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疯子主簿

我家大师姐是个坑 · 三更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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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对那胖掌柜笑了笑，好奇的问道：《掌柜的这回能说了吧，重明郡到底发生啥事了？为何郡守要戒严？镇妖司又在查啥案子？》

《嗨……》

《说起来城里戒严，还不是只因咱们重明郡，这段时间闹出的诡事实在是太多了！》

胖掌柜说到这个地方，紧接着看了两眼门外，一脸忌讳的说道：《要说咱们重明郡这段时间的怪事儿啊，那可真是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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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城南这供奉重明鸟的神庙大雪天莫名失火，火势不止，从晚上始终烧到第二天日中，把大半个庙宇都给烧塌了，到现在连个凶手都找不到。》

《然后又是城南酒庄失火，赵老板夫妻都被烧死在了里头，听说起火的时候夫妻俩硬是一声没吭，抬出来两个人都烧得只剩人头那么大点了，蜷缩成一团！啧啧……那场面简直想都不敢想……好在还剩下个女儿，只因嫁到了汇丰酒楼的秦家，这才逃过一劫……》

《对了，还有好多乞丐都说自己晚上见到了鬼，那鬼穿着一身红衣在街上游荡，咿咿呀呀唱着《红鸾恨》的戏文。》

《有乞丐说是个男的，约莫三十来岁上下，也有说是个女的，翘指唱着花腔，还有的乞丐说根本不是人，其实是狐狸成精，在学人说话……真真假假的闹得满城风雨，谁也说不清。》

说到这个地方胖掌柜微微一顿，紧接着脸色微微焦虑，有些后怕的悄声道：《不瞒客官您说，这《红鸾恨》的戏文啊……其实我也听到了！当时就恰好在我门前路过，不过我当时没敢开门瞅，是以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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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颔首：《还有么？》

胖掌柜想了想，紧接着摇头说道：《别的好像就没啥了，就是最近城里好像总失火，不是此日谁家铺子被点了，就是第二天哪里的驿站走水冒了烟，大家都在传，是不是只因重明神庙被烧了，所以惹重明神鸟发了怒，所以降下惩戒……》

《重明于飞，震慑妖鬼，品行高洁，饮琼浆而眷恋其乡。为人恩惠必竭力报之，时年往返数次而不辞辛苦，若为人所冒犯，便数年不至。》

虞青梅摇了摇头，肯定的言道：《重明鸟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数年不至，不可能会有降下惩戒这种举动，必然是妖邪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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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扭头目光投向宁无猜，嗓门温婉询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明天先去见郡守，抓紧时间赶往洛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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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诡案，咱们未必管得过来，只不过洛都早已近在目前了，还有七天，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着急。》

宁无猜想了想，扭头看向胖掌柜询问道：《掌柜的，说了这么多，镇妖司现在在查的是哪一件？》

胖掌柜顿时面红耳赤的笑了笑：《镇妖司内部案子从来不对咱们小老百姓公开，具体在查啥咱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注意到宁无猜脸色一沉，胖掌柜连忙道：《不过啊！最近发生的就这么点儿事儿，我瞎猜啊……瞎猜……我猜大概是在追查《红鸾恨》的事儿，毕竟闹得人心惶惶的……》

宁无猜颔首，看着胖掌柜从一旁掏出烟枪，点着火后享受的吞云吐雾，接着询问道：《掌柜的，这红鸾恨是个啥戏词，里面讲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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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胖掌柜开口，一阵咿咿呀呀的念词便从街上传来，明明是男人的声线却捏着嗓子故作女子那尖细的嗓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小夜薄冷寒梢露~》

《凭谁见，思疾处，素调焦琴云裳舞~》

《似醒~似寐~》

《清弦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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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把~花~年~误！》

宁无猜瞬间脸色微变，思及胖掌柜说的红衣鬼，下意识的便要掐起雷符！

然而胖掌柜却气冲冲的拎着烟杆跑到了门外，破口大骂道：《徐家的！赶紧看好了你家的疯老爷！唱的什么鬼词，大晚上的渗不渗人啊！小心被镇妖司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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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看到一名披着花花绿绿布匹的男子，披头散发的冲到大街上，哭嚎着继续念唱道：《未若~柳絮压千树~》

《错把言笑~作情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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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雪……》

《纷雪声中……》

可还没等他多唱两句，便见到四五个家丁冲过来，又是拉胳膊又是捂嘴的，将他往回扯。

而那男子却是发了疯一般挣扎，仰头哭叫道：《他归来了！他回来了！都要死！你们都要死！》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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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便见一名鹅黄长裙的少女跑过来，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对着家丁们焦急的呵斥道：《还愣着做啥！赶紧把我爹绑回去喝药啊！》

《都要死！你们都要死！纷雪……纷雪声中谁低语……阑珊尽……》

那男子一面挣扎着，一面被家丁们绑了回去，哭叫着念词，声音逐渐远去。

那鹅黄长裙的少女穿着一身同样鹅黄色的对袄，头顶碧蓝色的钗摇晃，向胖掌柜遥遥一拜，便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胖掌柜一脸唏嘘的摇头走归来，叹息道：《造孽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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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看着胖掌柜，忍不住询问道：《刚才这是？》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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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掌柜这才像刚回过神来，拿起烟杆抽了一口，紧接着一脸感慨的道：《那是咱们重明郡的主簿，几天前好像是撞到了那红衣鬼，好好的一个人，结果说疯就疯了！任凭那徐家小姐请了多少郎中，如何治都治不好！》

《对了，客官您不是问《红鸾恨》吗？那徐主簿刚才唱的那样东西就是……》

《小夜薄冷寒梢露。凭谁见，思疾处。素调焦琴云裳舞。似醒似寐，清弦动楚，总把花年误……这是当初霓裳楼的头牌——琴韵姑娘自己写的戏文《红鸾恨》，二十年前在重明郡中甚是风靡，讲得是一对恋人分分合合，最后走到一起，大婚当日却因陈年旧恨，双双殉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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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主簿？》

宁无猜顿时就纳闷了，忍不住询问道：《掌柜的，我看你对他刚才……挺……挺豪横的。都说民不与官斗，主簿好歹也算是个官，你这怎么……》

胖掌柜掐着烟杆，嘿嘿一笑：《我哥是郡尉……》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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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流弊流弊……

宁无猜顿时肃然起敬，刚想开口继续问深藏不露的掌柜这琴韵姑娘的下落，却忽然见到某个围着围裙，拎着菜刀和锅铲的高瘦厨子，从后院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胖掌柜用烟杆轻轻敲了敲桌子，训斥道：《海柱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毛毛躁躁的，遇事之前多动动脑子！你看你，总是这个样子，吓到客人怎么办？！》

那高高瘦瘦的厨子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神色局促的提着菜刀和锅铲，先是瞧了瞧敲着烟杆的胖掌柜，紧接着又看了看宁无猜三人，闭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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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掌柜重重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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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厨子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投向宁无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样东西啥……客官我问一下啊……你们那个马，会抽烟不？》

宁无猜顿时就气乐了：《你们家马会抽烟啊？》

那厨子略微思索，紧接着一拍大腿，扭头看向吞云吐雾的胖掌柜道：《掌柜的，那就是咱们家马棚失火了……》