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冷漠至极

穿为偏执少爷的玩具熊后 · 带锁的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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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

熊然僵在半空中，看着前面同样一动不动的人，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他就是不敢动，更不敢开口说话。

于是只能紧张的去找对方的脸，想要看清宋或雍的神情，只可惜，室内昏暗，一人一熊在阴影里长久凝滞，谁也没有先暴露，一幅诡异而荒诞的画面。

在这久久的冷寂中，先忍不住的是熊然，他喃喃着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宋或雍》，像是率先露陷又或是投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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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宋或雍动了，他弯腰换鞋，熊然听见书包被挂好的嗓门，接着脚步声响起，某个沉甸甸的人走到了熊然面前。

明明刚才还要去找男生的脸，可当那股清新力场扑面而来时，熊然却没了勇气看对方，只能仓皇垂眼，将视线落在男生的衣服上。

外面下雨了，宋或雍的衣服也被淋湿了，熊然胡乱想着，感觉时间又长又难熬。

这么会这样？他原本预想的两人重逢的画面不是这样的，自己该忽然大喝一声，望着小崽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再哈哈大笑说他又回来了，而小崽子也该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可现在呢？熊然飞快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唇，没有弧度，他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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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煎熬不已，面前的人像一座山，仅仅是无声无息的靠近他，已经让熊然感受到了不适的压力，他迫切的想要张口，打破这窒息的僵局。

《呃....那个..我....我看你灯泡坏.....坏了....》熊然一点点置于胳膊，盯着宋或雍T恤右上角的logo，嗓门越来越小：《我...我就想修修.....》

宋或雍不说话，熊然把唯一能说的说完之后，也闭上了嘴，他低着头，像等待审判一样。

气氛诡异而面红耳赤，他没了自诩老父亲的游刃有余，对待已经22岁的宋或雍，更多的是无措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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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搓着手指的熊然最终听见了一句淡如凉水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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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是在和自己说话。

反应过来的熊然慌慌张张的跳下凳子，他站在床上，余光中看见宋或雍抬起手去拧灯泡。

宋或雍不看他，熊然最终有了点勇气偷偷看宋或雍。

房顶低，男生个子高，站在地上抬手就可以碰到天花板，他抬头望着灯泡，露出紧实而流畅下颌线，唇抿着，睫垂着，半张水墨侧脸，没有任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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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淡漠到极致。

真的是一片湖，长在阴雨连绵的青山里，黑而浓郁，深不见底。

熊然更不知道该说啥了，他像某个小石头砸向平静的湖面，以为湖面会泛起涟漪，可湖水只是将它吞进去，波澜不兴。

男生修好灯泡，拉下电闸和开关，霎时，明亮的光充斥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是以熊然将他眼底看的更清。

男生收了床上的凳子，像是看不见熊然一样，头也不回的掀开帘子，去了厨房，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切菜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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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慢腾腾从床上爬下来，站在地上，生出了一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无措，他在巴掌大的地方来回张望，看见床上的空盒子刚想捡起来，厨房的帘子呼啦一声被拉开。

熊然吓了一跳，怔愣的回头，看见了目光沉沉望着他的宋或雍，对方看了他一眼，什么话没说，又呼啦一声把帘子拉了回去。

熊然更不敢动了，只好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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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不多时就做好了，男生将面端到卧室的桌子上，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张折叠凳，一高一矮的摆在书桌旁，本就小的屋子显得更加逼仄。

桌子上摆了两个碗，两副筷子，男生看了熊然一眼，熊然就乖乖的坐到了那个矮小的折叠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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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会做饭啦！》熊然故作惊喜，看着男生碗里稀稀拉拉的几根面条，自己面前这碗里比他多。

《可惜我吃不了，》他不无可惜道，《只不过我也会做饭的，我做给你吃。》

男生不理他，熊然说一句，想一句，心里又愁又难受。

性格通通大变，话好少，熊然生平头一次在面对宋或雍时，有了种脚趾头扣地的感觉，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男生对他有气。

气什么呢？气自己没有救他的父母？还是气自己骗他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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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想不恍然大悟，可他也不敢问男生，对于自己来说两人或许只是十几分钟没见，可对于宋或雍来说，他们早已七年未见了。

宋或雍早已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十五岁前两人的熟稔、依赖、信任，早就变得越来越淡，熊然心中无力，或许对于现在的宋或雍来说，自己现在只是少年时某个较为亲近的玩伴而已。

