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姑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清欢。
皎洁的月光之下，病中的顾清欢瞧着容色有些苍白。
便是铁打的人，休息某个下午的时间也是缓只不过来的。
早晨的那场雨着实是太大了一点，她结结实实淋了差不多两刻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可知错了？》月华姑姑稍稍坐正了些，看向了顾清欢。语气平淡，也不知是否真的是要问罪。
顾清欢却摇了摇头。
《为雅琪，奴婢无悔。》
顾清欢义正言辞，紧接着磕了一个头，以示自己的心意。
雅琪都那样了，她要是因为顾虑当时自己那事儿背后的内情，而无动于衷的话…着实是太自私了些。
她不后悔，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太错。
《…》
月华姑姑沉沉地地看了顾清欢一眼，道：《你就在这儿跪着吧。等到啥时候想通了，再回去歇着。》
这话说完，月华姑姑扭身进了屋子。吹了灯，像是要就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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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稍稍软了软身子，换成了跪坐的姿势，轻轻地就叹了一口气。
月华姑姑这是怪她做事太鲁莽了吗？
她啥都清楚。
只是，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放过芸竹。
夜逐渐深了。
庄嬷嬷原本还在屋子里头守了一会儿的。
可她瞧着顾清欢病中仍然是一脸倔强的样子，后头也就索性不再说什么，也自个儿关了门回去歇着了。
四下变得安静了许多，连一点儿虫鸣声音都听不见了。
顾清欢早前醒来的时候喝了药，此刻药劲上来了，整个人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目前迷茫，困意袭来。
《嘭。》
就在顾清欢重新要睡过去之际，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撞到了啥东西。像是柱子，有点儿硓人。
《…》
胤禛看了一眼靠在自己小腿边上的顾清欢，忍不住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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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来找过他了。
起初他不大在意，毕竟宫女犯了错，月华姑姑约束管教一下也是常理。可阿霜始终跪在门口哀求，就连苏培盛竟然都跟着求情。
胤禛觉得奇怪。
苏培盛一向是个不大多言的。平日里不管是谁，他几乎不会相帮。
这个顾清欢，究竟是如何得了苏培盛的青睐的？
可眼瞧着…
顾清欢困得厉害，竟然就这么在他的脚边上睡着了。
胤禛本来还想着过来搭救她一下，亦或是劝解一下的，现在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了。
《这…》
苏培盛也有些看傻了眼。
《清欢姑娘仿佛睡着了。》
《你觉得本阿哥像瞎的？》胤禛淡淡地扫了苏培盛一眼，压着嗓子道：《你还不将人给扶起来，带回去歇着？》
《是！》苏培盛三两下应了，就吩咐人抬着顾清欢回去歇着了。
阿霜守在门口仍然是来回踱步，瞧着四阿哥远远的带着人过来了，提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这才最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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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四阿哥了。》
阿霜险些哭了出来，忙就去瞧顾清欢。
《她只是睡着了。》胤禛淡淡地说道：《喝了药睡得沉，入夜后你多费费心照看着该就无事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就好，那就好。》
阿霜松了一口气，还想要感谢感谢四阿哥，却见他竟然说完了这些以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呢。
阿霜想着，四阿哥好歹是帮了清欢姐姐一次了，人冷淡些也就冷淡些，没什么的。
这一晚上，顾清欢做了某个噩梦。
梦中，芸竹满脸满身的都是血。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衣从极远处飘了过来，就要掐住顾清欢的脖子。
顾清欢努力地想要挣扎，可整个人却偏偏动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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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醒来之际，顾清欢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珠。
正好，有人正拿了柔软的帕子，正帮着顾清欢在擦她额头上的汗珠。
顾清欢瞳孔猛然一缩，竟发现守在自己床榻边上的人竟然是月华姑姑。
《姑姑…》
顾清欢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这脾气倒是倔。》
月华姑姑收回了手，稍稍坐直了一些，询问道：《昨儿夜里若非四阿哥闻讯过来了，你还打算继续跪一入夜后不成？》
四阿哥？
顾清欢对此毫无印象，却远远地瞧见阿霜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在做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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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四阿哥将您带回来的。》
阿霜仿佛是在说此。
顾清欢顿时心中了然，稍稍垂了垂眸子，就道：《奴婢其实是清楚的。芸竹只不过是个幌子，有她此早已显露出来的敌人，总好过未知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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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竹是个坏的，所有人都清楚了。
她要害的，或许是顾清欢，亦或者是别的，此也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但是显然，芸竹并未得手。
既是如此，那么幕后之人或许还会想法子唆使芸竹做一点事情。
留着芸竹，就是为了顺藤摸瓜。
可眼下芸竹死了，不但打草惊蛇，他们现在也不清楚幕后之人下一次再要下手，会通过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月华姑姑思量颇多，本想一网打尽。
岂料…顾清欢这将人带去慎刑司，却弄得芸竹自尽了，这线索就算是断了大半了，甚至还要再面对未知的风险。
《这事儿，也怪不得你。》
月华姑姑叹了一口气，沉沉地地看了顾清欢一眼，道：《背后之人心思之深，连我都防不胜防。》
《芸竹的死，有没有你这根导火索，或许都是必然的。》
顾清欢默了默，颔首。
话虽如此，可也磨灭不了她这一次的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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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月华姑姑站了起来，就道：《你还病着，就先歇息几日。我还有事，就走了。你…也不必送了。》
顾清欢应了，就目送着月华姑姑出去。
门外的一行人都早已走远了，小心翼翼守在远处的阿霜这才立即上来。
《清欢姑娘，你没事吧？》
阿霜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顾清欢，说道：《昨儿四阿哥抬着你归来的时候，我瞧着你脸色那般难看，还以为…还以为…》
顾清欢却脑袋一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啥？
四阿哥抬着她归来的？怎么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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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胤禛：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苏培盛：难道不是我领着人抬着清欢姑娘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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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你不就是四阿哥的人吗？你们抬着，跟四阿哥抬着那不也是差不多的嘛！
清欢：我感觉差得有点多。
晚安啦~今天暂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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