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到了超市才遇到我.》谨言不确定地问道.她沒别的意思.她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倘若药店那里的不是季堂.那会是谁.
季堂苦笑.她还是不信他吗.
《我和周泽去超市买东西才看见你的.》尽管心中苦涩.他还是认真回答.
《可是在药店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谨言的眉头纠结成一团.暗自纳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手忽然被握住.谨言触电般抽回.然后又惊觉不妥.咬住唇不敢看季堂.唉.她最终还是伤害到他了.即便是季堂曾经伤害过他.她也不想让他难过.
有很多次.季堂在吵架时口不择言伤到她.她都很想凶狠地地反击回去.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反唇相讥只会引起更严重的争吵.倘若那些伤人的话真的说出了口.以季堂的脾气.是不会原谅她了.两个人最终只会形同陌路.
如今他们虽然早已分手.但她也还是不想伤害他.
伤痛在季堂的眼中一闪而过.他忽略自己心里的难过.急急地问她：《你生病了吗.你去药店干嘛.》
看來真的不是他.
《我沒事.》这么一说.她倒忽然想起來.她还沒买避孕药.
季堂见她嘴上说着沒事.可是眉头却皱的死紧.像是遇到了啥麻烦事.便追询问道：《真的沒事.言言.》他握住她的手.《就算我们现在分开了.你还是可以信任我.》
《我真的沒事.》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如果沒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季堂一把按住.
《季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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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带着薄怒.谨言被吓了一跳.而后苦笑.她还以为季堂变了.是她的错觉.他还是那么容易发怒.
谨言心里也闪过一阵不耐烦.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啥不想伤害他之类的屁话.都去见鬼去吧.早在她决意离开季堂的时候.她早已把他伤的千疮百孔了.
《我去药店是要买避孕药.》她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见有什么不好的联想.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你.》季堂满目震惊.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望着谨言说不出话.
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从一开死的难以置信.逐渐演变成了漫天怒火.
他强忍住暴走的情绪.喉咙发紧.艰涩地询问道：《你们.那个了.》他本來想说上chuang的.最终还是换了个说法.
《嗯.》她的语气淡淡.
盛怒.除了愤怒还是盛怒.
季堂的心里此刻有一头野兽在叫嚣.那个男人凭什么.
他跟他的言言在一起四年.亲过抱过.可是她坚持不让他越过那一条线.哪怕他作出任何承诺.千言万语地哄着她.可是董冽.他们才在一起多久.两个人没想到睡到一块儿去了.
谨言这么一说.季堂此时才注意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钻戒.难怪她始终将手放在桌下.是害怕被他发现还是恐惧他的室友发现.
呵.粉钻.
他们两家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季堂家甚至沒有谨言家殷实.谨言总是会开玩笑似的说：《季堂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挣钱财.好好养着我.》
在参加过表姐的婚礼之后.她又跟他说：《我妈他们都说新姐夫太抠门.表姐的结婚戒指都沒颗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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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那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注意到一个品牌的钻戒每个男人一生只能买一枚.便跟着了迷似的.说以后的结婚戒指就要那个.她还特别指出了一款镶有粉钻的.
他看了看那五位数.暗自咋舌.又不忍心拒绝她.便答应了.
事实证明.她也就真的只是说说.然而从那以后她对物质就更加迷恋了.
也算是后來她说她也就是说说.太贵了.还不如买个一般的.余下的钱财用來多买点好吃的.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讽刺地望着她.季谨言.你也不过如此.
谨言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她皱眉.这种眼神.她曾经遇到过一次.
大学以后.两人异地.却又相互思念.于是便总会节省下生活费.只为见上一面.可偏偏两人家里都不富裕.一來二去.钱根本就不够用.季堂说交给他.他來想办法.结果无非就是他去跟人借.等下月生活费來了拿了补上月的缺.
谨言最讨厌欠别人.尤其不喜欢欠钱.一有钱财便立马打给季堂让季堂还人家.
就吃饭來说.她的开销并不大.可是青春的女孩子嘛.总喜欢闲着沒事捯饬自己.买点衣服护肤品什么的.可是为了两个人要见面.根本就沒有多余的钱财.这也算了.反正姑娘我天生丽质.男票在手.打不打扮也沒啥区别.可最让她生气的是季堂的一句话.
