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烟把耳朵贴到紧闭的铁门上，顾行没什么动静，倒是黄毛的哭声断断续续。
郑沅也好奇地凑过来。
很快，顾行拧门出来，容烟看到他袖管卷起，掌心泛红。
黄毛口鼻流血，被数个小弟架着踉踉跄跄走出调解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毛满脸阴鸷，却又垂着脑袋，《一小时之内，我会把医药费打进郑小姐的账户。》
郑沅难以置信地说了声《好》。
黄毛他们快要离开了派出所的时候，顾行厉声冷喝：《道歉！》
黄毛立马转过身，咬着牙朝郑沅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郑小姐，是我先动手打了郑腾，请你一定要把我的歉意转达给郑腾。》
郑沅凌乱了。
黄毛几个如鸟兽散。
容烟伸手在郑沅面前晃了几下，郑沅才回过神来向顾行道谢。
顾行没说啥，只看了眼容烟，《我去车上等你。》
容烟朝他回了个《OK》的手势，郑沅抚着心口直呼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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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你竟然把锦城最厉害的金牌律师拿下了，厉害！》
《别胡说，萍水相逢而已！》容烟昧着良心低声道，《顾行这种男人太高冷，睡几次满足满足虚荣心还能够，真要处起来得累死！》
这时郑沅电话短信响了下，黄毛不光把郑腾的医药费转过来，还多给了一万。
《顾律师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他。》郑沅笑着捏了下容烟的脸，《真不行就以身相许！顾律师是高冷了些，但我觉得他的人品总归要比姓周的强。》
《哪壶不开提哪壶。》容烟瞪了郑沅一眼。
郑沅立马捂嘴，容烟怕顾行等急了，与郑沅道了再见。
离顾行的车还有两米远，容烟听到顾行在讲电话。
《顾承昨晚带着狐朋狗友拦截一小姑娘，把人家同学打进医院，还不思悔改去医院闹腾。你要不管，我下次先打折他一条腿······》
嗓门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黄毛叫顾承。
都是姓顾的，两人指不定什么关系呢！
她竟多情地以为顾行和她睡出几分香火情了，真是可笑。
两次不行，那就多睡几次。
这朵高岭之花，她摘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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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烟愣了会儿才敲了敲车窗。
容烟上车时，顾行已结束通话。
容烟先替郑沅道谢，顾行俊颜紧绷，嗓门没有一点温度：《前面路口下车。》
《我的车还在君悦府，再如何说你总该把我送过去吧！》容烟瞬间来气。
顾行一打方向，车子在路旁止步。
《咔哒》，中控锁开启，等于又下了一次逐客令。
容烟还惦记着顾家老宅的翻修工程，不敢与他掰扯，乖乖下车。
顾行开车急驶而去。
顾行有副好皮囊，性子也够成熟沉稳，只要以后不会像狗皮膏药那样黏着她，偶尔约一次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和顾行搞一起能气到白玖凝。
被白玖凝压制多年，容烟现在才有了扳回一局的满足感。
容烟搭顺风车来到君悦府，开着白色Polo回了租房。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把顾宅东楼的信息输进终端，容烟开始画预览图纸。
其实妖艳轻浮只是表象，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坐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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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结合顾行的要求，先画出大致框架，看来看去总感觉不满意，修修改改累到脖颈发酸才起身。
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半夜十一点。
容烟揉着酸痛的脖颈煮了碗面，又洗了个热水澡，一夜好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次日是周一，也是容烟被调去设计部的第一天。
只因要做工作交接，打完卡她率先来到市场部。
几位关系不错的同事，都来小声恭喜她逃出白玖凝的魔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家说说笑笑，有个同事无意中提起朱老板。
《朱鹏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扒出做假账偷税漏税，刚刚听说早已进去了。容烟，你的订单又泡汤咯！》
容烟猜到朱老板的订单要黄，却没想不到他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她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半小时后，容烟把工作交接完，来到设计部报道。
设计部有三个小组，容烟被分到C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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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组算上容烟共五人。
某个老实巴交的女大学生，和容烟一样刚出校门就被招进来，除了满腔热情啥都没有。两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成天抱着保温杯谈养生，除了事业心啥都有。
组长叫赵招娣，是个四十岁的老姑娘，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灭绝师太没谈过恋爱，没有男朋友，入职容氏十五年，矜矜业业，任劳任怨。
A组有两名享誉国内的顶级设计师，B组有个高薪挖来的海归，就他们组是最不被看好的菜鸟组。
每月和每季度的考核都要垫底。
容氏的女士工装裙已经够死板，赵招娣硬是感觉领口开太大，卡了个隐形扣。
赵招娣长相寡淡，既不施脂粉也不苟言笑。
