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皇，借儿臣五百死囚，俺去踏平漠北！
奉天殿。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
巨大的舆图铺在金砖地面上，上面用朱砂圈出了某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开平、和林、应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每某个红圈，都代表着大明与北元拉锯的修罗场。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舆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后方，站着两尊铁塔。
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
这两位大明的军神，此刻也是面色沉肃，盯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边境线，一言不发。
《扩廓帖木儿这老狐狸，滑得像条泥鳅。》
朱元璋冷哼一声，伸手在舆图上重重一拍。
《咱的粮草运上去，他就跑；咱的大军撤下来，他又来挠两爪子。》
《他是想耗死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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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微微躬身，沉声道：《上位，北伐并非一日之功，需徐徐图之……》
话音未落。
《砰！》
奉天殿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简直像是平地起惊雷。
朱元璋猛地回头，眼里的杀意瞬间便溢了出来。
谁这么大狗胆？
敢闯奉天殿？
逆光中。
一道高大的人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一身亲王蟒袍，却穿出了一股子披甲带煞的味道。
是秦王，朱樉。
他走得不多时，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这金砖地面踩裂。
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倒像是某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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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手里的那方白玉镇纸，直接就被他抄了起来。
《混账东西！没看见咱在议军国大事？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一嗓子，若是换了以前的朱樉，怕是早吓得跪在地面尿裤子了。
徐达和常遇春也皱起了眉。
这秦王平日里虽然荒唐，但也知道分寸，今儿个是吃了啥熊心豹子胆？
可。
朱樉没滚。
他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样东西暴怒的帝王，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只有冷。
刺骨的冷。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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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开口了。
嗓门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又指了指北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俺听说，徐叔叔要北伐。》
《您给俺一支兵。》
《俺去把扩廓帖木儿的人头，给您拎回来当下酒菜。》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常遇春瞪圆了那双虎眼，像是看傻子一样望着朱樉。
徐达更是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这秦王，莫不是失心疯了？
扩廓帖木儿是谁？那是王保保！那是连上位都称赞的《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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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
某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二世祖？
《你说啥？》
朱元璋都被气笑了。
他把手里的镇纸往桌面上重重一摔，那是真想从御案后面冲出来踹人。
《你给咱拎回来当下酒菜？》
《你当打仗是过家家？那是死人的事！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就你那两下子，上了战场，别说杀敌，别给咱大明丢人现眼就算烧高香了！》
《滚回去读你的《孟子》！再敢胡咧咧，咱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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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口水都快喷到朱樉面上了。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整个奉天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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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樉还是没动。
他站在那儿，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书生救不了大明。》
《俺不读书。》
朱樉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竟逼得那股帝王威压都散了几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那双融合了白起模板的眸子，猛然间黑气翻涌。
【杀气缠身】，全开！
轰！
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但站在他对面的朱元璋、徐达、常遇春三人，却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某个少年皇子，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是一片堆积如山的尸骸。
常遇春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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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阵厮杀多年养成的本能。
这小子……
身上如何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俺不要帅位，也不要偏将。》
朱樉迎着朱元璋的目光，一字一顿。
《俺只要五百人。》
《不要精兵，不要强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把天牢里那些要问斩的死囚，军营里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给俺。》
《五百条烂命，换北元十年安宁。》
《父皇，这买卖，您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元璋怔住了。
他盯着自家的老二，像是第一次认识此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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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决绝，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暴虐力场，让他此开国皇帝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这还是那样东西只会追着宫女跑的废物老二吗？
《要是俺回不来。》
朱樉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血腥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就让俺死在外面。》
《省得以后给您丢人。》
《但要是俺归来了……》
朱樉没再说下去。
他猛地伸手，一把抽出了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
这一举动，把徐达吓了一跳，正要上前护驾。
却见朱樉手腕一翻。
寒光一闪。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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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黑发，飘飘扬扬地落在金砖地面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古代，断发如断头，是大不孝，也是最决绝的誓言。
《俺以此誓，不灭北元，誓不回朝！》
朱樉把刀往地面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好！》
始终没说话的徐达，忽然猛地喝了一声彩。
他看着朱樉，眼里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欣赏。
武人，最重血性。
不管这秦王是不是疯了，就冲这份敢在御前断发的胆气，就冲那身莫名其妙却又恐怖至极的杀气。
这小子，是个带兵的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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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跨前一步，抱拳道。
《雏鹰不飞，永远不知道翅膀有多硬。》
《二殿下既然有此决心，不如……就让他去试试？》
《五百死囚而已，就算全折了，也不伤咱大明的元气。》
朱元璋望着地上的断发，又瞧了瞧一脸倔强、如同野狼般的儿子。
那样东西《滚》字，在喉咙里转了几圈，终究是没吐出来。
他也想看看。
这老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或者是，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咱看不透的东西？
《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坐回了龙椅上。
嗓门恢复了冷硬。
《你要找死，咱不拦着。》
《五百死囚，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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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记住了。》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朱樉的鼻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秦王。》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粮草优待。》
《你就是一个先锋营的大头兵，是某个百户。》
《要是死了，别指望咱给你收尸！》
《滚去领人！》
朱樉闻言，面上没有丝毫被贬斥的沮丧。
相反。
他的嘴角，徐徐勾起了某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想要的就是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了秦王的身份束缚，没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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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上。
白起，才能真正活过来。
《儿臣，谢父皇隆恩！》
朱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后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如同一头挣脱了锁链的恶虎，即将扑入羊群。
……
应天府大牢，深处。
这个地方关押的，都是等着秋后问斩的重刑犯，或者是军中犯了死罪的兵痞。
阴暗，潮湿，臭气熏天。
五百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正被狱卒像赶牲口一样赶到校场上。
他们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眼神阴鸷，有的纵然瘦小但目光如毒蛇。
没一个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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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手里沾过血、背过人命的亡命徒。
《这就是那样东西二傻子王爷要的兵？》
某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大汉，吐了口唾沫，斜眼望着校场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满脸的不屑。
《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到了战场上，尿都要吓出来。》
《嘿嘿，等出了城，咱们就把这小子做了，哪怕落草为寇也比送死强……》
底下的窃窃私语，充满了恶毒与暴戾。
野兽，只服比自己更凶的野兽。
高台上。
但那战袄有些紧，绷在他那经过系统改造的身躯上，显出如岩石般的肌肉线条。
朱樉脱去了蟒袍，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鸳鸯战袄。
他望着底下这群人渣。
没说话。
只是徐徐地，开启了【杀意缠身】。
那弹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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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朱樉的瞳孔，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有两个黑洞在旋转。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经验包，一堆用来堆砌京观的材料。
底下的吵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
那样东西缺耳朵的大汉，只觉得喉咙发紧，膝盖发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要跪下磕头。
这哪里是个王爷？
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朱樉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某个死囚的耳朵里。
《都听好了。》
《俺不问你们犯了啥事，也不管你们以前杀过多少人。》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归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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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命的，就拿起刀，跟俺去杀人。》
《杀够了本，俺给你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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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够……》
朱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朱元璋刚刚扔给他的百户腰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
《咔嚓！》
纯铁打造的腰牌，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捏成了废铁，扭曲成一团麻花。
铁粉簌簌落下。
五百死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人手？
《杀不够，这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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