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战国之魏国风云第037章袖里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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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候荣就如一匹出击的野豹，闪电般俯身前冲，直接出拳攻向朱亥。

陆宇见候荣已经出手，也迅速地从怀中抽出短剑，刺向朱亥。

此角度把握得恰是好处，陆宇的脸部刚好被候荣挡住，暂时还没有与朱亥正面相对。

那朱亥反应也奇快，手中流星锤挥出，南瓜般的铜锤如离弦之箭，射向候荣。候荣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避过，而陆宇也忙以短剑向铜锤的软索处劈去。此时候荣已离朱亥只有三四步的距离，顿时又是一击打向朱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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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不足给朱亥造成了武器使用的不便，令他无法全力施展，情急之下只有发力改变了铜锤的方向，又屈膝撞在候荣手肘，架住了他的一击。未等陆宇近身，朱亥又调转手中长柄，只听《铮》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竟从柄末弹出三寸左右的剑刃，刺向候荣。陆宇大骇，眼见铜锤的方向对准了候荣的背部，忙以短剑去截。

外面传来打斗声，想来是章武正应付外面的人。

就在朱亥的剑刃与候荣的右臂相碰瞬间，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响起。在候荣的右臂袖内，竟然藏了一把剑！

两剑相交，火花溅出，候荣又闪电般勾出了左拳。

在他挥出的左臂袖口，同样弹出了剑刃，原来他使用的是袖里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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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陆宇的短剑正好截住了铜锤，卡住了软索，用脚死死地踩在了地面。

这时朱亥才看清楚来者是陆宇，不由怒道：《陆宇小子！你竟敢暗算老夫！》

陆宇冷笑道：《下去跟阎罗王说吧！》

陆宇抓住机会，短剑大力一挥，斩在软索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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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武器被制，朱亥不由大骇，忙疾退一大步，左手迅速松开长柄，去抽出腰间的剑。候荣哪会给他机会，在他倒退的同时欺身而上，展开缠字诀，双剑舞动，不容朱亥有半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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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火花四溅。

短剑断成两截，但同一时间朱亥的流星锤也被废。这正是重型武器的缺点，任你再有神力，快慢上亦有所不及，只要铜锤被卡住，也不能在应付像候荣这般近身攻击中同一时间发力扯回。而陆宇猜测流星锤的软索也应该是由特别的材料制成，平时打斗中难以将其斩断，但只要铜锤被卡住，再以利剑斩之便不一样了。果不其然，斩落的弹指间，软索溅出火花，看来该是混合了金属，只只不过原来竟如此坚韧，要赔上一把短剑。

朱亥失去了流星锤，手上只剩下带着剑刃的残柄，虽然被候荣所缠住，腰间佩剑无法出鞘，但仍算勉强能够应付。陆宇窥准时机，迅速抽出怀里的匕首，几乎是紧贴着候荣腋下刺向朱亥下盘。

候荣使用的身法与拳路乃是《阴符七法》里的《螣蛇拳法》，陆宇无比熟悉，虽然由他腋下穿出时的动作并不雅观，但却是巧妙地避开了候荣的双手，更不至于影响他的出招。两蛇同时出击，朱亥哪里是对手？纵然陆宇的匕首扑了空，但却令朱亥踉跄后退，《砰》一声，后背已撞上墙壁，再无路可退。有陆宇压制他的下盘，候荣再不必分神于脚下的功夫，袖里双剑如灵蛇般时分时合，令人眼花。

架住了陆宇的匕首，挡不住候荣的双剑。忽然朱亥暴喝一声，右手硬挨了候荣一刀，却是趁机抓住了他的左手，竟以额头撞向候荣面门。说时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陆宇蓦地使了个燕子冲天，手中匕首像杀猪开膛般地从朱亥下腹一直开至他下颌，未了，又反手刺入他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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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肠子流了一地，匕首所到之处鲜血乱溅，场面血腥之极，连陆宇都不敢回首去望。但朱亥仍然发出临死之前那恐怖的叫声和挣扎，两人身上更是被溅得全是血，就像是被人开水龙头喷湿了一般。

候荣抑头吆喝了一声当作通知章武讯号，对陆宇说道：《我们快撤吧。》

陆宇这才看到他整片脸都染满了朱亥的血，相信自己的情况绝对不比他好得了多少。二人脱掉身上染血的外衣，仍由窗口钻了出来。

院内倒了两个守卫，又传来金属相交发出的嗓门。两人从檐上跳下后院，只见有一人在他们身后且战且退，同样也是平民的装扮，那该便是章武。候荣直接将陆宇推向后墙，自己则退到章武旁边帮他解决掉缠身的守卫。由于刚才杀死朱亥的时候匕首留在了他的心脏，陆宇现在手上并无其它的武器，于是稍作助跑，冲到树下，迅速向上攀爬，随后再又树上跃到围墙之上。

章武最后一个上墙，才刚上墙头便指着墙下叫道：《不好！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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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荣也已经帮章武解决了剩下的一个守卫，二人亦先后爬到围墙上。

