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沈瑞林

九阙凤华 · 意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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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明珠掌掴宫人又被太皇太后遣送出宫的新闻不多时就流传得到处都是，只是那有心之人还给她添了个罪名——对闵太后不敬，生生把闵太后给气病了。

于是新帐旧账被人叠加起来，她简直就是个顽劣无礼、骄横霸道的坏脾气姑娘，闲话传到崔氏耳朵里，只把崔氏气得不行，偏明珠无所谓，一门心思只等宫中的消息，想知道太皇太后究竟有没有和闵太后掐起来。

在屋里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一整天之后，好不容易听说父兄归家，立即跑去观海居寻人，叫看守的小厮：《去和相爷通传，就说我有事要见他老人家。急事！》

小厮不敢拂逆她，当即就往前通报去了。明珠却是个急性子，加上被宠得过分，前头小厮去通传，她自己后脚就跟着走，反正父亲若无紧要的大事通常都会见她的，就算是有紧要的大事也不要紧，她自可在一旁的厢房里等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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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廊下，忽然发现父亲旁边的侍卫头领谢思齐和一个人站在廊下低声说话，那人有些眼熟，打眼一瞧，原来是宇文初旁边的敬松，由不得有些惊愕，这人来这个地方做啥？再看通传的小厮也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低声回话，就猜宇文初大抵是来了府里，此刻此时正房中。

明珠真是不想见到这个人，从前是感觉他变化无常的，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又讨不了好，现在则是只因和他一起经历了那天的事，让她感觉甚是尴尬羞耻。当即转过身便走了，打算等宇文初走了再来。

此刻已是黄昏，许多鸟儿飞来停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休，又有晚霞掩映林间，投影在碧波之上，将湖边的山石衬得美轮美奂的，明珠偶一回头瞧见这般景象，心便醉了，也懒得回去，寻了个安静避风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来，只管贪看眼前的美景。

看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响，抬头瞧去，但见小厮领着个昂藏青年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地朝着这边而来，便笑着跳出去重重拍了那人的肩头一下，和他打招呼：《沈瑞林！你从哪里来？》

沈瑞林原以为傅相严厉自持，这书房重地外想来也不会有那闲杂人等在此逗留，却没思及这嶙峋的假山石间竟然会忽然跳出个人来给了他重重一击，先就被吓了一跳，再就要动手还击，却见那人凑上前来，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忽闪着盯了他看，惊讶道：《你傻了啊？不认识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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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幽香瞬间便扑了满怀，那人身形玲珑，面若桃花，不，桃花也不及她三分颜色，目若秋水，秋水也只及她三分清亮。一身醒目的朱红色衫裙，比天边的那轮落日还要炫目几分。沈瑞林的心便仿若被人紧紧揪住捏了一把，险些气都喘只不过来险些昏厥之后再又被松了开去，偏又忘了该怎么呼吸，只是傻傻地望着面前的明珠，一张俊脸红得滴血。

《真是傻了么？》明珠伸出一只手，在沈瑞林面前晃了晃：《沈瑞林，你认得这是啥吗？》见沈瑞林还是没反应，便转过头去对着引他进来的小厮哈哈大笑起来：《他别不是被我吓傻了吧？》

小厮也感觉好笑，只不敢失礼，低了头忍笑。沈瑞林这才回过味来，红着脸将那只在他面前晃动不休的肥白小手一下拨开，瓮声瓮气地道：《你如何还是这样顽劣的性子？》他想努力做出个浩然正气的模样来，奈何真是害羞得紧，高大的身影衬着一张害羞通红的脸，反倒显得越加可爱可喜了。

明珠看得好笑，哈哈大笑着道：《你怎么还是这样害羞的性子？不是说做了将军的？比大姑娘还要害羞，怎么上阵杀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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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林瞪她一眼，色厉内荏地道：《你才害羞呢！又想找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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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恶劣地朝他吐舌头：《不服气就来打我啊？傻大个儿，一辈子只会吵不过我就想打人！你也好意思动手么？你这么大某个男子汉，好意思欺负我某个小女人！》

沈瑞林气鼓鼓地瞪着她，有心想说两句却又实在嘴笨，不说又憋得慌，便只能涨红了脸，无措又可怜。

明珠看着他的老实样儿，感觉自己也有些过了，便收了笑容，正色道：《瑞林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这是要去见我爹吗？》

沈瑞林见她不作怪了，才暗里松了口气，憨直地笑了笑：《昨天入夜后才到的，因为有事耽搁了，这时候才能有空来拜见姑父。》

沈瑞林却不肯坐，皱着眉头看她一眼，再示意领路的小厮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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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就邀请他在湖边的山石上略坐一坐：《我爹在待客呢，我也在排队等召见，你去了也是在一旁的屋子里空等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在这里坐着吹吹京城的晚风吧。》

明珠不由大感兴趣，也神神秘秘地道：《你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要说给我听？》

沈瑞林严厉地皱了皱眉，瓮声瓮气地道：《你再不是小姑娘了，已然是将要出嫁的人，如何还可以这样放浪形骸的呢？贸然就敢邀请我和你在这个地方独坐，传出去可如何好？我来之前就听好多人说你的坏话……》

《你原本不信，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对吗？》明珠好笑极了，半点都不生沈瑞林的气。只因她清楚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是个什么性子，他性子鲁直端方，心地却是一等一的忠良厚道，在那人人喊打的不堪岁月里，他违抗父命，从始至终默默守在一旁，豁出全力去帮傅氏，甚至于亲自护送母亲和侄儿前去昌华公主那边。昌华公主、蔡明舒、安小故、沈瑞林，便是她那在那段噩梦里的一抹亮色，再见到他，感觉真是很好。

沈瑞林对上明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便又红了，不敢和她对视，侧开视线闷声道：《我也不信的，你是顽劣不堪，但心地一直不坏。我只是觉着你若是收敛一点，让他们找不到闲话可说，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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