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送你走

穿为偏执少爷的玩具熊后 · 带锁的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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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然眼见着宋或雍变得压抑，他知道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了，他得想办法帮他，帮他把宋斯一家赶出去。

于是在某一天，老管家进到宋或雍室内的时候，熊然开口讲了话。

年近70的老人家除去花白的头发，行走间不急不徐，腰背笔直，板着的脸极具威严感，听见空旷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只是顿了顿身子，就侧头看向熊然。

他竟然一点都不吃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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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走到熊然面前，一双布满左右但目光迥然的双眸直视着熊然，让熊然避无可避。

《你不该在我面前说话。》苍老粗粝的声音饱含力气。

清晨的光在两颗蓝色宝石中折射出别样的流丽，仿若有真的情绪在流转，熊然坦然：《我清楚，但我想帮他。》

老管家不清楚啥时候发现自己会说话的，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熊然要想赶走宋斯一家，就要得到他的帮助。

《他最近的变化，您该也看到了》，熊然声音中含着苦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怕他会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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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答应过他母亲的，我要保护他，您拖着病体留在这个地方，不也是此原因吗？》熊然望着老人蜡黄的脸色道。

老管家的身体早在三四年前的时候，就出现过问题，那时候核桃还在，老人家去给核桃倒粮，结果就没出来，等核桃把佣人扯过去时，老人家早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送到医院检查、抢救，才知道是突发脑溢血。

只不过好在出血量不大，并没有开颅，在医院里休养了某个月监测体征，原本宋凛不让他再工作了，准备了丰厚的养老金让他回乡下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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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人家不肯，说只要还能动，就想待在宋宅，看小少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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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宋或雍已经十五了，个子比老管家都高了一头，是个如竹如云的俊美少年了，老人却愈发病体衰老，残年余力。

只是那眼中的慈爱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厚重，在望向宋或雍时凝聚成往日里数不清的关切。

《小少爷，别哭了，夫

人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去看动画片吧。》

《少爷，今天大暑，我冰了酸梅汤，给你端上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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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生日要吃长寿面呀，不能咬断。》

宋或雍过去十五年的生日里收到过数不清的礼物，其中就有老管家的一份，还有他亲手擀的一碗长寿面，一次都不曾落下。

宋凛与楼明烟一个父母早逝，某个父母早离，在某一方面来说，他就是宋或雍的爷爷。

老人抿唇久久不语，他站在宋或雍的卧室里，干瘦却不曾弯折的腰像一棵笔直的树干，绿盖沉沉，带着厚实的荫蔽。

熊然不再需要他回答，只因他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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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的宋宅，重新传出了闹鬼的传闻。

起初，只是数个佣人私下传，说半夜走廊里有女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幽怨诡异，像索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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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自然不信，还给别墅各处装了监控，但没发现啥异常，可半夜哭诉的鬼声却是一点儿也没停。

佣人们传的更开了，都在偷偷说宋凛夫妇是冤死的，现在要回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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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逮着机会凶狠地责罚了数个传闲话的佣人，底下的流言蜚语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可没消停几天，宋斯的老婆，孟燕柔先受不了了，原因是二儿子宋思醒的室内里也传来怪声。

就在半夜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问宋思醒摔得痛不痛，想不想试一试从三楼摔下来。

宋思醒给吓得，本就受伤体虚的身体，当晚硬是高烧飙升四十度，哭着和自己老妈说室内里面有鬼，打死也不住在这里了。

殊不知装神弄鬼的人此时就坐自己儿子卧室的置物架上，望着下面一家三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某个气的火冒三丈，往日里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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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一张老脸黑的彻底，他自然是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不顾老婆儿子想要搬走的请求，硬是要找出装神弄鬼的人。

熊然看的很爽，他就是要弄得宋斯鸡犬不宁，顺便借此好好看看，宋凛夫妇的死到底和宋斯有没有关系，而且他有预感，宋斯一定会某个人住进卧室查验。

第二天天色将暗，熊然坐在黑暗中，等待宋斯的到来。

白天天气还好好的，到了夜里，外头却刮起了的风，初显凌厉的秋风呼啸着刮过窗外的老树，树枝在强大的撕扯中发出凄惨的哀鸣，弱小的枝叶在空中凌乱飞舞。

熊然看着窗外姿态撕裂的树影出神，早已好几天了，宋或雍依旧不理他，自己夜里不在，他也没有找过，看来这次是真的气的狠了，少年他从小注意到大，性格鲜明，爱憎分明，在感情上始终都是极致，这样人最易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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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自己触碰了他的底线，估计是不会被原谅了。