陆宇一望，暗叫一声妈，墙下不远处，有一人带着数十名武士向武馆火速冲过来。定眼看去，那领头人正是西门候。这时他也发现了墙上三人，但见他眼露凶光，大喝一声：《赶紧抓住他们！》自己同一时间抽出剑，带着武士们向武馆围冲过来。

候荣轻喝一声《分散！》便拉着陆宇从墙上跳下来，而章武则迅速从另同时跳下。眼看西门候就快追到，三人急忙分成两头撒腿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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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绕了多少路，候荣与陆宇才摆脱了后方的西门候。为了安全起见，候荣又与他分散成两个方向。

幸好逃至此处，陆宇早已认得路，兜过一条小巷，又特意翻过两间民房，才来到醉兰坊的后门处。按照约定，后门只是虚掩，陆宇迅速进来，又立即将门栓上，直接飞奔至玉儿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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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此时亦在焦急等待，见陆宇披头散发到来，脸上露出喜色，忙起身迎来，问道：《是否事成？》

陆宇点点头，长时间的奔逃早已令他快要支持不住，顾不上喝水解渴，马上便让玉儿帮他清除掉一身衣服，清洗面上的泥妆以及身上被沾到的血渍。

不料还未来得及穿衣，楼下便传来异响，然后是吵闹声。

陆宇与玉儿对望一眼，都没思及他们这么快便追到这个地方来。

当西门候带人踹开房门时，陆宇与玉儿同一时间发出惊呼声。西门候则一脸愕然，只因他注意到的，是床上，玉儿身上只剩下一件罗衣，环抱着陆宇的脖子，而陆宇上身赤裸，正压于她的娇躯之上。一张大棉被只是恰好盖住了他们的下身，遮挡了不该注意到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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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上衣物狼藉，一片春色无限。

陆宇忙用身体：挡住玉儿的娇躯，问道：《西门兄何事急至如此？》

西门候一怔，陆宇清楚地见到他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他色狼。西门候又凶狠地地在玉儿的身体上瞪了一眼，才对陆宇言道：《陆兄，出大事了，劳烦你穿好衣裳，小弟在门外恭候。》说罢，便先退了出去，身后的武士也之后退出，将门关上。

陆宇忙爬下床来，背对着她穿上了衣服，又将头发整理好，才扭身过来在她耳边柔声道：《一切小心。》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室内。

陆宇冒了一身冷汗，而玉儿亦有些焦虑，陆宇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此时正不住颤抖，两人均能清楚听到对方狂蹦的心跳声。而在被窝里，那盆为陆宇清洗的水早已溢了不少，早已将睡床淋湿，两人的下身都浸湿了。当玉儿发觉自己的手还搂在陆宇脖子上，两人又紧紧贴在一起时，忙松开了手，蓦地两边脸都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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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来，西门候便对他说道：《陆兄还在此处风花雪月，却不知外面现时已经闹翻了天。》

陆宇故作一脸茫然，询问道：《究竟发生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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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候靠近他小声说：《朱亥朱先生刚才在武士行馆遇害了。》

陆宇瞪大双眼，又扮作不能相信的神情对他说道：《西门兄是在说笑吧？》

西门候反瞪他一眼，道：《小弟怎可能用这样的事说笑？不瞒陆兄，刚才小弟早已在行馆见到那三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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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宇又故作紧张地询问道：《抓到人没有？》

西门候叹息一声，道：《半个都没抓到，小弟已经加派人手追查。君上如今已在行馆内，陆兄快随小弟一同前去。》

到达行馆时，这个地方已被重兵围守，少说也有百数十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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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一开始便守成这样，陆宇他们的计划恐怕便不能够顺便进行了。朱亥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室内亦清理完毕，只见信陵君某个人在室内里不知在思考着啥。见到他与西门候到来，信陵君开口便问：《有没有消息？》

西门候恭敬地回答：《禀君上：小人已广派人手搜查附近所有民居，绝不放过任何一点讯息。》

信陵君一拍案几，怒道：《若被本君查到是谁干的，必定叫他碎尸万段！》

这时有个人匆匆走了进来，陆宇一看，正是那假冒的龙务之。与陆宇对视一眼后，他便对信陵君说道：《小人在附近搜到一间民居，发现那户人家在几日之前已被迁走，里面空无一物，怀疑刺客蓄谋已久。》

信陵君骂道：《这不是废话吗？还不快点去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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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务之答应一声，便立即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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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故意上前言道：《几日之前我们杀了龙阳君手下的人，朱先生会不会是遭到报复？》

信陵君闻言一愕，有些含糊地说道：《本君亦有所怀疑。》

陆宇心里暗笑，信陵君有苦难言，却不能不装作认同陆宇这句话。

这时又一武士来报：《启禀君上，小人在后院捡到一块腰牌。》说着便递上一物，西门候把那东西接过手，交给信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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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心里奇怪，为何会有腰牌？自己从来不会佩带这种东西，况且以章武和候荣的细心，也绝不可能在刚才的行动中落下事物让信陵君方面的人抓到把柄。这时信陵君已看完手中那块腰牌，只见他重重往案几上一拍，怒容满面。陆宇吓了一跳，忙开口询问道：《君上…》

