俩问了。
《我也这么觉得。》
雅琪跟着道：《如今只盼着她可别再霍霍咱们俩了。希望月华姑姑能够快些好起来，然后咱们能快些回府吧！》
《嗯。》顾清欢暗暗应了，又道：《不过此佟格格，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心眼的。就是…任性了一些。》
估摸着，昨儿将她俩弄走，就是想单独和月华姑姑相处，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一点什么关于胤禛的讯息吧？
只可惜的是，显然是没成功的。
月华姑姑今儿能起身了，正坐在桌案之前看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气色纵然不算太好，但能下床走动，怎么也算得上是某个好的信号了。
《你们俩归来了？》
本来嘛，伺候一个冷面的四阿哥，雅琪就够提心吊胆的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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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发现，在此喜怒无常的佟格格跟前，更让人害怕！
说悄悄话之际，顾清欢与雅琪不多时就到了月华姑姑所在的屋子跟前。
《好多了。》月华姑姑道：《你们明日呀，该回去就回去吧。我这一把年纪了，在庄子上住着本身就是想颐养天年的。》
《还这么惊动四阿哥，惊动佟家的人，不大合适。》
《姑姑照料四阿哥长大，又服侍过先皇后。四阿哥也是…想要尽一尽这份恩情。》
月华姑姑见着顾清欢和雅琪进屋，就道：《佟格格性子就那样，打发你们俩到处跑，也别放在心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奴婢们不会的。》
顾清欢询问道：《姑姑身子可好些了？》
《也没什么好尽的。》
月华姑姑道：《我这一辈子呀，过得也还算顺遂。往后，也没啥多想的。倒是你们，日子还长。》
《在主子旁边，尽自己本分的同时，也更要恍然大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千万不要，只顾着目前的一些微小利益，而断送了将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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