深吸一口气，熊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跫音，声音止于门前，他心跳加速，余光瞥见了卧室门缝下压住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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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人影越过门外的光走进来，站在了置物架前。

熊然抬头去看，来人站在黑暗里，却不是宋斯，而是刚刚还念叨的宋或雍。

他望着熊然，如水的月光落在他瞳孔里，像是无暇而深邃的水潭，比之几天前，他好像更瘦了些，面容线条变得凌厉，五官只因脂肪的减少更加深邃，只不过短短几天没见，熊然却觉得得他仿佛长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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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些恍若隔世。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置物架上的熊然抱了下来，扭身出了卧室。

别墅各处都装了监控，他不能和宋或雍讲话，心里却急得跳脚，老管家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混在清洗好的玩具里，放进宋思醒的卧室里，现在被他这么大剌剌的拿出来，只要宋斯查一下监控，他和管家前面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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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奈何少年脚步不停，他没有回卧室，而是抱着熊然从二楼走了下来，熊然许久没有下楼了，他明显感觉到一楼的布置同楼明烟在时不一样了。

全皮的油棕沙发变成了硬邦邦的木质沙发，干净的墙面上被挂满了金碧辉煌的画框，如果他没看错，好几幅都是莫奈、梵高的赝品，

那扇在宋家待了多年的刺绣屏风也不见了，原本满是书香气的家被装的俗不可耐，满目金黄，不伦不类。

熊然看的血压飙升，路过饭厅的时候，宋斯一家正在吃饭，宋斯假惺惺的让少年落座吃饭，但他那样东西俄国老婆可没他那么能装，望着坐在一旁右手还打着石膏的小儿子，面皮紧的似乎下一秒就有火从里面冲出来。

好在不是夏天，少年穿着包头的拖鞋，没被烫着，但白色的布料瞬间污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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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佣人上菜，盘没挨到她，她却猛地大叫一声，硬说自己被烫到了，推了佣人一把，那盛满热气的餐盘顺着佣人倒地飞了出去，刚才砸在宋或雍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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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被打乱，熊然本就不爽，现下更是忍不住，可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少年头也不回，脚步顿也不顿，越过脚下的狼藉就往外面走。

熊然硬是把那一口火气咽了下去。

少年抱着他走出别墅，冷风里熊然吸了口气，极力冷静道：《宋或雍，你想干嘛？管家呢？你知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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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少年冰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抱着熊然的怀里没一点温度。

少年聪明，估计是从这几天别墅闹鬼的传闻中清楚他和管家干了什么。

《那你缘何还把我抱出来，管家呢？！》熊然的火气一点也没只因少年的回答降下来，相反越烧越旺。

《生病了，去医院了。》少年顿了顿，补充道：《感冒，就昨日。》

熊然气笑了：《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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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年不说话了，灯芯绮丽的路灯照着地面，映出一圈圈花纹，熊然被晃得眼晕，问啥少年都不说话，简直没了脾气。

许久，熊然叹气无法道：《不说话就不说话，能把我掉个个儿吗，好久没见你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少年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抱着熊然的手紧了紧，半晌，他默不作声的将熊然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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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熊相互对视着，熊然低声道：《一直想和你说的，失礼，宋或雍，我不该骗你的，你,.....你还在生气吗？》

眼尾的线条也变得凌厉了，只是少年垂眸时，睫毛的阴影盖住卧蚕，还能从中窥见几分小时候的情绪和样子。

他别扭时，就是这样的。

唇只是轻轻一抿，就露出两颗沉沉地的酒窝，熊然被他抱的更紧，最终听见他低低的嘟囔声：《才没有。》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熊然心里猛地一空，半是欣喜半是酸涩的复杂情绪扑面而来，他努力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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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做噩梦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有了。》

撒谎，以为把头抬起来，自己就看不见他的黑眼圈了。

少年又不说话了，抱着熊然继续往前走，前面建筑上亮灯的几个大字也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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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十四小时服务中心，物管下设的服务机构，为整个别墅区的住户提供各种服务，熊然只来过这个地方一回，还是遛核桃的时候，它跑的不见了，宋或雍来服务中心让帮忙找。

不过，他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干啥？

少年将熊然放在极远处的休息区，同服务人员交涉了几句，从他们那里要了个透明的包装礼物的盒子。

熊然的预感在看见那样东西盒子的时候感觉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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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或雍，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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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首拆开盒子，然后用剪刀在上面裁剪。

《你说话啊！》熊然语气焦急，早已顾不得自己在公共场合开口。

少年终于抬眸看向熊然，一字一顿道：《送你走。》

《什，啥？》

熊然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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