夜晚很快降临，男生睡下，熊然坐在木桌面上，看着他侧躺的背影，怅然不已，自己变大了，大到无论坐哪里都占地方，而宋或雍也长大了，大到能够面对生活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再需要某个熊陪在他旁边了。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得呆在宋或雍旁边，就算不为保护他，也得帮助他把生活走向正轨，不能让他下辈子都窝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收拾好心情，熊然没有睡意，这里的隔音不好，望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忽明忽灭的感应光，熊然总感觉有人在外面的走廊里走来走去，但男生习惯了，他动也不动，像是睡的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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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亮的时候，熊然就从桌子上悄悄爬起来了，准备给宋或雍做早饭，之前他病还没被查出来，身体不错的时候，因为父母是双职工，工作比较忙，早饭就是熊然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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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在厨房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吃的，只在角落的鞋盒里找到了数个鸡蛋，是以只能做蒸鸡蛋。

盖上锅盖打上火，熊然望着那跃动的幽蓝火苗出神，可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响动，床板吱呀，脚步声咚咚落在失修的地板上，下一秒，帘子被猛地拉开，宋或雍光脚冲了进来。

他直奔灶台，一把关掉火，还拧平了阀门，热水小小的咕嘟声瞬间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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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做完这一切后，像是失了力一样，宋或雍两只手撑在灶台上，低垂着头，过长的头发落下盖住了他的眉眼，熊然往前走了几步，注意他浑身都在颤抖。

意识到自己仿佛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熊然伸手想要拍拍宋或雍的背，宋或雍却猛的直起身子。

他看都不看熊然一眼，像某个长长的幽魂，脸色白的厉害，唇也干着，额头上都是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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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再用火了。》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宋或雍抿抿唇，一个圆圆的酒窝显露出来，可人是阴冷的，警告也是。

《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扔了。》

话是真的，语气也是真的。

......

心里猛地一缩，熊然的手停在半空，少年掀开帘子离开了去，没多久就传出了关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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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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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空落落的地面，明明感受不到温度的熊然竟然凶狠地打了个激灵，他感觉冷，从厨房走到卧室，望着桌上男生穿着高中校服抱花面无表情的照片，又觉得陌生。

《系统》，熊然喃喃自语：《我感觉我有点难受，又有点心疼。》

系统叹气：《任务而已，都说了不要让你投入过多感情了，你现在都这样了，那等任务结束了，如何办？》

熊然根本听不进去，跳上凳子，用手撑脸：《我难受的是他不跟我亲了，我们变陌生了，但我也心疼他，父母没了，那场大火还给他留下了那么深的阴影，都不清楚他如何熬过这几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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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翻了个大白眼：《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下去，等到结束时你的分离阙值一定会爆表，一旦超过规定数值，我会自动启动强制分离程序。》

《什么？啥程序？》

《强制分离程序》系统解释道：《是很人性化的程序，专门帮助那些分离困难的宿主脱离与目标任务的感情纠葛，顺利回归自己的世界，回归他们正常的生活。》

熊然哑然，好半天才小声道：《那我现在是多少数值？超过了吗？》

系统摇头：《我不清楚，监测只在任务结束后开始，我只能说，你现在的状态有点危险，还是收敛一下吧，多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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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晌，熊然沉沉地叹了口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正准备预备说些啥，就听见门锁响动的嗓门。

是宋或雍回来了？

熊然连忙坐端正，望着门的方向，锁孔不停传动，可门不见开，熊然感觉到不对劲，正想跳下去看的时候，咔哒一声，门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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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某个黑漆漆的脑袋从外面钻了进来，在屋子里左探右望的侦察了半天，看着屋子里面没人，接着，一整个细瘦的黑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走路的样子像老鼠，长得也像，熊然望着他那细窄的小双眸，和油腻腻的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一下子认出来了。

偷偷撬门进来的，正是之前在公厕里，那个和宋或雍搭话的麻秆房东。

一看就不是好人，干的也不是好事！

麻秆男人戴着手套和脚套，显然是有备而来，熊然以为他会在屋里乱翻、偷东西，可男人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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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站在卧室中央，表情愉悦的闭上双眸，微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熊然看得十分不适，接着男人睁开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床，逐渐勾唇，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欣喜若狂的笑，兴奋的鬓角都流出汗。

熊然将他恶心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接着，就见男人一点点靠近床边，嘴里神志不清的喃喃：《最终.....终于.....》

他伸手就要去抓宋或雍的枕头，笑意抽搐，眼里是病态的激动，全是都克制不住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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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小宋...哥喜欢你...梦里都喜欢...》

熊然胃部万分不适，开始找刀，他终于明白对方偷偷进来是为了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