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这不妥

九阙凤华 · 意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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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扮得柔弱一点，可怜一点，被逼得万念俱灰，走投无路，沈瑞林一定会帮她的！就这么定了！明珠立即冲过去指挥丫头们打开衣柜，精挑细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看着怎么样？》

素兰猜她是想要穿给沈瑞林看，便劝道：《姑娘其实更适合明艳的色彩。》

明珠一笑，那还如何扮柔弱呢？就这样了。又坐了些时候，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就往外走：《今晚月色不错，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素梅和素兰对视一眼，再飞快地垂了头，沉默着一个去拿灯笼，一个去取披风，明珠看一眼月亮，道：《打啥灯笼！就要这样朦朦胧胧地走着那才叫赏月。》言毕当先往外头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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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静悄悄地出了门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花径，走到那葡萄架下站定，还没来得及欣赏月亮是圆是扁，素梅便《啪》地一下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吓得此时正谋思着要干坏事的明珠一跳，嗓门都抖了：《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素梅委屈道：《这葡萄架下蚊子老多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赏月吧？省得咬了姑娘，您又要长一身疙瘩，那时候又要受罪。》

《不，我就喜欢这儿。》明珠瞅一眼素梅，道：《你要实在怕蚊子，就让小丫头拿艾草来熏熏吧。》

素梅求之不得，含笑道：《姑娘您实在是太过体贴了。》

《嘘……》明珠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多话，侧着耳朵细听墙那边传来的动静。葡萄架隔壁就是之前傅丛等人宴饮的院子，从这个地方能很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只听得傅三爷高声喊道：《瑞林，好兄弟，咱哥儿俩再来一杯，不，三杯，你是个好样儿的，不嫌为兄酸腐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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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三哥这个人吧，说他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有几分自知之明，清楚家里人都不如何待见他，嫌他酸腐啰嗦，不干正事。

又听大哥威严地训斥道：《老三你够了！瑞林远道而来，又是实诚性子，你硬生生把他灌醉了还嫌不够？你是要把他灌得几天都起不来才满意吗？》

父亲不温不火的声音：《把表少爷扶去客房歇着吧，定要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接着是一阵桌椅拖动和仆人劝解的嗓门，逐渐的人全散了，啥声响都没了，明珠紧紧抿着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备受煎熬。是去呢，还是不去呢？是不去呢，还是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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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声音在说，必须得去的，不去就要由着太皇太后的意思嫁给宇文隆那样东西恶心人，不去就要错失沈瑞林这样可靠的好男人，更会错失让沈家和傅氏联姻的好机会，错失一份有力的支持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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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嗓门又在说，这是不对的。她只清楚沈瑞林待她极好，却不知道他是否对她有男女之情，若只是兄妹之情，岂不是不但会坏了这份情谊还会大大地丢脸？丢脸也是次要的，反正她丢的脸足够大了，只若给他看出她的心思来，会不会厌弃鄙夷了她？

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呢？他未必爱她，只要能和她一起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就够了。这世间多少夫妻不是都这样过的？讲什么情啊爱的，又不能当饭吃，太看重那样东西东西了也是自讨苦吃。日后他要是看上其他女人，她也一准贤惠体贴地给他弄来就是了。

明珠在葡萄架下站到夜露浸湿了发梢，才拿定主意，犹如某个战士似的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客房而去。素兰和素梅二人不知她要去做啥，但冲着她三天不惹祸就算是怪事的性子，少不得十分忧心：《姑娘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明珠道：《忽然想起有件要事，必须要和表哥说一说。》

素兰劝道：《早已夜深了，想必表少爷也睡下啦，姑娘不妨等到明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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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摇头：《不成，我这事儿一定要此刻说，过了今夜兴许就忘了。》一边说，同时就朝着客房走去，竟然是半点都不肯听劝。

素兰和素梅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头疼，虽然恐惧明珠，却又生怕惹出大祸来二人脱不掉干系，便换了素梅来劝：《姑娘想要做什么，使唤奴婢去做就是了。客房里伺候的多有粗人，怕他们冲撞了您。》

明珠冷冰冰地看她二人一眼：《你们竟全都忘了耿嬷嬷的事了，也全都忘了我之前在玉皇观里曾经说过啥话。》

素梅和素兰再不敢出声，素梅就要扯谎离开去报信，才刚开了头，就听明珠道：《谁也不许走了，谁敢不听我的话，即刻就打发了出去。》又笑，《你们也别怕，我晓得你们都是忠心的，便是我这里容不下你们，夫人或是几位嫂嫂那里或可留得你们。》

她不要了的人，谁敢留？不过是警告她们自己小心罢了。素梅和素兰只得把心思沉淀下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只不让明珠闯出太大的祸事来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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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没听见回声，就又问了一句：《沈瑞林？你在不在？快出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到了客房外头，素兰先进去问清楚沈瑞林住的哪一间，再找个借口进去把里头伺候的人遣散了，再支走沈瑞林的贴身小厮，左右细看无人，才请明珠进去。明珠当即进了院子，直接走到门前先敲了敲门，出声试探道：《沈瑞林，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仍然无人应答，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明珠心中暗道沈瑞林大概是醉狠了，伸手再使劲敲门再一推，那门应声而开。明珠不由暗道伺候的人好生粗心，门也不关好就走了，只不过正好成全她了，站在门前往里看，但见里面黑洞洞的，隐约一股酒气，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虚张声势地道：《沈瑞林，我进来了啊，你没有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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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往里走，素兰匆忙拉住她，一脸哀求之态：《姑娘，这不妥。》再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始终也不是亲兄妹，彼此年龄又大了，该避讳的还要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