信陵君怒问西门候：《你可认得此物？》

西门候接过那块牌子在手中研究，陆宇这才看见那块木制的牌子为方形，四角圆滑，正面雕刻有一篆体字，那字乃上下结构，上方仿佛两只展翅飞翔的鸟，下方是一个日字。陆宇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字是篆体的《晋》字。

这块牌子，难道真会是章武或候荣故意落下？

这时刚好西门候也将那块腰牌放回到案几上，对信陵君道：《依小人看来，此晋字腰牌很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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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摆手阻止了西门候的话。只见他神色黯然，似乎想到了一些心痛事，喃喃说道：《朱老啊，现在你是否已经在下面见到候生。》

西门候与陆宇对视一眼，不知他在说甚。

信陵君口中所说的候生叫做候赢，是信陵君魏无忌的谋士。当时信陵君还是公子无忌。而正是人向他引荐了市井里的屠夫朱亥。当年邯郸被秦军所围，本来魏王欲派兵救赵，却被秦王所警告。慑于其威，魏王忙派人阻止了本欲出征的大将晋鄙。候生用尽办法为公子无忌取得兵符，带同朱亥去接管晋鄙的大军。结果晋鄙核对了兵符之后怀疑有诈，不肯交出兵权，在关键时刻被朱亥挺身而出击杀。而候生更自杀以激励公子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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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有了晋鄙的大军，公子无忌一夜之间名震天下。故候赢、朱亥二人在信陵君心中的地位甚是重要，而直到今日，朱亥最终也命丧黄泉，弃他而去了。

陆宇许久以前在某处看过此故事，听了信陵君所讲，才清楚他们之间那种情义之重，心中忍不住也跟着浮起一丝伤感。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各为其主，朱亥作为信陵君的重要臂膀，这是非除不可的某个人，陆宇也别无他法。

信陵君说完，又回复了恐怖的怒容，咬牙道：《当年本君念他晋鄙为我大魏出生入死，杀他乃是迫不得已，且在这近十年来任他族人百般挑事，本君亦大量不计，如果此事真是他族人所为，本君一定要他全族人为朱老陪葬！》

又对陆宇言道：《还有两日你便要护送公主前往邯郸，明日大王便会先召你入宫，这事你不必插手，就交给西门候与务之去办吧。》

陆宇与西门候大声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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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又道：《此事就算不是龙阳君的人所为，亦绝对有关系，你吩咐务之去办，必定要办妥，本君希望越快越好！》说罢，一手扶额，另一手则向他们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君要单独静一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信陵君果不其然老奸巨滑，单是一块腰牌绝不可能令他消除对龙阳君的怀疑。

二人又齐声应喏，退了出来。

看来陆宇估计得没错，朱亥的死对信陵君确实造成一定的打击，当年候生绝不会为他引荐一个普通的屠夫，而以朱亥的能力，能够始终在信陵君旁边这么多年，足见此人的能力。若说候生是他的左臂，那么除朱亥以外，则无人能担当右臂的位置。若不除去朱亥，即使陆宇顺利走了魏国，龙阳君一方亦绝不会那么好过。若被信陵君抓到机会，必定会公然除去龙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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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龙阳君会大力赞同除去此人，现在王宫里的魏王身份有疑，龙阳君等于失去了半壁靠山，如果信陵君再继续坐大，那么龙阳君《》与他的斗争就必败无疑了。所以此计可说是互相利用，陆宇与章武给肖正文报了仇，龙阳君与候荣则赢了一个回合。

信陵君与龙阳君之间的斗争，开始越来越激烈了。

出来之后，西门候对陆宇表示歉意说不能送他回府，并吩咐了一名武士御驾马车将他送回，临走前还不忘对陆宇奉承几句，羡慕他既得到魏王赏识，得到一份美差，情场上更得意，得到了玉儿。

一见到他回来，代姬立即扑进他的怀中，抽泣道：《刚才代姬被吓坏了！西门先生闯进来，如不是小寰在，代姬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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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回到了房间，果不其然凌梵与代姬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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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一愕，见凌梵正望向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怀中的代姬，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只好询问道：《莫要害怕，慢慢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代姬同时抽泣一边言道：《一个时辰之前，小寰此时正房里陪代姬说话，西门先生怒气冲冲地踹开门，见不到你，便对我二人大声呼喝，幸好小寰立即说你一早去了醉兰坊，他才摔门而去。》

陆宇心中暗道西门候果不其然有怀疑到自己。若不是先来来陆宇房里，西门候有可能一早便追到了醉兰坊去，真是好险。望向凌梵时，只听她淡淡说道：《奴婢始终在此陪伴代姬，陆爷却在醉兰坊里与其他女人相好。》

陆宇大窘，凌梵虽是故意说出这话，但他却也听到了她话里的醋意。正欲解释一番，却又听她说：《既然陆爷已经舍得归来了，小寰便也要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