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龙无目

我家大师姐是个坑 · 三更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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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随着两名捕快沉默的将尸体抬走，林采薇轻微地摇了摇头，看向宁无猜：《是一种直接摧毁五脏六腑的毒，我虽然没见过，然而很霸道……》

《砰！》

韩修尘狠狠地捶在墙壁上，震出一声闷响，脸色阴沉的望着地面，墙壁上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中轻轻摇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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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线索早已彻底断在张小乙这个地方了，没法再往下查了……》

《那也必须查！》

韩修尘咬牙打断他的话，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小声道：《我死了个兄弟，过命的兄弟……》

《张小乙！》

《玉龙历三十一年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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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郡右垅乡！》

《生辰六月二十八！》

他一句一顿的低吼着，徐徐转过身来，指着门外双眼通红：《就在昨日，我们还约好今天查完案后一起去喝酒！听他吹嘘着城西卖馄饨的姑娘看他时满脸娇羞！》

《可现在他人就躺在殓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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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脖子上暴起了根根青筋，虎目微红：《自杀？我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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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在目前窜动，他直到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张小乙那张青春的脸，嬉笑着对他拱手，满脸血渍的跟他在巷间奋战，跟他勾肩搭背的去喝酒……

《头儿，查完案子一起喝酒啊！》

《韩头儿我都想好了，办完这次案子我就结婚，城西买馄饨的那个姑娘……》

《头儿，你是个好人。》

《不义之徒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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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落幕，随着一声轻喏，双掌抱拳，一张年轻的笑脸抬起头来。

韩修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鼻头的酸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捏紧拳头一字一顿的道：《老！子！不接受！》

……

刘海柱死了，自杀在了狱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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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乙死了，七窍流血的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突逢如此变故，一天之中接连死了两个人，而且都还和红衣鬼的案子有关，实在让人无法平静。

一行四人沉默的走出狱牢，站在门外的两名捕快连忙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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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头。》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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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尘摆了摆手，对着两人吩咐道：《柳龙，赵虎，把这几位送回去，等下跟我去镇妖司走一趟。》

《且慢。》

宁无猜却是一抬手，对着韩修尘正色道：《韩兄，此案子一天不破，徐主簿便要多受一天的威胁，我们既然答应了徐小姐会治好徐主簿，这件事便不会坐视不管。》

《况且……》

宁无猜微微一顿，紧接着说道：《能让刘海柱和张小乙接连赴死，这背后之人的能量，怕是要超过你我之想象，说句难听点的话，并非是你某个小小的捕头可以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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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然可以安插张小乙，说不定还会安插张小丙，张小丁，甚至连镇妖司也可能会有他们安插的人。》

《唯有我们三个。》

《是从外面过来的，甚至之前还在灞河县插手了一桩很大的诡案，身份清白。》

说到这个地方，宁无猜指了指自己和林采薇，眼神笃定的反询问道：《韩兄若是想继续查下去，亲手为张小乙报仇，和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韩修尘沉默的看着他，似乎在做某种权衡，半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柳龙，赵虎，把那样东西姑娘送回去，我和这位公子和这位道长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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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见到三人走远，宁无猜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明智之举，此次联手定不会教韩兄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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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抱拳，引着仍惊魂未定的小丫鬟退了下去。

韩修尘却是有些沉沉的叹息一声：《你说的不错，连小乙都有问题，我根本不知道我旁边到底谁会背叛我，更是连镇妖司都无法信任……》

《这便是他们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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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光是将线索断在了这里，更是让所有人都陷入彼此怀疑，打得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宁无猜摇头跟着叹了一声，转头目光投向林采薇：《采薇姐，韩兄能够值得信任，把刚才发现的蹊跷一并跟韩兄说了吧。》

望着韩修尘一脸懵逼，林采薇站出来打了个道揖，轻声道：《方才人多耳杂，还请韩大人勿怪……》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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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林采薇便在韩修尘复杂的眼神中侃侃而谈道：《我方才检查了刘海柱和张小乙的身体，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人，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的人，他们的骨龄竟然是相同的！》

《不可能！》

韩修尘听到这个地方断然道：《张小乙是玉龙历三十一年生人，右垅乡户籍上面记载的很清楚！》

宁无猜却是摇头道：《韩兄，既然张小乙被能安插在这个地方，户籍造假也便不是啥难事了，又或者右垅乡的确有这么个人，然而此人却被张小乙替代了……》

《那他的面貌又如何解释？！就算，就算他是天门境修士，可天门修士也还无法做到驻颜有术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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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尘仍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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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是假的……说的话是假的……现在若是连张小乙此人都是假的……

林采薇沉吟一会儿，问道：《两位可曾听说过龙无目？》

宁无猜颔首道：《祁水大雨，云中若现天城，雷鸣后，忽堕一龙，双睛俱无，奄有馀息。乡民奇之，天师曰，此为龙无目，复用八十席覆之，为设野祭……前朝云国的《异闻录》中有过记载。》

林采薇也跟着颔首言道：《还有云国的画圣叶公，叶公曾于安乐寺画四龙，却未点其睛，问其原因，答曰，点睛即飞去，人以为妄诞，固请点之。须臾，雷电破壁，两龙乘云腾去上天，二龙未点眼者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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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只不过是画道的境界，再配合上知命境的修为，并非是真的化龙，而叶公在安乐寺上其实是画了两种龙。》

林采薇竖起一根手指道：《两名点睛飞去，自然是腾龙，而未曾点睛的两名，其实便是龙无目……》

韩修尘顿时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和驻颜有什么关系？》

林采薇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轻声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这龙无目其实还有另外某个名字。》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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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在场的二人，林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后徐徐的吐出了两个字：《蜃龙。》

《据万国海经注记载，龙无目，身披逆鳞，虬角，吞云吐蜃，居于海市。》林采薇一字一句的说着，神情凝重的道：《食之，可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