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顺江而下,缓缓的漂了一天一夜。而船上别说吃的了,就是一口水都没有。两人同乘一舟,方寸之地,没有任何斗篷和遮拦。最面红耳赤的是,她需要方便的时候。
男人嘛,还好一点,只要雪蕊背过身去,他对着江面呲一阵就行。但是女人就不同,各种麻烦,还得防备着千纵会不会突然转过身来。
又饿又渴的雪蕊最终忍不住了,哀怨的眼神望着船头上眺望的千纵:《伪娘,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再不靠岸,没被别人杀死,就被饿死,掉到江里喂鱼了。》
《雪儿,你这一失忆怎么变得这么弱了?你曾经可是为了追敌人,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都还精神抖擞。这才某个晚上,一个日间,就熊成这样了,啧啧。》千纵一脸嫌弃的样子,蹲下来顺手从江中鞠了一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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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点水,再坚持坚持,只要出了这片山,就离开赵国的境地了。》千纵说着将鞠起来的那捧水送到雪蕊的嘴边,却被她嫌恶的推开了。
《恶不恶心啊?刚刚你还往江里撒尿,现在又让我来喝水?要喝你自己喝,我宁愿渴死也不喝。》
《噢,原来你一路上都不喝水,是这个原因啊。笨蛋,江水这么大,尿才那么少。《千纵纵然说着不在意,还是看了看捧着的水,纠结了一会,手掌松开,也再也不喝江里的水了。
雪蕊躺在船上,望着那样东西炙烤了一天的太阳慢慢隐入山的背后,橙红的颜色,特别像蛋挞里面的蛋黄。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想起在世子府的时候,现在应该是丝儿问她想吃啥,随后吩咐丫鬟们去精心准备了。
只不过她在府上的时候,听丝儿说,只要是姑娘想吃的东西,都要优先做。府上没有的,就打发厨娘去买,再贵都不怕。
也不清楚丝儿现在是死是活,更不知道她离开后,世子府发生了啥。
照此看来,这个石皓对自己也算是不错,谁知半路杀出这么某个程咬金,非要救自己于水火中。可气的,他说本来都准备好了几天几夜的干粮,却因为天黑,往下搬尸体的时候,全被他给顺道搬到江里去了。
《雪儿,我们聊聊天呗,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待着多无聊。《千纵凑过来躺在她的旁边,嬉皮笑脸的说。
《留着点力气和口水吧,不然以后又要喝尿江水。《雪蕊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闭上眼睛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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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雪蕊没心情,千纵也不再说话,安静谧静的躺着,专心致志的看天上的星星。忽然他指着苍穹中一颗比较亮的星星,用胳膊肘碰碰雪蕊,说道:《快看,那颗是商星。》
顺着千纵的手指,雪蕊果不其然注意到西方的天际中有一个比较亮的星星。
《其实,还有一颗星星叫参星。它们互相追逐,此起彼落,永世相隔。》千纵说这些话的时候,略有些惆怅。
《参星?在哪呢?》雪蕊感觉挺奇特的,忍不住问道。
《你脑子不是失忆了,是坏掉了吧?都给你说了,他们互相追逐,此起彼落,永世相隔。你现在既然注意到了商星,自然就看不到参星了。》千纵毫不客气的在雪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噢,有道理。》雪蕊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望着那颗商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千纵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敲重了,也不由得将手伸过去,轻微地地帮她揉了几下。他侧过脸看着雪蕊睁着大大的双眸,望向天空,她的脸在夜色下竟有一种柔和的美。
《好饿,好渴。》雪蕊望了一会天空,感觉无趣,还是被咕咕叫的肚子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嘟囔一句。
而此刻不清楚又是哪些不识趣的猎人,在江边支了一堆篝火,正在烤一只麋鹿。他们载歌载舞,朗朗的欢笑和鹿肉的香气顺着风,不多时吹到雪蕊的耳朵里,鼻子里。
她蹭的一下坐起来,四下找了找那样东西不好用的船桨,拿在手里,准备朝着篝火还有歌声的地方,划船靠岸。
《雪儿,你怎么了?》千纵注意到她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也吃惊的坐起来。
雪蕊指着不极远处岸边的亮光,近乎祈求的对千纵说:《千大哥,只要你让我靠岸,能吃饱肚子。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叫你伪娘。》
千纵立起身,抬首望向岸边的篝火,大约十七八个人,其中有三四名女子,平民装扮。附近没有啥村庄,他们这应该也是赶路略做停留。
《伪娘?合着这是骂人的词啊?我还乐呵乐呵的让你叫了一路。《千纵黑着脸,上前一步,想要将船桨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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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蕊以为他要阻止自己靠岸,紧紧将船桨抱在心口,威胁他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你不让我靠岸吃肉,我就跳下去,让鱼吃我的肉。《
《那你跳吧,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万一是石皓的人如何办,我们就自投罗网了。》千纵毕竟是个男人,轻易地就将那柄船桨抢了过来。
雪蕊瞧了瞧平静的江面,再看看不远的篝火,咬了咬牙,恨恨的说:《伪娘,是你让我跳的,你可别后悔!》说罢,竟然一扭身,真的就扑通一声跳到江水中。江中激起一片水花,雪蕊很快被淹没,真有一种我为食死的悲壮。
《雪儿!》千纵抢过船桨,刚坐下来。却注意到雪儿竟然不顾一切的跳进江水中,吓得他扔下船桨,也纵身一跃,朝着她落水的方向跳下。
然而他捞了个空,雪儿早就不知去向。千纵急了,一面踩着水,一面将头探出水面四处寻找着。他怎么也没有思及,此司马雪蕊会真的跳江,生气之余,瞬间有种心被掏空的感觉。
此时正千纵急的头脑一片空白,颤抖着嗓音一遍遍呼喊她名字的时候,雪蕊这才某个猛子从江面上扎出来。此时已经距离小船几丈远,她轻松的仰泳躺在江面上,朝着狼狈的千纵喊了一声:《伪娘,我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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