容烟被赵招娣如丧考妣的表情，震慑得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没有了。
赵招娣在终端上翻望着容烟在市场部的《显赫业绩》，眼角的鱼尾纹越拧越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容总就这么看不起C组！啥菜货都塞进来！我此组长没法再干了！》
容烟噗呲笑出声。
她被人骂过《狐狸精》，《不要脸》，但《菜货》还是头一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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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笑！》赵招娣捂住心口，满脸写着《苦大仇深》四个字。
《今年C组的绩效始终垫底，所有人只能勉强领到底薪。下个月要进行季度考核，倘若我们还是无法突破，就等着被裁滚蛋吧！》
《赵组长，一起努力。》容烟敷衍地回了句。
《努力？我每天第某个来集团，最后一个离开，周六周日加班加点，难道我不够努力？》赵招娣满脸委屈敲着桌子，《我早就受够了那三个蠢货，又给我送来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我还是去找容总辞职吧！》
容烟听得头皮发麻，《我是京大建筑系毕业的，谁告诉你我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赵招娣把容烟细细打量了好几遍，冷笑，《在市场部三个月，你只签了一个不到十万块的单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妆画的那么精致，指甲养的那么长，自然会在工作上偷工减料，你不是花瓶是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容烟语塞。
赵招娣还真没说错，她在市场部唯一的《业绩》，还是和白玖凝撕破脸才拿到的。
《是你去找容总主动走了C组，还是我去？》赵招娣板着脸，《那是自然，看在容总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给你某个机会，月底出二十万的单子，否则滚出C组。》
容烟怕再被打回白玖凝那边，笑着说，《不就二十万嘛，小意思。》
《那就赶紧进入工作状态！》赵招娣像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
容烟离开了赵招娣办公室的门时《呸》了声。
抱着收纳箱来到C组办公区，容烟空荡荡的工位上竟摆了个玻璃瓶，瓶中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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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面上还有几样小零食。
《欢迎菜鸟投林！》三名同事异口同声鼓掌欢迎容烟。
容烟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和容烟同龄的女孩叫黎颖，长相甜美，留着长发，说话很温柔。
容烟桌面上的月季和零食，就是黎颖送的。
四个人以前也见过面，这次聊了不到五分钟就混得贼熟。
戴着高度近视镜的老吴问她是不是被赵招娣给骂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有。》容烟压根不承认。
《大家都是过来人。》老吴意味深长地安慰容烟，《赵招娣脾气大，以后你就习以为常了。》
《咱们C组每月递交的设计图是三个组中最多的，但每次都因为不符合客户设计理念被打归来。》老杜品着保温杯中的养生茶，长吁短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客户不满意，还是有人在整赵招娣，让我们做了一年的背锅侠。》
容烟发誓要在设计部做出点成绩来，把办公用品摆好之后拨出顾行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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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没接。
她又给顾行在微信中留言，并把设计图发过去。
顾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呵，顾律师还真是个硬骨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不过她却感觉这块骨头越啃越有意思了。
业绩必须得冲，她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找出谢楚的电话打过去。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电话通了，是个娇滴滴的女声，《谢哥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容烟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半。
谢公子还真是命好，家大业大的周一都不用上班。
《我是谢公子的朋友，做装修的。我想尽快去谢公子的别墅看看，好把图纸弄出来，麻烦你转告谢公子一声。》
《好啊，拜拜。》女人礼貌地挂了电话。
容烟点开和顾行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从加好友起，都是她在自言自语，顾行没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真是失败呢，容烟自嘲地笑了笑。
好戏还在后头
到了中午，容烟觉得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人生就是这样，不去争取一下永远不清楚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容烟开车来到《盛行》律所。
没有预约根本见不到顾行。
容烟故伎重演，用容氏以前给《盛行》出具的委托书骗过前台，敲响顾行办公区的门。
《进。》
顾行低沉的嗓音传来，容烟拧开门把手，笑着喊了声《顾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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