他说：《言言.我就算是变成了乞丐上街乞讨也不会让你饿着.》
或许在季堂看來.这是一句动听的情话.可是她却火了.他某个二十來岁的青春男人.该是有激情有抱负的.怎么能说出乞讨这样的话.他该说的是《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让你饿着》之类的话才对吧.
他的那句话.让她头一次.对他很意兴阑珊.
男人.穷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沒有上进心.
再一联思及季堂大学入学以后的种种表现.整日玩终端.期末挂科.甚至是降级警报她无法.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季堂.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希望的最好情况.是你有房有车.一生即便谈不上富裕.也绝不是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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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堂很明显误解了她的意思.与现在同样的目光望着她：《如果你是这样某个贪恋物质的人.我想.我季堂是看错你了.》
那一次.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在他恶意讽刺的目光之下.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深深地失望.
现在想想.与季堂的嫌隙.大概是从那一刻就开始产生了吧.也是从那次以后.她对季堂才缓慢地少了最初时的强烈依赖.结果后來两人的情况通通对调.季堂变成了整日主动打电话.诉思念的那某个.有时候她忙得沒时间接到他的电话.他就会生闷气.她只好耐着性子.忍住学习生活的疲惫好言好语地哄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后來南南的出现.终于将两人之间的嫌隙放大.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以前看新闻.说夫妻两人性格不合而离婚.甚至有的闹上了法庭.她总感觉好笑.性格能够磨合.多沟通就能够.可是到后來.她才意识到.性格不合.真的不是一种借口.
她想要出人头地.他却甘于平庸.
他讽刺她物质.她也不想再解释什么.身为某个金牛女.爱钱财.是她一贯勇于承认的好品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背起包包起身.淡淡说道：《你要如何想都行.你开心就好.》心里暗叹一声.每一次都是想跟季堂好好谈一谈.可是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你站住.》季堂猛地一拍桌子.一跃而起拦住她.
她皱眉.低吼道：《你小声点.》他那么一拍一吼.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來.这样的注目礼.她不想要.
他粗鲁地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拖出了饭店.他大步地走着.也不顾她是否能跟上他的脚步.
直至在一家药店门口止步.他甩开她的手走了进去.沒一会儿便出來.扔了两个盒子到她怀里.
谨言胡乱地接过.脑子里闪过那句广告词：有毓婷.放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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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
季堂也不看她.转身就走.心里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明明气得要死.却又深知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好意思进药店.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帮了她.心底又暗暗有一丝愉悦.她到底是不愿意怀上那样东西人的孩子.
谨言将药塞进口袋里.望着季堂离开也想转身走人.突然.她眼神一动.跑上前去追上季堂.紧挨着他.
《你干什么》季堂很不耐烦.
她很恐惧.冬夜大街清冷.十米范围之内她只认识季堂一个人.
《好像有人跟踪我.》
季堂一听.本想说《你别疑神疑鬼的》.可是余光瞟过.后方不远处的灰暗中.确实有数个人.形迹可疑.
他揽住谨言的肩.《你别怕.咱们往人多的地方去.想办法甩掉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谨言应了一声.同时走一边打电话给董冽.
身后忽然传來一阵跫音.季堂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她就跑.谨言被一个猛拽.手上某个不稳.手机就从手中滑落.
《电话.》她想弯腰去捡.却被季堂拖着跑.《他们追上來了.快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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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大路上也沒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又是冬天.又是夜里.街上几乎沒有啥行人.跑了一阵.谨言扭头看见某个显眼的招牌..《皇爵》.
她拉拉季堂.《那里.酒吧.那里人多.》
季堂前进的脚步一顿.两人转身跑进了皇爵.
谨言料中了开头.却沒料中结尾.
酒吧里的人果真是许多.简直多出了极限.一群人跟随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摇晃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是以沒一会儿.两人便被人群挤散.
《季堂.》她着急地大叫.可放眼望去.全是状若癫狂.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娇小的她被挤來挤去.被撞得七荤八素.焦急而无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谨言不清楚.二楼的高台上.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那样东西人招呼了某个人过來吩咐了几句.随后端起高脚杯.将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起身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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