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摸了摸脸颊，还有些微微的发热。
从前的顾清欢，已经没了。她现在，还是应该好好地活下去才对。
《雅琪姐姐。》
屋外传来了拍门的嗓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雅琪回过头，忍不住就蹙眉道：《如何了？》
大晚上的，知道清欢病了，还来叨扰。
《成公公那儿差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呢。说是对不住清欢姐姐，好心办了错事。》
小宫女说完，又问道：《雅琪姐姐，清欢姐姐如何样了？》
《…》雅琪被这话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也不回答小宫女的问题，就问道：《谁送来的？》
好心办了错事？她信就有鬼了！
《成公公的徒弟，小椿子。》
顾清欢记忆中这个小椿子。生得跟他师傅一样的三角眼，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说不尽的…猥琐。
《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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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深吸一口气，决意会会这帮子准备将她的《尸身》给扔出去的人。
门外候着的小椿子置于了送来的补品，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呢，听见里头的清欢竟然醒了。心中咯噔一下，就被唤了进去。
蹑手蹑脚的小椿子进了屋，头也不敢抬，垂首立在那儿，一副蔫虚的样子。
《说说吧。》
顾清欢斜靠在床榻上。也不将话说恍然大悟，准备先炸一炸这个小椿子。
小椿子果不其然就是一愣，面上露出委屈来，就道：《奴才…奴才也只是听师傅的吩咐，将您…给带出去呀。》
《别的，可真的就不知道了。》
顾清欢挑了挑眉，恨不得踢这个装傻的小椿子一脚。
《你的意思，这就是成公公的错了？既是如此，晚些时候我自会禀报月华姑姑，让姑姑为我主持公道的。》
《唉哟——》
小椿子一听又牵扯上自个儿师傅了，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言道：《是芸竹那小蹄子说姐姐您死了，给了银子让师傅办事的！》
《要真说呀，定是那芸竹捣鬼呢！》
芸竹？
顾清欢的脑子里浮现出某个小厨房里扫地的小宫女的形象。她和自己无冤无仇素无来往，为何要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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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顾清欢面上不动声色，准备再问问。
《还有…》小椿子满头大汗，俯首道：《没了呀！》
顾清欢又再打量了一下小椿子，见他不似作假，只能先打发了回去了。
屋内一下子静谧了不少，又只剩下了顾清欢和雅琪。
雅琪手握成拳头，凶狠地地敲了一下桌子，怒道：《芸竹这丫头跟你无冤无仇的，何故要害你？》
《亏得月华姑姑平日里对咱们极好。搬出姑姑来，这才让小椿子说了实话！》
《人心易变，她既是这么做了，那就总是有缘由的。》
顾清欢扶额道：《雅琪姐姐，你也守了许久了，先去歇息吧。我…也困了，想再睡一会儿呢。》
雅琪有些欲言又止，可一看顾清欢疲惫的样子，颔首还是答应了。
承乾宫灵堂边上的小屋子里。
月华姑姑靠在椅子上，任由着宫女给自己的膝盖上药。
《姑姑辛劳。涂上苑儿制的这药，明日定能好些。》
穗苑手上拿着药钵钵，小心翼翼地就在给月华姑姑上药。
《你这手艺，倒是不错。》月华姑姑欣赏地看了穗苑一眼。她，便是月华姑姑挑选的三个大丫鬟中的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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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细心，通晓药理。
《姑姑谬赞了。》穗苑落落大方地应了，继续小心翼翼地给月华姑姑涂药。
苏培盛不多时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胤禛走了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守灵了一整日，胤禛此时满眼的也都是疲惫。
苏培盛扶着胤禛在月华姑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就给主子阿哥倒了一杯茶。
胤禛却没心思喝茶，只闷闷地看了月华姑姑一眼，又询问道：《听说今儿，有个小宫女出事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月华姑姑面色一沉，略微点头，就道：《闹了个乌龙，还好张尚书的公子及时出现。四阿哥劳累，这事儿奴婢会处理好的。》
胤禛颔首，没再说话，脸色仍旧不大好看。
月华姑姑担忧四阿哥，便就吩咐道：《穗苑，你也给四阿哥上上药吧。》
穗苑面颊一红，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就往边上挪了挪，准备给胤禛上药。
胤禛却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给额娘守孝，该是满满的诚心，就不必上药了。》胤禛的语气稍有些冷。连看都没看穗苑一眼，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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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看得愣怔了一下，强自忍住膝盖的疼痛，忙追了上去。
穗苑僵在当场，手上拿着的药钵钵都险些掉在地面。
她总感觉，四阿哥的眼神里有着几分嫌弃。
离开了灵堂的胤禛，却没回自己的屋子。他到了庭院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一晚乌云盖顶，连一个毛月亮都没有。四下黑压压的，唯独苏培盛手上的某个小灯笼能够发出些许的亮光。
苏培盛膝盖那样东西疼呀，可他却不敢吭声。
胤禛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一个小石头。垂眸一看，却发现小石头的边上还有某个小小的荷包。
像是女子的荷包？
胤禛蹙了蹙眉，弯腰就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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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哪个小宫女落下的吧？》苏培盛只瞧了一眼，就看出这荷包用料不值钱财。
胤禛颔首，正打算直接拿给苏培盛，手一滑荷包却散开了。
荷包里头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到处都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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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忍住膝盖的疼痛，只能弯腰去捡。
胤禛也蹲了下来，帮着捡了捡。
荷包里掉出来的东西许多。有两颗小小的珍珠，还有一点点碎银子。甚至，胤禛还发现了两枚金叶子。
那是她额娘打赏宫人时最爱用的金叶子。
胤禛稍稍愣怔了一下，想起往日里和额娘朝夕相处时的细碎时光，还是不多时就将这些小东西给塞进了荷包里。
这，应该是承乾宫里哪个被打赏过的小宫女的东西吧。攒这么多银子倒是不容易，晚些时候问问是谁丢了，还给她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嘿，好家伙。这宫女是个财迷啊，攒这么多银子。》
苏培盛一边捡着，一边就发出了这一声感叹。
胤禛顿时就冷眼看了苏培盛，冷冷道：《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
《…》
苏培盛唯唯诺诺应了。他又没说不还，这么凶做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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